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也甩了手,但石頭卻死死地握在我自己手裏。

當然,張遠立刻就發現了。

石頭還在空中飛射,他便猛然轉頭朝著我瞪了過來,大喝:“靠!老沈!你這也太損了吧?你想害死我。”

我壓根沒有理他,隻是死死地盯著石頭和那老太太。

不得不說,張遠的準頭異常不錯。

“咚!”

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被他全力擲出的石頭,精準無比地砸中了那老太太的後腦勺!

隨著一聲重響傳出,那老太太就如正常人一樣,直直地往前麵一倒,倒了上去。

終於,她停了下來。

我們,也跟著停了下來。

“嘶!”

我的身邊,張遠狠吸了一口涼氣。

“我靠!”

他轉頭瞪向了,啐了一聲,隨即道:“我恨你。”

可能是出於醫生的職業習慣,明知道前麵的老太太有問題,但這一會兒他卻絲客沒有害怕了,硬咬著牙,朝著那老太太跑去。

我愣了一下,想要拉住張遠。

可伸手之際,我又猶豫了一下,最終放棄了拉住張遠的想法。

握著石頭,緊緊跟著他。

“老太太!”

跑到那倒地的老太太身後,張遠先是呼喊了一聲。

旋即蹲了下去,去看老太太被他砸中的後腦勺。

我則緊緊地握著手裏的石頭,微微揚起,以防這老太太突然暴起,做出對我們不利的行為。

隻是,直到張遠撩開老太太頭上那雜亂無章、黑白交雜的幹枯頭發,這老頭頭都沒有動。

而張遠,在老太太的後腦勺上按摸了一會兒,才猛然轉頭朝著我看來。

“沒有傷?連腫脹都沒有。”

這事情很反常,但經曆過趙柔的朊病毒事件之後,我心裏已然有了準備。

可我還是微微皺了皺眉,朝著掉落在一旁,砸中了老太太的石塊。

這塊石頭,比我手裏握著的隻大不小。

“摸摸她的脈搏!”

我回過了神,朝張遠說到。

張遠沒有說話,沒有移動老太太,朝著老太太的脈搏探去。

以張遠的能力,要檢查一個人的脈搏情況,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可是這一次,張遠的手落到老太太的脈上一兩分鍾了,他都還沒有動靜。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張遠的眉頭越皺越深,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20?”

直到三四分鍾後,張遠才緩緩地從老太太的手上收回了手,滿是震驚地向我說道:“這老太太的脈搏,每分鍾隻有20下!”

“20下?”

我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理論而言,在一定數值之內,人的心髒跳動頻率越慢越好。

但每分鍾隻有20次,這差不多是和植物人差不多了。

“我去!”

我都還沒來得及說話,張遠便自顧自地啐道:“我不會直接把她砸成了植物人吧?”

然而,就在張遠聲音落下去的瞬間,我們跟前的老太太,突然打了個顫。

也就隻是打了這一個顫而已,她無比利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又在我和張遠猝不及防的情況之下,迅速轉頭,直愣愣地看向了我們兩個。

那早就已經瞎了,隻剩下如幹縮狀梅子的與渾濁不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我和張遠。

這一刹那,我沒有任何猶豫,揚起手中的石頭,二話不說朝著這老頭頭的腦門砸去。

這麽詭異的環境之中,我哪還顧得她是不是有心人假扮的?我這一下會不會要了她的命?

“嗬嗬!”

然而,我砸下手中石頭的時候,這老頭頭竟然以無比迅捷的速度,抬手握住了我下砸的手。

而後咧開嘴,以極其尖銳刺耳的聲音笑了起來。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尖銳,如同夜梟!

恐怖至極!

而因為這老太太的動作,我可以確定了,她絕對不是人假扮的!

不管是精壯的男人也好,女性也罷。

要偽裝成一個老太太,都不難。

臉上,可以帶‘人皮’麵具。

甚至加手指,都能夠進行偽妝!

但是唯獨,手臂不行!

或許有高手,可以把手臂的外皮,也偽裝成普通老人那樣,幹涸,缺水,皺皺巴巴。

但是,沒有人可以做到把老年人的肌肉狀態,也偽裝出來。

老年人的肌肉,會因為缺少活力,缺少水份,而顯出吊墜之狀。

而且,不僅僅隻是墜感而已,還會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張力。

我相信,像我這樣的法醫,張遠這樣的醫生,或是經常從事按摩,甚至是擅長人體素描的畫家,是很容易區分出真正的老年人的皮膚與肌肉狀態的。

而現在,這古怪的老太太抓著我的手臂之際,她手臂上的袖子往下縮了下去,露出了一大截手臂。

那皮膚的狀態,皮膚之下的肌肉紋理,甚至是皮膚之上為數不多的汗毛,以我解剖了上百具屍體的經驗來看。

她,的的確確就是一名老人家。

耄耋之際,血枯氣竭!

可是,她跑得快也不假。

而且力量也出奇的大。

再加上,她嘴裏那參差不奇的牙。

和食人案裏感染了朊病毒的人,簡直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我沒有從她身上聞到,長年吞食人肉,而散發出的人肉腐爛臭味。

反倒是有一股腥味。

血的腥味!

“老沈,我來救你!”

就在我打量著老太太的這電光火石之間,張遠的重喝聲傳了出來。

他撿起了之前砸中老太太的石頭,舉起來便朝著老太太狠狠砸來。

然而,在老太太的嗬嗬笑聲之中,她抬起了另外一隻手,輕輕鬆鬆地抓住了張遠砸向她的手。

說實話,對於打架,我隻是不怕,但並不怎麽擅長。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在張遠也被抓住,我們兩人都被老太太製住之後,我的腦子裏閃過了一道靈光。

在這靈光的加成之下。

我鬆開了被老太太抓著的手所握著的石頭。

石頭落下,我抬起了另外的一隻手,準精的將石頭接到了手裏。

旋即二話不說,咬牙悶哼,朝著這老太太的頭砸去。

“咚!”

石頭,重重地砸到了老頭頭的下頷上。

傳出的,卻是一聲空心鼓包樣的悶響。

老太太被我砸得臉往一側狠狠一甩,下巴處也出現了明顯的脫臼之狀。

同時,她臉的皮膚也被我砸開了。

不說是皮開肉綻,但也算是傷得不清。

血,也隨著石頭砸去的方向,飛濺而出。

可就在老太太的血飆出的同一時間,張遠驚聲大叫。

我則狠狠皺起了眉。

那血,是藍色的!

而且老太太的皮膚之下的肌肉表麵,有十分明顯的藍色輻射狀物質,順著皮下血管,蔓延開來。

她!

果然不是正常人。

“呸!”

“呸!”

“呸!”

可在我驚異之際,一旁的張遠,重重連啐了好幾聲。

我連忙轉頭朝他看去,隻見他不斷地吐著口水。

看到了我奇怪的目光,他連忙向我說道:“剛剛這血飆到我嘴裏去了。”

“靠,藍色的血,怕不是有病毒啊。我嘴裏一嘴的黴味,跟吃了黴菌似的!”

“啊!!!!”

張遠這話都還沒有落下,高亢的叫聲突然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