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為他祈福。

即便不知道這麽做,究竟有沒有用,但隻要是有那麽一點點希望和可能,她都願意為他去做……

慕音深吸一口氣,她的身子搖搖欲墜,幾乎是跌坐在了床邊。

她翻開冊子,按照注音,一個字一個字念著,生疏的聲音滿是顫抖。

她是有語言天賦的,一遍又一遍翻來覆去地念著。

這些粟特文和對應的注解意思,自然而然就鐫刻在了她的腦海中。

她甚至不需要盯著注音看,也能脫口而出。

可是,賀臨沉沒有醒來的跡象……

慕音卷翹的睫毛顫抖著,掛著晶瑩剔透的淚……

她眨了眨眸,淚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炙熱滾燙,一點點暈開……

賀臨沉,說好的特權,我不會食言的。

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

此時,位於樓下的病房內。

陸墨安坐在沙發內,手臂自然下垂,手背上的血漬和淤青清晰可見,但卻沒有要作任何處理的意思。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靜坐了許久許久。

他究竟在做什麽?

怒意上頭,情緒不受控製。

他要和她解釋,他要告訴她,傷害她,絕非他本願!

陸墨安抬眸望向了李浩,出聲問道:“她在哪裏?”

李浩當即就領會了這個“她”代指的是誰。

“慕小姐在賀臨沉的病房。”

砰!

陸墨安一腳踹翻了茶幾。

他苦笑一聲。

何必明知故問?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這會兒不在他的病房,又會在哪裏呢?

隨後,他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李浩見狀,趕忙緊跟其後。

“陸總,賀臨沉的病房門口,有保鏢看守,我們進不去。“

“這裏是醫院,如果硬闖,肯定會將事情鬧大,慕小姐一定會生氣的。”

李浩言之有理,陸墨安怔住了腳步。

他一個側身,又是一拳砸在了牆壁上!

李浩嚇得後退了一步,剛想出聲勸解陸墨安處理傷口。

可是下一秒,他卻轉頭看著他,冷聲吩咐道!

“這次的事,不惜一切代價,封住熊家的嘴。”

李浩明白地點了點頭,立即撥打了熊能的電話,但卻一直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

當晚,慕音拿到了所有工人資料。

除了一些離異、喪偶,再不然就是婚內出軌的奇葩事件外,沒有任何異樣。

直到她看到了老杜資料信息的後一欄。

他女兒的心髒移植手術,在今早完成了!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資料內容。

從時間上來看,實在是太巧合了。

女兒一早動手術,照道理做父母的前一晚肯定會陪著。

可老杜一直在礦山,他沒有麵露擔憂,更沒有談及他女兒手術的事,有欲蓋彌彰之嫌。

慕音讓來鷗去找老杜,將他帶到這裏。

老杜一進病房,看到昏迷不醒的賀臨沉,他“撲通”一下,就跪在了慕音麵前。

“慕小姐,我有罪,我都認。”

老杜不是沒有良心的人,工友慘死在他的麵前,賀臨沉躺在病**昏迷不醒,慕音的臉色蒼白地宛如一張白紙……他都是看在眼裏的。

他做了這樣喪良心的事,原本想著等女兒康複後,就去警局自首。

但他沒想到慕音這麽快就發現他了。

眼下,他自然是和盤托出,將始末原委全部告訴了她……

慕音皺著眉,冷嗬一聲。

熊能!

她不是沒懷疑過熊家,無論是她還是季家,在鬆澤行這地方有過節的,就隻有刀疤男俞剛和熊家。

“慕小姐,我的女兒隻有十歲,她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她還要看這世界的啊……”

“您也知道合適的心源有多難找,她已經等了大半年了,實在是等不了了!”

“熊能來找我的時候,我也猶豫過,我知道這是要出人命的!可是,我為了我的女兒,我沒有辦法……”

慕音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老杜。

人啊,都是有著一己私欲的。

熊能握住了他的軟肋,逼他就範,身為人父,有什麽比女兒的性命更重要的?

但——他卻不值得原諒!

“你的女兒是平安無恙了,可他們的女兒卻永遠失去了爸爸……”

三條性命,三個家庭。

他們無辜至極,何錯之有?

“如果我的父親用三個家庭的破碎,換取我的生命,那我情願不要活著。”

這件事,如果老杜第一時間告訴季家,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合適的心源,季家可以幫他找,她可以幫他找,甚至是請來心髒方麵的權威專家,她都有著十足的把握,可他偏偏著了熊能的道!

慕音讓老杜去警局自首,將這一切交給警方處理。

但一個小時後,她卻得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