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居然還能這樣?”

我站了起來,略微不可思議地盯著屍體仔細打量著。

這一會兒,老張和所有的法醫都圍了過來。

看了一眼屍體後,又紛紛朝著我看來,滿臉奇怪。

老張更是伸出了戴著手套的手,在我之前撫摸的地方,也輕柔地檢查了起來。

一邊按壓摸索,一邊向我問道。

“小沈,你這是發現了什麽?”

“死者腰腹部的深沉肌肉,有輕微裂斷的痕跡。”

我淡淡然開口道。

“啊!”

頓時,一聲又一聲驚呼傳了出來。

“靠手摸能摸出肌肉斷裂?”

“我的天,正常情況,需要剝除表皮才能看到吧。”

“外部沒有任何傷口顯像,真有肌肉斷裂,最多也不過是強烈運動時發生的生長斷裂情況。小沈,你這是怎麽摸出來的?”

老張也猛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驚駭地看著我。

確實就如老張所講的,死者的肌肉斷裂情況,頂多就相當於激烈健身後的斷裂情況,十分輕微。

一般而言,需要剝除表麵皮膚,甚至還需要刮掉脂肪,剝掉淺層肌肉才能看到。

單憑撫摸我就能摸出來,當然是憑著我因為絕症而異於常人的感觀。

當然,也和我這些人豐富的解剖經驗脫不了關係。

我沒有解釋,隻是自顧自地說道:“真正的‘大傷’,應該還不在這裏。”

“腰腹部的肌肉損傷,應該隻是輻射類傷情。”

說罷,我轉頭朝著一直候在一旁,緊張得不像話的陳隊,問道:“陳隊長,死者身上以及死亡區域的搜證,應該都做完了?”

“沙發及沙發周圍的搜證,已經做完了。”

陳隊長連忙回答了我的話,隻不過,隨後又朝著老張看了過去。

老張立刻向我點下了頭。

“我們能夠在屍體上發現的額外物證和線索,都已經搜集檢查完了。”

“隻有正式的屍檢工作,還沒有開始做。”

我點了點頭,當即向張遠道:“幫把手,幫我把屍體翻個邊。”

“不是!”

張遠立刻往後退了一步,“老沈,這有這麽多法醫在呢,用得著我幫嗎?”

“他們做不好!”

我淡淡然開口,絲毫沒有注意到老張和其他法醫的臉色。

所幸是張遠注意到了,連忙極不好意思地朝著所有人擺手搖頭。

“別聽他胡說,他這個人腦子有點不好使,太不會說話了!”

“而且,隻是因為我經常幫他的原因,他才說了這話,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

說著話,他從我帶來的工具箱裏拿出手套。

戴好後,走到了我的身邊,不滿地向我說道:“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你這太讓下不來台了!”

我沒有管這些,將雙手伸到了屍體的背部上方,同時向張遠道:“一定不能牽到他的脊椎,尤其是腰柱部位。”

“我懷疑導致死者腰腹肌肉斷裂的主要原因,是來自於死者的脊椎!”

不牽扯到脊椎讓人翻身。

聽起來簡單,但實際做起來會相當難。

畢竟人體最主要的支撐部位,就是來自於脊椎。

就算是我,也未必有把握做到。

但這對於精研中西醫結合的張遠來說,卻很容易辦到。

像張遠這類職業,搬動的都是活人。

技術要求在某種程度上來講,要遠比法醫高。

這也是我非得讓張遠幫忙,並且說隻有他能辦到的原因。

張遠似乎也明白了這一點,先是轉頭朝著老張和其他法醫笑了笑,“有特殊要求的,這個我擅長點!”

不好意思地笑過之後,張遠站了起來,手一左一右伸到了屍體背後,腰椎稍往下的位置。

而後又向我說道:“放輕鬆點,注意我的力量方向!”

