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步入深淵

我的話,那禿頭中年人全然沒有在意,徑直朝著我冷言冷語道:“一個法醫,還真覺得自己挺能耐?”

我不再說話,隻是死盯著這禿頭中年人。

甚至,我已經開始覺得,這禿頭中年人身上,是不是也背著人命。

張遠很快就把電話打通了,並快速將這裏發生的事件進行了說明。

前後不到一分鍾。

也多虧了那些保安專業素養都不怎麽樣,這一會兒,也才不過隻是剛剛走到吳忠的屍體旁而已。

剛匯報完,張遠便轉身朝著那些保安大喝。

“都別動!從現在開始,你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要負刑事責任!”

喝止住了那些保安,張遠又轉身將自己的電話,遞向了禿頭中年人。

手機的外音,早就已經打開了。

陳偉強陳隊長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這位同誌你好,我是市局刑偵隊大隊長兼副局長。”

“沈星和張遠兩名小同誌,是我局的刑偵顧問。既然你們確定你們那裏發生了凶殺案,請你們積極配合調查。“

正所謂先禮後兵,前麵的話,陳隊長說得客客氣氣。

也讓那禿頭中年人的表情將信將疑。

可隨後,陳隊長的聲音再度傳出,語氣卻已然變得森然冰冷。

“如果因為你們的問題,耽誤了查案,而讓凶手逍遙法外,甚至還出現了人命,你們醫院要 全權負責!”

“你,也要負主要責任!”

陳隊長已經是個老刑警了,麵對的罪犯,基本都是窮凶極惡之徒。

這麽多年以來,早就讓他有了不怒自威的氣勢。

現在,他的聲音隻是通過電話傳出來而已,但也已經是氣勢十足,懾人心魂。

我都能清楚地感覺到聲音中的凜冽之意。

那禿頭中年人怎麽可能會聽不出來?

隻不過他既驚訝,又不敢相信。

一會兒看了看手機,一會兒又看了看我,手足無措。

陳隊長的聲音則接著傳出,依舊冷冽,做起了最後的警告。

“我等會兒就會安排人過去,要是我們的人到場後,發現你們沒有配合兩位小同誌。那我就隻能請你到我們局裏來,好好配合配合我們了。”

話音落下,陳隊長率先掛斷了電話,手機裏隻傳出了嘟嘟嘟的忙音。

張遠咧嘴笑了笑,收好了手機。

我從始至終都死盯著眼前的禿頭中年人。

待到張遠的話落下,我立刻冷冷地向他說道:“現在,請你安排幾名專業的醫護人員,把死者的屍體送到太平間。”

“另外請準備兩張活動病床,我需要用來當解剖床。”

“謝謝!”

謝謝兩字,我是從喉嚨深處冷喝出來的。

不僅僅隻是聲音大而已,語氣也絕對算不上好。

而這終於讓這禿頭中年人反應了過來。

他再度打量起了我和張遠。

隻是這一次,他打量著我的們的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不屑與怠慢。

我再次冷笑了一下,又接著說道:“現在,我想要去頂樓看看。希望我從頂樓下來之後,屍體已經到了太平間,解剖床也已經準備好了!”

不再理會這禿頭中年人,我轉身招呼了張遠一聲,又朝著門診大樓走去。

“好好跟你聊,你非不!非得讓我們搞特殊手段,這下爽了吧!”

張遠不爽地向那禿頭中年人輕啐了一聲後,這才跟上了我的腳步。

一跑到我身邊,他就奇怪地向我問道:“不先檢查屍體嗎?”

我搖了搖頭,“該看的已經都看了,死者和陳剛一樣,沒什麽表麵傷。接下來需要進行解剖了。我沒合適的工具,想必那禿頭也不會給我提供。“

“而且,死者應該在做手術的時間,卻出現在了頂樓。”

“從屍體僵硬的程度來看,他的死亡時間極短。”

“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是死在頂樓的,那裏可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我不擅長痕跡堅定,但現在這裏隻剩下我了。

而且,我也隻是不擅長以及沒有係統學習過,這不代表我完全做不了。

我的感官隻要放開,還是有點用的。

比起屍體,死者的死亡現場,現在而言,現在更重要一些。

張遠又點了點頭,又向我問道:“你就不怕那禿頭故意故壞屍體?”

聽著這話,我轉頭朝著那禿頭看了一眼。

冷冷哼了一聲,我冷笑道:“現在案子已經定下來了,那禿頭但凡有點腦子,也會幫著我們盡快把案子查清楚,把我們盡快送走!”

“我相信他不是傻子!”

冷笑著,我回過了頭,加快腳步走向了門診樓。

轉頭之際,我卻看到張遠正定定地看著我。

他在打量我,似乎有些好笑,也似乎有些奇怪。

隱約記得,他隻在剛認識我的時候,才有過這種表情。

一時間,我也皺了皺眉,奇怪地看著他,“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張遠笑了笑,“從沒見過你發那麽大的脾氣!”

“這一段時間,總感覺你在悄悄發生著變化。”

不過,還沒等我開口,他又立刻朝著聳了聳肩,“不過這樣也好,你以前太冷漠了,像屍體多過像人。剛剛那種表現,多少有點人氣兒了。”

張遠表情淡然,神色自如。

但我卻再度皺起了眉。

人,都是是會變了。

哪怕是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心緒也有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生變化。

我自然也會變。

我小時候,待人處事也並不是現在這樣冷漠。

可是,這會是好事嗎?

現在,我已經冷靜了下來。

回想著剛剛略有些失控情緒,我並不覺得這算是一件好事。

我一二十年形成的性格,就在這短短三四個月發生了改變。

這,不正常!

就算以往的案件讓我親生體驗了人性的黑暗,但我不是直接參與者更像是旁觀者,也不應該對我的影響這麽劇烈才對。

越是想著,我的心裏越發產生了一種發毛的感覺。

那種久違的,我覺得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我背後推著我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不!

我甚至覺得,那隻手不僅僅隻是在背後推著我。

它甚至已經開始揉搓起了我的精神,試圖在重塑我的靈魂。

凝望深淵,也必被深淵所凝望!

難道,我正在不知不覺之間,被操縱著步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