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殯儀館
又沒等多久，武霞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
手裏還提著一袋包子。
把包子遞給了張遠之後，她灌了一大口水。
隨後，她才向我張遠說道。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哪個？”
“好消息？”
張遠咬了口包子，立馬說道。
我眯了眯雙眼，沒等武霞開口，我便說道：“好消息是，鄭成的屍體還在？”
武霞沒有說話，張著嘴奇怪地看著我。
她雖說是去找太平間的位置的，但說到底，其實還是去搞清楚鄭成的屍體情況。
而武霞，是個專業素質相當高的警察，她斷不可有中途去幹其他事的。
她所謂的消息，壞也好，好也罷，一定都是圍繞鄭成的。
所以，真的一點都不難猜。
沒有理會吃驚的武霞，我又繼續說道。
“壞消息就是，屍體的損壞程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等到我的話落下，武霞合起了嘴，不滿地瞟了我一眼。
“你的消息真是這樣？”
張遠奇怪地看了眼武霞後，也轉頭朝著我看來，略有些不滿。
“我說老沈，你怎麽能這樣？就算你知道，你也得讓人家女警自己說出來。”
“要不然人家會覺得自己白跑了一趟。”
說罷，他又朝我搖了搖頭。
“你啊！都這麽長時間了，這人情事故怎麽還是不懂呢？”
張遠的話都還沒說完，武霞冰冷的聲音立馬傳出。
“行了行了，趕緊吃點，吃完了得動身了。”
“元魁的屍體可不會在太平間留太久。”
說完話，又橫了我一眼。
我看著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拿起包子啃了起來。
張遠所說的人情事故，我懂！
但我覺得，這似乎沒什麽必要。
武霞又不是外人了。
我和張遠以最快的速度吃了一兩個之後，便跟著武霞一起動身了。
一般的醫院，太平間的位置，要麽就是住院樓的地下室，要麽就是醫務樓的地下。
極個別的，也還是會選取其他地方。
而這高妙國際醫院，是市裏最大的一間私立醫院。
賺錢，是這醫院的根本。
這太平間，也成了他們牟利的手段之一。
太平間所在的位置，也算是標新立異了。
在醫院的東南角位置，有一棟獨棟樓房。
說是樓房，其實不過隻有三層高而已，更像是一棟獨棟的別墅。
連外部裝修都是豪華歐式的。
隻是，在入口正門上方，還有一個匾額。
匾額上，寫了個大大的‘奠’字。
是的！
在這高妙國際醫院之中，有一間殯儀館。
而太平間，就在殯儀館的負二樓。
我們三人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大大的奠字，又看著不斷進進去去，或哭，或冷漠的行人及少許醫生。
張遠輕輕地歎了口氣，而後轉頭朝向我和武霞說道。
“這醫院可真是絕了。”
“病人的錢它要賺，好的人錢它也要賺。”
“活人的錢它要賺，連死人的錢它還是要賺。”
“別到頭了，鬼的錢都給它賺了。”
聽著張遠戲謔的話，我倒是沒多大反應。
倒是武霞，先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我早晚給它舉報了。”
隻是說完，她又轉頭向張遠極其無奈地笑了笑，“這殯儀館是外包的，合情合理合法，你隻能幹瞪著。”
說罷，她又朝我看來，向殯儀館昂了昂頭，“走吧！我打聽過了，這下頭的太平間沒人守。”
“沒人守？”
張遠再次吃了一驚。
我也微微驚了一下。
我國，是有褻瀆屍體這條罪的。
而醫院如要沒有安排太平間的守屍人，是有違這條律法的。
此刻，連我都忍不住在心裏感歎了一聲，這醫院真是為了賺錢，什麽都幹啊。
要知道，請守屍人根本花不了多少錢。
大部分醫院的守屍人，甚至都是退體老大爺。一兩千塊錢一個月而已。
同時，我也總算明白了，為什麽吳忠的屍體能被偷走了。
最開始我還以為偷走屍體的人有多厲害，有什麽高超的本領。
合著，壓根就不需要什麽手法啊。
這殯儀館，就是個單獨的殯儀館。
自然也有前台接待什麽的。
我們三人才剛走進大門，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女招待便迎了上來。
不過武霞早就已經把這裏的情況打探得清清楚楚了。
麵對前台熱情的招待，武霞隻是說了自己是來參加某某死者的告別儀式的，就輕輕鬆鬆地將招待打發了。
進了電梯，我們直奔地下室。
而後一直到我們真正進入了太平間的門，我們都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甚至，連監控都沒有。
不得不說，這醫院膽子真夠大。
已經在丟失了一具屍體的情況下，他們竟然還對太平間裏的屍體不上心？
至少，監控設備該有吧？
太平間內，除了冰冷的藏屍櫃外，空無一物。
上百個藏屍櫃壘在一起，藏在昏黃的燈光與冰寒的空間內，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我是法醫，張遠是個中西醫結合的醫生，武霞是個刑警。
我們都是和屍體打交道的人。
我更是因為天性原因，忠情於屍體。
但向太平間這種地方，還是讓我們不怎麽好受。
進了太平間後，我們三人的話都變少了。
張遠更是打了個哆嗦，隨後向武霞幹脆地問道：“鄭成的屍體在哪？”
“得找！”
武霞說了兩個字之後，一馬當先，衝到了一個藏屍櫃前。
理所當然，藏屍櫃是沒上鎖的。
武霞拉開了櫃子，打開了裹屍袋，看了一眼屍體後，又立馬開始查看下一個。
我看了張遠一眼，也立馬衝到了櫃子前，將櫃子一個個打開。
這有上百個櫃子，運氣不好的話，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
張遠也不廢話了，跟著我們查看一個又一個藏屍櫃。
然而看著看著，我微微一顫，一股極度不妙的情緒從心底裏生出。
我停下了手裏的活，轉頭朝著張遠看去，向他問道：“張遠，一般醫院裏，太平間的屍體存放率，有多高？”
我的話剛說出口，在快速查看藏屍櫃的武霞和張遠，齊齊一震。
旋即，兩人同時轉頭，朝我看來，目露驚駭。
而約一秒鍾之後，他們兩人的臉色又齊齊驚變。
隻見張遠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抬頭朝著四周所有的藏屍櫃看去。
武霞雙眉狠皺，臉色既憤怒又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