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老人家,身上穿著一件十分古樸且怪異的黑色連體長裙。
有很明顯的歐美歌特黑暗深沉係風格。
長裙還有幾分像是禮服,因此很大很大。
並無法映襯出這老人的身形。
哪怕是坐在車時,我也能知道,她長裙的裙擺,肯定是已經拖到了地麵上。
古怪的是,她一隻手提著一把生鏽的鐮刀,垂在腿側。
而另外一隻手,則是提著一盞燈籠。
燈籠呈方形,由鐵與玻璃構築而成。
而燈籠之內,則放著一隻白燭。
不知道怎麽回事,位於燈籠內的白燭燭上之火,竟搖擺不停。
好像有風能吹進燈籠裏一樣。
老人除了著裝,手裏的工具極其詭異古怪之外,她的外表也異常奇怪。
佝僂著身子,前伸著脖子。
脖子之上的頭顱,有很明顯的蒼老跡像。
一條條明顯無比的皺紋,隨處可見,從臉上一直蔓延到了脖子處。
一頭黑白相間的齊肩長的短發,仿佛從來都沒有打理清洗過,亂糟糟的頂在頭頂。
她臉上的五官,也十分奇怪。
眉眼嘴耳都還算正常,可臉上的鼻子,卻怪異得很。
很大,很挺。
如鷹一般,彎曲度極大。
除此之外,她臉上的妝容,也極其瘮人!
蒼老的、充滿了皺紋的臉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層粉底,白得可怕。
隻見老色,卻不見血色。
腮兩邊,撲著紫紅紫紅的腮紅。
雙眼上貼著假睫毛,很長,也很誇張。
嘴上,則抹著火紅火紅的口紅。
她的外貌、她的妝容、她的著穿與手中的器具,像極了歐美傳說中,專做詭事的老巫婆。
不僅外表讓人驚異,氣勢更是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難怪張遠會突然大叫有鬼。
這種外型,在這種秋風蕭索的氛圍之中,連我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都覺得是見鬼了。
隻不過,在我抬頭之際,送我們來的警察同誌,已經走到了那如巫婆一樣的老人家麵前。
起先,警察同誌的臉色還十分嚴肅。
我甚至還看到他做出了隨時會舉槍的戒備動作。
但是,也不知道那老人家和這警察同誌說了些什麽。
隻見那位同誌的表情,立刻緩和了下來。
甚至兩三秒後,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呆滯了。
沒錯,以我法醫的眼光來看,到了最後,那位警察同誌麵部的五官,全都處在了一種極為放鬆的狀態。
好似臉上的肌肉,沒有了一絲拉扯之力。
也因為如此,他表情平淡到好似失去了任何一絲思考能力。
緊接著,那警察同誌又向如巫婆似的老人家,輕輕地點了點頭。
同誌沒有再說話了,轉身朝著車內走來。
也就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前車頭像巫婆一樣的老人家,赫然轉身,直勾勾地朝著我和張遠看來。
“嘶!”
這一刹那,張遠狂吸了一口冷氣。
我也悚然一驚。
一開始,她是以側臉麵對我們。
如今,才算是真正看到她的正臉。
隻見她的那雙眼睛,古怪又懾人。
兩隻眼睛,全都古怪無比。
她的左眼,已經瞎了!
但是卻沒有閉上,圓鼓鼓地睜著。
位於她眼眶之中,已經完全幹涸,如同一顆幹梅子一樣的眼球,還在她的眼眶中。
漆黑,萎縮!
而右眼,也迷迷蒙蒙。
好似白內障極其嚴重的患者,眼球上似乎蒙了一層白布。
瞳孔與瞳仁,甚至都已經混在了一起,模糊不清。
但她的視力卻好像並沒有受到影響。
朝著我和張遠看來時,目光鏗鏘有力,堅定無雙。
而且,她不僅僅隻是看向了我們。
隨後,她又朝著我和張遠咧開嘴,笑了。
嘴裏,一口又黃又黑,淩亂無比的牙齒,在夜色的車燈下,就像是一隻隻固化了的甲殼甲,充滿了讓人惡心的氣息。
而且還能看到,她嘴裏的牙齒上,似乎粘著著一層厚厚的透明粘液。
這一刹那,我從驚駭之中回過了神,但眉頭卻狠狠皺起。
“我去!”
沒想到,張遠竟然也在這時回過了神,並大聲驚呼,“不是吧,她這樣子?不是和……!”
張遠的話還還沒有說完,送我們來的同誌拉開了車門,回到了車上。
張遠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我知道他想說什麽。
他是想說,這老人家的牙齒,和我們處理的上次案件裏的,感染了朊病毒的受害者一模一樣。
是的,連我都認為一模一樣。
“外麵的人,是接你們去龍騰製藥集團進行團建的地方的。”
“她說,是莫展顏讓她來接你們的。”
“你們下車吧!”
開車的同誌的聲音傳出。
可他的聲音語氣,就和他之前的臉一樣,呆板無神!
“下車吧!”
我和張遠都覺得奇怪,也沒有動。
警察同誌的聲音,再度傳了出來。
倒沒有急切之感,也沒有催促之意。
隻不過在說了一聲之後,他又接著道。
“下車吧!”
“下車吧!”
“下車吧!”
一聲又一聲,不斷重複。
聲音不急不緩,語氣更是沒有任何變化。
平靜得像是古井的水麵,不起一絲波瀾。
“同誌哥?”
這明顯不對勁。
我沒有動,張遠則輕呼著,同時伸手朝著他的肩膀搭去。
“下車!”
然而,眼見著張遠的手就要碰到他的時候,他的聲音猛然一提。
他迅速轉身,竟是已經拿出了槍,對準了張遠。
我和張遠全都嚇了一跳,心中也更加奇怪。
他是個人民警察,竟然拿著槍指著人民?
當然,他的臉上還是那副呆滯之狀,不見任何情緒與表情的起伏。
而這時,外頭的那名老人家也動了。
她竟然抬起了,朝著我們不斷招手。
“下車!”
在他招手之際,警察同誌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比之前高亢了幾分。
他持槍的手,也開始抖了。
“下車!”
眼見如此,我不再猶豫,立刻向張遠說道。
“啊?”
張遠驚懼地看著我。
我咬著牙,艱難地說道:“如果我們不聽話的話,很有可能死的是三個人,他肯定會殺人滅口。”
我偷偷地抬眼,看了看那如巫婆一樣的老人家。
接著,又開口說道:“既然她是讓這位同誌逼迫我們下車,那說明我們隻要配合,至少這位警察是不會有事的。”
“當然,我們肯定也不會有事!”
張遠沒說話,以更加奇怪地表情看著我。
“這警察不出事,肯定會回去。你覺得,她如果想要對我們不利的話,會讓一名警察回到市裏麽。”
“下車!”
我話音剛落,警察同誌的聲音又傳了出來,比之前高亢了許多,凶狠了許多。
他的手指,也在這一會兒移到了手槍的扳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