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墜樓前的死亡

是的!

但凡是見過墜樓而亡的人,不管死者是主動跳樓,還是被動墜樓,都應該知道。

死者的屍體會呈現出較為明顯的‘大’字狀。

手腳大張,脖頸伸長,胸腹闊開!

我檢驗解剖過跳樓而亡的死者的屍體,也不在少數。

無一例外,全都符合這樣的特征。

至於吳忠的屍體......!

雙手雙腳的的確確是呈張合狀,胸腹也的確有闊開的痕跡。

但是,吳忠的屍體整個所呈現出的狀態,卻是往裏縮的!

就好像一個人被人強行扯著四肢與身體,但本人卻在用力地回縮著身體。

很明顯的特征,誰都能看出來。

這禿頭中年人身上穿著的也是白褂,也是個醫生,他自然也能看出來。

眼見他怔住了,我則繼續開口說道。

“死者的軀體有往裏縮的趨勢,造成這種現像的原因,就是因為死者在墜樓之前已經死了。”

“他的身體雖然還沒有完全僵硬,但各關節卻已經失去了活性。”

“四肢還能張開,純粹隻是因為下降的氣流,把他的四腳帶起來了。可氣流的力量,帶不動關節,所以四腳還會縮著。”

“除此之外,他的脖子是最能說明此點的!”

我的手往下斜了斜,指向了吳忠的脖子。

當然,這禿頭中年人再一次隨著我的手,朝著吳忠的脖子處看去。

這一次,禿頭中年人又挑了一下眉,臉上卻是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我繼續開口,向他解釋道。

“死者墜樓,臉先朝地,但身子是斜著的。按理來說,死者的頭砸到地上後,他的脖子應該是往後仰著,拉伸著,就像這樣。”

我說著話,努力地把頭往後仰著,讓脖子伸出。

同時又抬手在自己的彎曲的脖子上拍了拍。

“甚至還有一部分死者,脖子還會因為巨大的衝擊而斷開,整個頸骨都從皮肉之下衝出來。”

“可是吳忠的脖子卻是直的,而且還往裏縮著。之所以這樣,就是因為他墜樓的時候,脖子已經僵硬了。”

低下了頭,我再度朝著禿頭中年人看了過去。

“除了這些之外,屍體上還有更多的細節,能說明他在墜樓之前就已經死了。”

“他的手指,他的腳踝,甚至他身上飛濺出來的血液痕跡......!”

“停!停!停!”

我還想往下說,可這禿頭中年人卻聽不下去了。

他朝著我使勁地擺了擺手,“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你說他在墜樓之前就已經死了,這是不是太荒唐了?”

“死人還能動?”

他伸手指向了圍觀的群眾,略有些激動地開口,“這些大家都看到了!你不會是想說鬧鬼了吧?”

這禿頭中年人的話剛落,立馬就傳出了一陣嘈雜的呼喝。

“是啊!人死了怎麽可能還能動?小夥子,你說的聽起來雖然有些道理,但不符合現實啊!”

“總不能真是鬧鬼了吧?”

一句句微帶好笑的言論,傳入我和張遠的耳中,讓張遠受不了了。

他轉過身,朝著那些嘀嘀喊咕咕的圍觀群眾,揮手大喝。

“你們懂什麽?就是因為越是奇怪,才越是說明吳忠是被謀殺的。”

可圍觀的人哪聽得見這些?

世上的人,有太多太多永遠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甚至他們好似都沒有聽到張遠的大喝。

我竟隱隱約約還聽到,在嘈雜的人群之中,有人小聲地討論了起來。

“不會真是鬧鬼了吧?”

“醫院這種地方本來就不幹淨,天天都要死人,還真說不定啊!”

“你們別不相信,我老公不是在住院嗎?他真覺得這醫院裏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與此同時,禿頭中年人再度向我說道:“你也聽到了?不止我不信,大家都不信!”

“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世事都有例外,也許吳忠就是例外呢?”

他壓根就不想再理我了,再度抬手朝著幾名保安揮了揮手,“快收屍!”

這一下,我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這禿頭中年人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隻要不是個傻子,基本都能通過他的表情變化看出來。

他不是不相信我所說的!

而是也明明確信了死者不是自殺,卻還是不想將這件事抬上明麵!

他不是凶手!

甚至也完全不知道任何關於凶手的線索。

可現在他所做的事,無疑卻是凶手最想看到的。

把他殺變成自殺,把罪惡完全掩藏起來。

人命,在他眼裏不值一提。

就在我皺眉的時候,這禿頭中年人還朝著我瞪了一眼,冷冷哼道:“無緣無故,偏要耽誤我做生意。我沒讓你賠,就算你運氣好了。”

“趕緊走!你要是敢出去亂說,別怪我一紙訴狀把你告了。”

到了最後,他極其不耐煩地向我擺了擺手。

我徹底愣住了。

生意?

人命、真相、法律,在他眼裏竟然比不上生意?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隻會輕笑一聲,表示不屑轉身就走。

可是這一段時間所經曆的事,卻讓我的心性,早就在不知不覺地改變了。

有人,自以為吃人肉能治病,不顧一切地殺人,把人當成畜生圈養起來。

甚至還將別人拉下水,一同作惡。

還有人,為了什麽不朽,竟以自己的親生骨血為蠱,可以毫不留情地將骨肉殺死。

以往每研究一宗案例,我都能見識到人性的黑暗。

可這段時間的一樁樁經曆,卻是讓我親自領略著人性的黑暗。

而今,竟還有人寧願讓凶手逍遙法外,也不想讓自己的生意壞掉。

一股怒火,在我心裏悄然升起!

我是一個淡漠的人。

可是現在,我卻怎麽都忍不住了。

有的人,沒有殺過人,甚至也沒有直接害過人,卻能成為天底下最惡最黑的人。

眼前的這禿頭中年人,無疑就是如此!

一時間,我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這禿頭中年人,向身邊的張遠說道:“給陳隊長打電話。”

張遠早就等不及了,立馬掏出了手機。

而那禿頭中年人,又朝著我不屑地笑了笑,“還打電話?我看你能給誰打電話!”

“等著就知道了!”

我死盯著禿頭中年人,咬牙切齒,“不讓我查案,包庇凶手!你等著吧,我非得把你們這間醫院,挖個底朝天!”

是的!

此刻的我,心裏冒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想法。

這間醫院,領導層心裏隻顧著生意,這裏一定藏汙納垢!

我要借著調查吳忠的死,調查他的墜樓是不是和陳剛有關,把這醫院的黑暗全都挖出來。

老實說,我的的確確有一點報複的心理。

然而,我怎麽都沒想到。

這一挖,我竟直接挖到了可怕的地獄。

而在這背後,還隱藏著一樁完比陳剛的死亡,吳忠的跳樓,更加可怕與恐怖的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