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相繼進入了門診大樓裏。

門才剛剛關閉,我便快速衝了過去。

張遠叫了我一聲,但最後還是跟著我一起衝了過來。

“從裏麵鎖住了!”

衝到門口,我輕輕地推了推門,又扳了扳把手。

可是門推不動,把手也扳不動。

又試了好幾次,但門卻無論如何都打不開。

忍不住,我輕輕啐了一聲。

“老沈,算了吧!”

張遠朝著四周看了看,又連忙向我說道,“這裏頭黑漆抹烏的,我心有點虛。”

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那六個人那麽古怪,他們的身上絕對有關鍵的線索。

我實在不想放棄。

沒有聽張遠的話,我趴在門上仔細聽著。

門不厚,以我的聽覺,自然能夠聽得清楚。

進了樓裏的那六個人已經走遠了,直至最後,連我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我估計他們已經上了樓了。

我當即朝後退了一步,往上看去。

由於住院樓是教堂改的,而且外型沒變。

在教堂的頂處,也就是現在二樓的位置,有一個很大的玻璃窗!

而且還是可以打開的!

可惜的是,也正是因為是由教堂改的,所以高度比一般的二樓要高上許多。

窗戶離地快10米了,將近三層樓高。

以我和張遠的能力,根本上不去!

忍不住,我啐了一聲,“早知道,我應該學會開鎖的!”

“算了,進不去了!”

張遠連連向我搖頭,“該放棄的時候就得放棄。”

“你們是要開鎖嗎?”

就在這時,一道疑惑的詢問聲傳了出來。

張遠嚇了一跳,驚呼著轉身。

我的反應倒是沒他這麽劇烈。

因為這聲音傳出來的時候,我已經聽出來是誰了。

我不急不慢地轉過了頭。

隻見袁海一臉奇怪地朝著我們走來。

看到是袁海,張遠鬆了口氣,但還是略帶著驚異地向他問道:“你不是送屍體回去了嗎?”

“一來一回不止這點時間吧?”

“陳隊長派了名同事過來,半路遇到我了。”

“我一猜你們晚上肯定就有情況,所以立馬趕了回來。”

話音落下,袁海已然走到了門口。

門鎖隻是極為常見的普通防盜鎖而已。

袁海隻是稍稍打量了兩眼,便跑到兩旁檢了兩根小樹枝。

而後回到門口,將樹枝插進門鎖鎖孔裏隨意搗鼓了兩下。

‘哢嚓’

隨著一聲輕響傳出。

門開了。

前前後後,連半分鍾都沒有。

“你這?”

看著一臉輕鬆地將手裏樹枝扔到的袁海,張遠指著他,吃驚道:“你真是警察?”

袁海拍了拍手,拍到了掌上的灰塵。

“做為一名警察,有時候為了抓捕犯人,需要在犯人沒警戒的情況下門入室內。會開鎖很科學啊!”

說剛說完,袁海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了,然後朝著我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笑著朝他點了點頭,以示感謝,隨即又朝著張遠道:“袁大哥回來了,他還有武器,這下不怕有危險了吧?”

我衝著袁海腰間瞟了一眼,率先進入了門診樓。

白天與夜晚,讓這門診樓裏似乎完全成了兩個世界。

白天時,這門診樓裏雖然安靜冰冷,但多多少少還是能感覺到生氣。

可是現在,一片漆黑。

沒有燈光,也沒有月光。

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好像化成了海綿,死死地擠壓著門診樓裏的小小空間。

我的耳裏,聽不到一丁點聲音,鼻子裏也聞不到一絲氣味。

竟然連醫院本該有的福爾馬林氣味都沒有。

好似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整棟樓裏裏外外都被清洗過。

“老沈!”

“沈星!”

就在我準備往裏走,並上樓之際,張遠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

聲音裏能聽到明顯的驚憂與惶恐。

我趕緊轉頭!

袁海已經進來了,但張遠卻躲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裏看著。

“老沈,咱走吧!”

“我玩不下去了,真玩不了。”

“這地方,看著容易鬧鬼啊!”

“鬼?”

我奇怪地看著他,“哪有鬼?”

“忘記我白天說的了嗎?人的思維本質就是化學物質和電磁波了?”

“這些如果存留了下來,不就是鬼嗎?”

袁海忍不住輕輕一笑,“白天我說有鬼的時候,你還笑我,還和我侃侃而談。”

“怎麽你明明知道不過就是電信號而已,現在反而怕了?”

張遠毫不客氣地朝著袁海翻了個白眼。

“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要是真有那玩意兒,在這黑漆漆的環境裏,一直偷偷繞著你轉,你毛不毛?”

袁海本來就對所謂的‘鬼’將信將疑。

現在被張遠一激,他打了個顫,一邊朝著醫院漆黑的深處看去,一邊往門邊退著。

“啊!!!”

就在這時,一道驚叫聲突然傳出!

不大不小。

不至於傳到樓外!但在樓內卻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這叫聲聽起來異常古怪!

似是痛苦的慘叫。

又似舒爽的嗔叫。

甚至還有些許的興奮。

這由10米高的教堂所改建而成的醫院,本就空曠。

使得這突兀傳出的聲音,空空****,又深又遠,悠靜詭譎。

雖然夜未深,但卻實在太黑了。

再加上張遠剛剛所說的話。

這一聲怪叫傳出之際,張遠嚇得也驚叫了一聲。

袁海則極為矯健的往後一躍,一下子躍到了門口。

我則汗毛倒豎,隻覺得從尾椎骨到後頸,直至延伸到腦門,都竄出一股涼氣。

我的聽覺比他們都要出色。

這聲音對我的刺激更大,更加尖銳。

傳出的那一刻,真就像張遠所說的,好似有什麽東西在我耳邊傳出。

慶幸的是,這些年我一直和屍體打交道,膽子遠非常人可比。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這聲音是那六個人傳出來的。

所以下一秒,我的心緒立刻恢複了正常。

“啊!!!”

恰好這時,又有一道怪叫傳出。

同樣痛苦中帶著舒爽與興奮,同樣悠深且詭譎。

直透人心,讓人發毛!

我強忍著體內的驚涼之感,也管不了這麽多了,埋頭朝著樓梯所在的地方衝去。

就在我衝的過程中,又有怪叫接連傳出!

不僅僅隻是‘啊’的叫聲而已,還有沉悶的哼聲,既痛快又舒適至極的倒嘶涼氣聲。

一聲又一聲。

越是離樓梯口近,越是能聽到回聲出現!

讓人隻覺得真的進入到了幽冥鬼域之中,真有無數的小鬼在耳邊怪叫,在身邊摩挲。

好不容易才跑到了樓梯口處,我竟覺得腿肚子都在打顫了。

說到底,我也隻是個普通人而已。

膽子雖然大,但也沒有到膽大包天的地步。

所幸這時,袁海也衝了過來。

他的心裏也惶恐,臉色不怎麽好看。

但在衝到我身邊後,咬著牙,一把拽著我往樓上跑著。

上了樓,聲音更加清楚了。

但也更加詭異,更加讓人發寒。

二樓樓梯口是個過道,在過道的邊緣處有間手術室。

手術室的正門口,正對著一條走廊。

走廊兩側全都是病房。

那一聲聲似苦似爽的怪叫,是從走廊更深處的病房裏傳出。

到了這二樓,當然聽得更加清楚了。

聲音通過走廊,迎麵衝來,也更加讓人心裏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