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新生的‘舊’傷
我怔住了!
他額前的傷疤,是隱藏於發際線處,而且極細,很不明顯。
但沒能逃得掉我的雙眼!
可古怪的是,昨天我是沒見到的!
現在,距離我吃完藥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藥效自然是已經起作用了。
我現在的感官能力,被藥物壓製下去了不少,隻比普通人強上一些。
以我現在的視力與注意力都能看到的話,那昨天我必然也是應該能看到的!
這一刹那,昨天和這人相遇時的情景,十分清晰的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裏。
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我全都記了起來。
我也可以十分肯定,昨天他額上是絕對沒有傷疤的。
這疤,是昨天行成的?
可是不對啊。
他發際線上的傷疤,明顯是陳傷,至少也是在個把月前被利刃劃出來的。
這是怎麽回事?
才短短的一天的時間,他的額上就出現了一個要月餘才能出現的傷疤?
一時間,我的腦子飛速旋轉了起來。
失常的感觀被藥物控製之後的好處,徹底體現了出來,我的大腦有了更多思考的力量。
這一會兒,許許多多的可能性從我的腦子裏冒了出來。
首先,我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沒看錯。
那為什麽會這樣?
第一,現在我看到的人,和昨天的不是同一個人?他們是雙胞胎?
不對!
如果是雙胞胎,那現在走廊裏的肯定是沒有見過的。
可他剛剛對我的笑,是帶著一些熟人之間的笑的。
昨天那錯身而過的瞬間,他也是注意到了我們的。
既然不是不同的人,那第二種可能性就是使用了某種藥物?
現在,的確有一些藥可以快速恢複傷口。
但那都是物理性的,其原理,相當於在相口上打了一層生物膠。
那種藥物,的確能促使小傷口在短短一天內愈合。
可那種藥會使得傷口的愈合比較粗糙。
不可能如我所見之人發際線上的那般,傷口平滑。
很快,這又被我排除了。
第三,他的體質異常。
或許他也是和武霞一樣,新陳代謝的速度比常人高上許多。
如果是因自身新陳代謝高速發生而愈合傷勢,倒也能向他這樣,在短短的一天之內,傷口愈合,且傷口平滑。
可是如果他的新陳代謝很快,而且他的身體早已習慣的話,那他是不可能患上光敏感癲癇的。
光敏感癲癇,說白了就是光刺激之下導致了大腦失去了平衡力。
其原理,和暈車差不多。
強大的新陳代謝,就意味著快速的激素分泌。
而快速的身體激素分泌,則意味著大腦的基礎能力十分強大。
就如武霞,她就算沒有恐怖的神力。
隻憑著快速的新陳代謝分泌速度,隻要她的身體能適應,她照樣能成為一名運動天賦極其強大的人。
事實上,世界上頂尖的運動員,身體的新陳代謝速度都要比普通人強上許多。
是以很快,這個可能性也被我否決了。
藥物解放了我用來控製病情的精力,讓我的思考能力加強了許多。
但同時,也使得我的精神沒那麽穩定了。
就如現在,我想到了許許多多的可能性,可每一個都被我否決掉了。
事實上,如要不是在這種暴走似的思考之下,我應該是十分清楚的,每一種可能性隻能不被肯定,而不是被否定。
因為,我現在根本沒有多少線索。
對每個可能性的肯定,我無法拿出決定性的證據。
但同樣的,對每個可能性的否定,我照樣沒辦法拿出決定性證據。
我現在的狀態,就和所有優柔寡斷,反複無常的人一樣。
他們這種人之所以做事婆媽,總是做不了決定。
下不了決心,就是因為想得太多,而且抓不住重點!
我現在,也抓不住重點。
“老沈!”
突然,張遠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打了個激靈,從思維暴走中恢複了平靜。
轉過了頭,這才看到張遠早已走到了我身邊,臉露奇怪與擔憂地看著我。
“你剛剛怎麽了?像是個石頭一樣杵著,動也不動。”
聽著這話,我趕緊又轉頭朝著走廊看去。
哪還有人?
“剛剛的人呢?”
我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哦,他們進了病房了!”
張遠抬手指了指我們左側的隔壁病房。
聞言,我又頓了一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這就是我說的,吃了藥之後很容易陷入思維當中。
要是以前,除了感觀失調徹底不受控時,我哪會思考的時候忽視他人的行動。
隻是,我也隻是苦笑了一下。
這種藥,我不會常用。
就如許許多多的慢性蕁麻疹患者一樣,我會延長服藥間隙,以達到雖會犯病,但並不會被病痛折磨的程度就好。
隻需要兩三天,藥效逐漸消失,我的感官又需要我花多餘的精神去控製。
那時,我的感觀也不會再隨便徹底失控。
而我的思考能力,也能夠恢複到以往的狀態。
隻希望,這兩三天的時間內,不會出現什麽劇烈嚴重的變故。
哪怕是出現昨天晚上吳忠僵屍事件,我相信我還是能處理的。
苦笑之後,我皺了皺眉,又向張遠問道,“剛剛那個病人,就是昨天排在你後麵的病人,你記得嗎?”
張遠立馬點下了頭,“當然記得!他得了光敏感癲癇嘛。”
“嗬,昨天我就覺得他會當冤大頭,被忽悠得住院。”
“果然吧,這醫院真夠黑的!”
他雙手一攤,麵露冷笑與譏諷。
我笑了笑,又連忙說道:“他路過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到,他的後腦勺上有一個疤?”
張遠皺眉,細細思考了好一會兒。
“沒注意,不過好像沒有。”
發生了這麽多事,張遠比以往更加謹慎了。
他才剛說完話,便頓了一下,緊張地看著我,“老沈,你是覺得那個人有問題?”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倒吸了一口氣,自顧自地說道:“這個人,不會也是個犯罪份子,假裝成病人住到我們隔壁,伺機對我們出手吧?”
看著張遠那煞有介事的模樣,我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那人真和張遠所說的一樣,他最好的選擇還是暗處行動。
別忘了,他本身是個名人。
紅星家居市場的場地老板,這在商圈裏,肯定名氣不小。
這種人,會冒著被抓的風險,親自藏身我們身邊,對我們動手?
想想都不可能。
我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回到了房間內。
然而,後續的事實證明,張遠的確說錯了。
但是,我也沒有說對。
而且,我們兩人都錯得離譜。
如果我不是今天吃了控製病症的藥物。
如果我那時能在看到他的時候,把我的感官徹底放開,甚至是暴走,那我一定能從他身上看出最重要的疑點。
我也能弄清楚他額上的傷疤到底是怎麽行成的,進而徹底避免悲劇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