我稍稍點頭。

這些年我解剖的時候,張遠其中幫過我不少忙。

說實在的,他的的確確算得上我的助手。

當然,我在一定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他的助手。

我解剖屍體,以尋找死者死亡的真相。

而他則是通過屍體,研究死者生前所禍的病理變化。

我和他,完全是相輔相成。

和他配合搬屍體的資料,其實相當多了。

這點配合還是有的。

就在我點下頭的瞬間,張遠猛然站起,左右手也在這刹那間一同動。

一手上抬,一手一沉。

同時,我也敏銳的感覺到了屍體上傳來的力量流轉方向。

以最快的速度配合著移動了雙手。

就在我的雙手也和張遠呈現出同一姿勢的時候,張遠又輕喝了一聲,“收手!”

我和張遠閃電般地將手從屍體上抽了出來。

屍體快速一轉,翻了個邊,背部朝上。

整個過程連兩秒都沒有。

而且看起來,就好像屍體是貼著沙發,突然之間轉了個向。

一聲聲驚呼又傳了出來。

“這麽快?”

“我怎麽感覺自己眼花了?”

“好厲害,怎麽像是變魔術一樣?這種搬屍方法,我怎麽沒學過?”

“當然沒學過,這是醫護人員為重症不能活動的病患的翻身方法。”

老張雙眼灼灼地盯著張遠,“法醫和醫學本就是相通的,你們這方麵一定要多學學。這位小同學,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我們法醫行?”

“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張遠連連擺手,滿是不可思議。

我則沒有管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屍體的腰椎伸出了手。

這次,根本就不必再多用心了。

我的手才剛剛摸到死者的腰椎時,就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死者腰椎骨斷裂鬆動,損傷嚴重!”

緊接,我的手又朝著腰椎兩側摸去。

一邊摸,一邊開口道,“死者後腰肌有嚴重損傷現象。”

“這名死者,生前並不是一個身體柔軟的人!”

我說完話後,又連忙朝著死者的肩背兩處地方檢查著。

“這不可能啊!”

“身體如果不柔軟,那死者怎麽能做到……!”

“是有人強行按著死者嗎?”

之所以會引出如此多的驚呼及疑問。

是因為死者腹部的咬痕撕傷,和死者嘴裏的牙印吻合。

傷口是死者自己咬出來的。

自己咬傷自己的腹部,那必定是死者在生前的腰腹很柔軟。

並且經常鍛煉這種柔軟度。

甚至是極度擅長這方麵的才能咬到。

要不然,普通人的嘴,連碰都碰不到自己的腰腹部!

可死者的腰椎斷裂,後腰肌損傷,甚至連前方的腰腹部的肌肉也受傷了。

就足以說明死者的身體並不柔軟。

他是強行,拚著讓自己的脊椎骨斷裂,彎下腰去,咬掉了自己腹部的肉。

但是一個正常人,哪怕是精神狀態再不正常,也絕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身體的機能已經注定了,在沒鍛煉的情況下,有些事情做不到,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至於我現在檢查死者的肩背處,當然就是要看死者是不是被人強壓著彎下了腰。

通常情況下,需要有紫外線探照燈等儀器才能看出。

可是我的最強視力,是能夠看到人體皮膚下的毛細血管的。

紫外線探照燈的原理,也不過是探照血跡從而達到驗傷的目的。

因此,我自然能辦到。

“肩,胛,背,頸,都沒有傷痕,死者不是被人強迫的!”

當然,我的話一出口,又引來了數驚呼!

“不是被迫的,在自主的情況下折斷了脊椎骨也要咬自己的肉,這可不是發瘋發狂能辦到的。”

“這太違返常理了。就算是瘋了,在脊椎斷掉的那一刻,也該是疼瘋了才對。”

甚至這時,張遠也驚訝地開口道:“保護脊椎,這是大腦最原始的保護機製。除非是大腦變成一團漿糊了,要不然,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的脊椎強行弄斷的。”

“而且還是用彎腰的方式,這可比小說還要玄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