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眼中之異

此前,對於時間莫名其妙的違和感,一直縈繞在我心頭。

回到了**,我還是忍不住細細思考。

也試著從看到墳中的楊乾開始,到驗屍完畢的整個過程都細細回溯了一遍。

可就算絞盡了腦汁,我依舊想不明白。

在如此困惑中,我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幽幽轉醒。

也許是因為睡前所思太多的原因,醒來之後,我的頭有些發沉。

類似於感冒低燒時的沉重感。

我並沒有在意。

這種感覺,對我而言太正常了。

法醫解剖室的溫度一般都比較低。

我又喜歡熬夜屍檢解剖。

事實上,大部分法醫工作者都喜歡熬夜屍檢。

畢竟,這份工作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

身處低溫,又精力憔悴,再加上麵對的又是屍體。

法醫工作者其實很容易誘發病毒性.感冒。

低燒頭疼,更加常見。

而且,我這個人又和其他的法醫不同。

法醫,工作的核心就是驗屍,找出死者真正的致死原因以及死者身上存在的疑點,以及破解疑點的可能性。

判斷出是意外,是自殺還是他殺。

至於凶手是誰,又為什麽要殺害死者,那是刑偵人員的工作。

但我因為要時刻精中精神的緣故,所以就喜歡把死者真正的死因弄得一清二楚。

說白了,我也有些偏執。

這種低燒頭沉的狀態,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我完全沒放在心上。

出了門,洗涮完後,進到了前院的辦公室。

有些意外,該在的人都在。

王為民坐在辦公桌前,打著電話。

表情苦澀,不斷的認著錯。

不用猜了,肯定是在和相關部門通話。

莫展顏也回來了。

正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和武霞研究著我昨天畫出來的地圖。

兩人都十分認真。

這一幕,又讓我想起了昨天夜裏趙麗所說的話。

如果我真的畫錯了,那武霞此刻越認真,很有可能會越加使她陷入危機。

於是,我趕緊走上前去,開口道:“別記得得太死了,這地圖可能有錯漏的地方。”

聽到我的話,武霞和莫展顏同時轉頭向我看來。

下一秒,武霞眉頭微微一皺,略有些奇怪地向我問道:“這麽早就起來了?”

“早?”

我頓了頓,抬頭朝著辦公室敞開的門看了出去。

門外,豔陽高照,微風和煦。

就算不看手機手表,我也能確定現在最少也已經九點多了。

睡了不到七個小時,雖然短,但也足夠了。

一時間,我也麵露奇怪。

稍有些遺忘的,昨天晚上對於時間的違和感,又再一次從我心頭竄了出來。

然而,我才剛剛皺起眉頭,武霞卻朝我展顏一笑。

一邊笑著,他一邊朝著我輕輕擺手,“放心,我記得你昨天說的。”

“隻要你畫的不是太離譜,憑我的反應,肯定不會出錯。”

說罷,她又指了指放在辦公桌上的早點,“你趕緊吃點東西吧,今天還有得忙呢!”

緊接著,武霞又朝我笑了笑,“我要的兵器快打造好了。預計最遲後天就可以動手了。”

沒等我說話,武霞雙向我挑了挑眉,“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次一定能抓住他。”

我拿起了一個饅頭,一邊啃著,一邊奇怪地看著武霞。

她的信心,來得有些突然。

我本想問問,卻還沒來得及開口,莫展顏突然湊到了我跟前。

她盯著我,上下打量。

兩三秒後,她開口向我問道:“你氣色看起來有點不太好啊,沒問題吧?”

才剛剛轉頭又研究起了地圖的武霞,立馬轉身,湊到了我跟前,也仔細地打量著我。

“還真是,你看看你的眼睛,都有血絲了!我就說你沒睡得好吧?趕緊補補覺去!”

“血絲?”

這話一出,我心中大驚,冷汗直冒。

人為什麽會在用眼過度或疲憊狀態下,眼睛裏會長血絲?

無非就是內分泌失調或者免疫力紊亂導致的炎症而已。

炎症是什麽?

通俗點講就是病啊!

我的五官極其敏感,外界的環境會成倍的刺激我的五感。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我的嗅覺過度運用之後,會導致鼻子的皮下毛細血管破裂,導致流鼻血。

正常人毛細血管破裂,是不會感覺到疼痛的。

流鼻血,最多最多也隻能感受到溫熱感而已。

不值一提。

可反應到我身上,我卻能感受到劇烈的刺痛感,無法忍受的滾燙感!

至於我的眼睛。

在正常情況下,我的眼睛不小心感染了炎症,充血而使血管增生,我雖然不至於感覺到疼痛,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眼睛上的附著感。

就如許多人嗓子發炎時,能極其明顯的感覺嗓子裏的異物感。

而且在極大多數情況下,我眼球上增生出來的血管,是會對我的視覺造成影響的。

我異常敏感的視覺,是能看到血管遮擋的陰影的!

事實上,許多人眼球上生出血絲時,都是能看到遮擋的。

隻不過這些不該出現在視覺裏的陰影,會被大腦自行修正。

其實,人所看到的所有事物,都是通過大腦修正過的。

最簡單的,由於我們眼球的特殊生理結構,我們正正看到的一切都應該是倒立的。

是看到的影像在傳遞到大腦後,由大腦進行修正後,才看到了正常的影像。

除此之外,我們看到的所有顏色,也是經過大腦修正後才呈現了出來。

其實說得好聽是修正,說得不好聽是欺騙。

人的視覺,時刻都在大腦的幹涉與欺騙中。

可由於我的視覺神經異常敏感,所以絕大多數情況下,我是能屏蔽掉某些欺騙的。

就如現在,我的眼裏有血絲,我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也就在這時,為了讓我相信,武霞掏出了手機,打開了攝像並調到了前置攝像頭。

當她把手機的正麵朝向我時,我終於忍不住,狠狠皺起了眉。

我的眼睛裏,眼球角落,的的確確有血絲附著。

不怎麽多,但換平常,足夠影響我的視角,讓我察覺到了。

我微微皺了皺眉,這著實有點反常。

我的眼睛,出了問題?

情不自禁地,我仔細地觀察起了自己的眼球。

這一看,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我拿起手機,讓攝像頭離自己更近。

一邊仔細地看著,一邊小聲地嘀咕著,“我眼睛的瞳孔裏,怎麽會有條灰線!”

“灰線?”

武霞當即湊到了我跟前。

而莫展顏則猛大喝,“灰線?你瞳孔裏有灰線?”

她也湊到了我跟前,和武霞一樣,仔細地看著我的眼睛。

隻是比起武霞的好奇,她的臉上盡是震驚與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