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PTSD

就在我視眼中紛亂光景中出現的趙柔,撲到我麵前之際。

一陣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可怕劇痛,狠然又衝了出來。

也就是在這一刹那,我的意識陡然崩散,不醒人事。

......

似乎隻過了一刹那而已。

我幽幽轉醒。

還沒有完全變得清醒,一陣劇痛感便從我的脖子處傳了出來。

這痛感,又立馬刺激到了我的疾病。

所幸的是,在我找到利用屍體控製我的病症之前,我早就習慣了被這疾病折磨得失去意識。

也無數次從失去意識中清醒過來。

我也早就已經養成了從昏迷中清醒時,本能忍受疾病的習慣。

而這一刻,痛感來襲,更是刺激了我的習慣。

我下意識地狠吸了一口氣,將思緒沉下了。

在意識深處想像出了吳忠的屍體,並讓注意力集中在了屍體上。

我估計著時間差不多了,而後才緩緩鬆開思緒,睜開了雙眼。

思緒放開,疼痛感再一次從我脖子處傳出。

我能分辨出我脖子上有傷,已經傷到骨頭了。

我甚至能肯定肯定是被橫截麵細小之物砍的。

可能是手刀。

意識到這一點,我心裏一緊。

可是睜開雙眼之後,我看到的卻是一片明亮的光景。

四周是光潔的牆壁,敞亮的窗戶,以及從窗戶裏透射而來的溫暖陽光。

這一切都在告訴我,這裏並不危險。

懸著的心隨即放鬆了下來。

我抬起了手,放到了脖子疼痛之處,一邊揉著,一邊環伺四周。

這才發現我是在一間病房裏。

十分豪華的單人病房,甚至還是個套間。

有一扇門連接著另外一個房間。

我偏頭看了看,通過門能看到那房間內沙發的一角。

有人躺在沙發上。

看身形,是張遠。

雖然這裏沒有危險,我也稍放鬆了一些。

但我的心裏還是懸著一塊石頭。

在失去意識之前發生的事,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心裏的這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了。

張遠安然無恙。

自然,肯定是在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麽,才讓我和張遠逃過一劫。

我沒有想把張遠叫醒的打算。

雖然案情緊急,但我昏迷至少肯定也有一個晚上了。

時間已經耽誤了,吳忠屍體的最佳勘驗時間已經過去了。

現在著急也沒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道理我還是懂的。

而且雖然我現在醒了,但並不代表我的絕症,這一次全麵且徹底的暴發所帶來的痛苦,就消失了。

事實上,我現在依舊感覺到頭昏腦脹,耳朵更是一直有‘吟’的耳鳴之聲。

至於鼻子,已經徹底失去了嗅覺。

這是我的鼻子還在受著劇烈的氣味刺激,我的大腦為了保護我的身體,緊急屏蔽了嗅覺導致的。

當然,這種情況我也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用不了多久,不適感也就能完全壓製下去了。

大不了,吃點抑製神經活性的藥也就好了。

總之,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態,精神狀態要去驗屍查案,也不怎麽現實。

我緩緩坐起,靠著床背。

很明顯,套間單人病房,這是私立醫院的標備。

我身下的床,也同樣柔軟無比,極為舒適。

倒也算是便宜了我。

坐了起來之後,我又閉上了雙眼,揉著脖子上的疼痛感。

想要思考一下,我昏迷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竟然能讓我和張遠在一名販賣人體器官的凶徒手裏逃過一劫。

然而,我才剛剛閉上雙眼。

我漆黑的視野之中,一道凶惡的身影突然出現。

是趙柔!

又是趙柔。

她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我漆黑的視野之中。

甚至,我的鼻子裏還衝出了一陣極其刺鼻的腥臭之味。

我不知道她怎麽會出現,心裏也沒來由的生出了一陣驚恐。

而我視野之中的趙柔,又如我昏迷之前一樣,向我怪笑了一聲後,又朝著我撲來。

這來得實在太突然又太過詭異。

我嚇得猛然瞪大了雙眼,並不由得驚呼了一聲,“趙柔?”

“嗯?”

不料下一秒,一道輕咦之聲突然傳了出來,“趙柔?”

“那宗食人案的真凶?”

“沒想到,你竟然現在都還想著她?”

“你可別告訴我你得了斯德歌爾摩綜合症,愛上了當初想殺害你的凶徒!”

又有一連串的話語傳出。

這些話來得及時,讓我驚恐且懸著的心仿佛找到了靠山,讓我的心穩了下來。

我循著聲音看去。

又是一愣。

隻見武霞正提著水果和一些吃的東西出現在了門口,看著我,一步步向我走來。

而她之前那一番話,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當然了,我們也沒有熟到可以互相開玩笑的地步。

她深鎖著眉頭,語氣也略顯凝重。

“如果你真覺得你自己愛上了那宗食人案的真凶。我介意你趕緊找個心理醫生好好看下。”

“我可是見過有不少斯德歌爾摩綜合症患者,做出過瘋狂的事。”

“你可不能瘋!以你的能力,真要是瘋了,怕是真要做出許多危害社會的事了。”

我從來沒想過武霞竟然是這麽一個能說話的人。

一時間,我隻是好奇地看著她。

既沒說話,也沒有動作。

“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武霞的臉色依舊沒有什麽變化。

她提著東西走到我麵前,朝著我晃了晃。

“醫生還真有幾分本事,說你這一段時間就該醒了,你真醒了。”

說完話,她把吃食放到了我病床的床頭櫃上。

我看了一眼,不過是一碗黑芝麻糊與幾個蘋果而已。

似乎是見我看了一眼後表情並沒有多大起伏,武霞以為我不怎麽高興了。

她從旁拉過了一條凳子,一邊坐下,一邊向我說道。

“昏迷了蠻久,醫生說需要先喚你的腸胃功能。接下來的一兩餐,最後隻吃些流食。”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大病初愈雖然是要補充大量營養。

但若大快朵頤,是很傷腸胃功能的。

“等等!”

下意識點頭之後,我才驟然有所反應,“我昏迷了很久?”

“是啊!”

武霞拿起了一個蘋果,從床頭櫃裏的抽屜裏拿出了一把水果刀,一邊削著蘋果,一邊向我說道:“你都昏迷一周了。”

“一周!”

此話一出,我聳然一震,“這怎麽可能?”

我的病,我自己是很清楚的。

我更是曾無數次被疾病折磨得昏過去。

但哪怕是小時候,我弱不禁風的身體,也從來沒有昏迷過這麽久。

而且我這疾病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哪怕是人昏迷了,我的五官依舊不受控製。

有無數次,我是在昏迷之中,被五官傳出的恐怖刺痛而驚醒。

這樣悠悠然然,舒舒服服的昏迷一周,這絕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