童曦咬牙，話出口，已然抖的不成樣子。
她不知道沈書禾是怎麽拍到前天她跟那人見麵的視頻的。
是偶然？
還是早已經懷疑她了……
就在她腦子亂成一團時，餘光看到麵前的身影動了，她下意識抬眼，就跟女人寒涼的視線對上。
沈書禾指尖頂了下帽簷，而後雙手插兜，好像聽到什麽笑話般：“給你……嗯……那你給我個理由，看看能不能說服我。”
女人嘴角勾著，挑眉示意她開口。
眉眼肆意張揚，卻也實在涼薄。
童曦張嘴，望著沈書禾寡淡的目光，不自覺咬唇，默了幾秒後回：“你拍我的視頻，是想要錢？還是以此威脅我離開公司？”
“如果想要錢，我……會想辦法給你。但讓我離開公司……抱歉。”
童曦說完，也不管沈書禾什麽回複，說罷就拿出手機來：“你報個數，然後錄一段話，證明不會把視頻發……”
“童小姐。”沈書禾眉間湧上不耐，開口打斷：“你的錢不都拿去給你媽媽付醫藥費了嗎？你哪裏還有錢給我呢？”
童曦聞言，五指收緊，用力到指尖泛白。
她呆愣著跟沈書禾對視，總覺得她話裏有話。
“我、我會想辦法，你報數吧。”
“嗬。”沈書禾不屑的笑了聲：“錢，我不缺。”
“那你給我發視頻什麽意思？”
不要錢，難不成是想拿捏威脅她？
童曦心裏不免害怕，受製於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正想著，身前就響起沈書禾沒什麽溫度的聲音：“我要你，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什麽？”
“而首先，就是離開壹界。”沈書禾沒理會她，繼續道：“你自己辭職，還是我幫你，都可以。”
說完，還特別好心的抬手，“你選。”
童曦徹底愣住，表情呆怔，不可置信地望著她，片刻後猛然回神，“不可能！我是不會離開壹界的！你憑什麽讓我離開？就憑你手裏那段含糊不清的視頻？”
“嗬，我完全可以告你誹謗！”
“是嗎？既然你心裏沒鬼，那你現在怎麽會站在我麵前呢？”
童曦驀然失語。
是啊，早在自己幾分鍾前站在她麵前時，就已經把自己的底牌暴露了。
但童曦覺得事情還可以挽回，反正，沈書禾不是沒出事嗎？
她道：“你不就摔了下身上沾點水，沒流血沒破皮，非要抓住這件事不放嗎？”
“你明明知道我急需錢去給我母親看病，現如今你還要逼我離開公司？”
最後，童曦撂下一句鄙夷的質問：“沈書禾，你怎麽這麽狠毒？”
下一秒，沈書禾雙手從兜裏慢慢拿出來，舉到她眼前重重拍了幾下。
掌聲回響在童曦耳邊，混著寒風，不禁讓她心尖顫了幾下。
她這是什麽意思？
正不解，沈書禾已經慢悠悠開口。
她說，謝謝誇獎。
還說，如果我是真的狠毒，此刻我們會在警察局見麵，而不是這裏。
沈書禾冷冷吐出這兩句話。
許是“警察”兩個人牽動童曦的情緒，她站在原地，麵露慌亂。
就要開口說什麽，沈書禾抬起食指放在唇邊，目光漠然望著她：“你的廢話我不想再聽了，現在該聽聽我的要求了。”
“第一，在微博公開給我道歉。”
“第二，離開壹界。”
“第三，我前天晚上遭受了什麽，你，也得受一遍。”
三個要求不急不緩從女人口中吐出，童曦的表情從剛開始的愕然，到最後眼裏盛滿怒意。
“你好惡毒的心！”
也是這時童曦才明白為何沈書禾要把她約到這裏見麵。
因為濱江公園內，有一條人造湖，而且，就在她眼前……
童曦的目光掠過沈書禾，看向她身後護欄的背後，依稀可以聽見魚兒在湖裏遊動的聲音。
一陣涼風吹過，她脖子瑟縮了下。
冬日裏，涼水洗手都要凍僵半天，若是跳下去，必得生病！
思及此，童曦雙拳緊握，指尖微微發抖。
公開道歉、離開公司、跳河，是要讓她麵子裏子全部丟掉，不給她留活路啊！
“惡毒嗎？”沈書禾聽到這個形容，垂眸輕輕反問。
這個詞她不是第一次聽到，小宇和裴京墨時常這樣形容她。
彼時她淡然一笑，如微風拂過，不起一絲波瀾。
可換來了什麽呢？
沈書禾目光微暗，想起那天在柚子園朝她伸來的一隻手。
那麽小、那麽軟，卻又那麽狠，利劍穿心也不為過。
所以，狠毒點有什麽不好？
於是沈書禾從手裏拿出手機，解鎖的同時再次開口：“給你五分鍾，登錄微博發布道歉，還有最後一條要求。”
說完，女人把微信裏那條她隻看到的三秒的視頻的完整版舉到她的麵前，“不然，這條視頻會被立刻發送到各個狗仔，以及警察手裏。”
“當紅小花童曦在插足別人婚姻後月餘，勾結對家公司謀害同公司藝人……”沈書禾慢吞吞道，而後歪頭一笑，問：“你覺得這個標題可以嗎？”
童曦：“！！！”
她瞪大眼睛，“你真敢發？！”
聞聲，沈書禾像是很不滿意聽到這話，擰眉：“我什麽時候給你開玩笑的錯覺了？”
說完，沈書禾暗自思考兩秒，看來她還是太仁慈了，下次得更“狠毒”一些。
“我是不會發的！況且，你是誰啊你說讓我辭職就辭職，我還在上升期，邵總是不會放棄我的！”
沈書禾好像聽到了一個巨大的笑話：“你確定？”
話落，童曦看到她嘴角玩味的笑，驀地愣在原地。
她不敢確定……
因為幾個月前，她的合約是被幾個經紀人剛聯合保下來的……
邵總那個性子，若知道她這些事，指定要扒下來她一層皮！
童曦一想到邵承賢的手段，心裏立刻湧出更大的恐懼。
可是，她若道歉辭職，就真的玩完了！
“書禾姐！書禾姐我錯了！”童曦忽地上前抓住她，“求求你再給我個機會，我就是一時糊塗，我改！我再也不做這種糊塗事了！以後我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隻求你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我不能辭職啊！”童曦又搬出自認為所有人聽後都會心軟流淚的理由：“我媽媽馬上就要做手術了，之後還有一大筆的康複費，我……”
話未說完，沈書禾已沉著臉打斷：“你的錢，當真都給你母親治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