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最初的屍變
一名母親不管自己重病的小孩,千裏迢迢跑回村子,這怎麽想都不簡單。
要知道,我們開車到詔南村來,在泥濘小道上都開了兩三個小時。
以現今的環境來看,詔南村的的確確算得上與世隔絕。
更惶論是在二十年前。
還這麽巧,跑回村子裏就屍變?還使全村人都染上屍毒?
武霞所驚訝的,也是這點。
在轉頭驚訝地看了我一眼之後,她立馬又轉頭朝著陳壽看了過去,向她急忙開口。
“老爺子。陳剛的母親怎麽會不管陳剛,自己跑回村子裏來?”
“是出事了嗎?”
陳壽無力地搖了搖頭,輕歎著回答道:“不知道。”
“二十年前,村子還沒通電話,誰也不知道陳剛的母親怎麽會突然跑回來。”
“而且,她也並沒有活著回村!”
這話,再度讓我和武霞齊齊皺眉。
武霞又轉頭看了我一眼,表情古怪。
旋即,她立馬回頭向陳壽詢問道:“老爺子,這話又怎麽說?”
“當年那一天,是雷雨天氣。”
“住在村口的沈婆婆說,看到有雷打到了地上。”
“嗬!”
陳老爺子聳了聳肩,語氣中又透出了些許自嘲,“我們這種人,你們應該了解的。雷擊於地,在我們看來必是異樣。”
“要麽就是有什麽妖啊鬼啊,要麽就是雷擊的地方會有寶物。”
“那沈婆婆就叫了幾個人,去落雷的地方尋寶。”
“過去才發現,陳剛的生母被雷劈死了。”
“什麽?”
武霞秀目圓睜,疾聲輕喝,“被雷劈死的?”
她極其吃驚。
我也一樣,眉頭大皺。
我是解剖過被雷劈死的屍體的。
也因此我才會吃驚。
當然,並不是被雷劈死的人屍體會有詭異之像才讓我吃驚。
而是我知道,人被雷劈死的概率會有多低。
我在學校這麽多年,僅僅隻是解剖過一具因雷擊而死的屍體。
我的導師也給過我一項數據。
我國境內,每年死亡人數之中,最多隻有一兩個倒黴蛋被雷劈死。
更多的,是雷電落下之後出現其他意外導致死亡。
就比如有些人,看似是被雷擊而亡,實際是雷落之後,既劈中了死者,也劈中了死者身邊的物體。可是樹,可是電線杆等等。
人被劈昏迷,物體倒落,被砸死,被壓死。
還有些人被雷劈中後,衣物被引燃,活活被燒死。
還有些人被雷擊中,在那一瞬間心中生出恐怖,血壓陡增而猝死。
除此之外,僅僅是被雷劈中的概率也極低。
全國每年發生意外送傷入院的人,被雷劈的不足萬分之一!
而要說陳剛的生母在村外被雷擊中而亡,概率就更低了。
這村子,是靠山麵水,在村外有一大片平地,連接大湖。
這種地方,雷劈到地麵,多半也該是劈在村後的大山叢林裏!
就如我知道的所有被雷劈死的案例裏,所有的死者無一例外,全都是靠著某個高大的物體,或是立於高處。
比如有人恰好走到了路燈下,也有人躲在大樹下躲雨,還有人處於極高的樓頂!
像這種有大山相連的地方,雷是劈不到平地的。
至少,從天文學方麵來講,不太可能。
我雖然並沒有研讀過天文學,可這也算是基本理論知識了,我多多少少也懂點。
而且很明顯,武霞是和我想到一處了。
武霞在吃驚之後,又轉頭朝我看來,向我微微眯眼,使著眼色。
很明顯是在告訴我,這事兒有問題!
我悄悄地向武霞點了點頭,又向陳壽看去。
我並沒有糾結在這問題上。
陳剛母親的屍體,不是陳壽發現的。
很明顯,詢問他陳剛生母為什麽會被雷劈死,是得不到答案的。
我向他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陳剛母親的屍變,和這有沒有關係?”
陳壽又無奈地向我搖了搖頭。
“具體我也不知道。”
“倒是有典籍記載過,被雷劈死之人多有不祥。”
“當時我隻是做了一場普通的法事而已。”
說著,他又無奈地歎了口氣。
“按照法事習俗,要為死者嘴裏塞陰陽銅錢。”
“其實我在往她嘴裏塞銅錢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她的牙齒和上頷有問題了。”
一時間,陳壽又自責了起來。
他低下了頭,輕聲歎息,“怪我能力不夠,怪我啊!”
這會兒,我和武霞都沒有再說話了。
我們默默地對視了一眼,又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同時轉頭又朝著陳壽看了過去。
我沉默了下來,快速地整理著陳壽這一係列表現和話語中的疑點。
詔南村裏,有一個比全村村民染上屍毒更加需要令人在意的事。
二十年前的慘劇,做為引發慘劇之人一係列反常的表現以及似乎超出常理的死法。
還有我們這段時間一直以來所見過的古怪藍色物質。
陳壽雖然口口聲聲說不知道,他的表現卻是未必然的。
疑點雖然暫時隻有這些,但我卻下意識地感覺到,如果能攻破這些疑點,二十年詔南村僵屍事件就能被我還原出來。
隻是,這些都還隻是疑點而已。
解開這些疑點的線索從目前來看似乎還沒有一丁點。
但我也不怎麽擔心。
二十年前的事在重演,有人死了,有人屍變了。
後續也一定還有其他事發生。
隻要有事發生,就一定會留下線索。
這世上,絕對沒有不可被破解的迷局。
在將陳壽的行為及話語中透露出來的疑點暗自記下之後,我又默默地回溯著我們進入詔南村之後發生的一係列事件。
本該死亡一周的陳建設陳屍荒野,並詐屍而起,屍體死後發生畸變。
沈老太太的弟子殺師案。
陳望高及其妻子的相殺案。
似乎應該出現的,對應五行的死者。
還有藏在了村子裏的兩個互相敵對的犯罪集團。
以及那恐怖的人頭倒長的‘仙人’。
當然,還有不知所蹤的張遠。
現在以及二十年前之間,一定還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有可能,過去和現在,會像是鏡中影像一樣,相互映射!
一時間,我輕輕握住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