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則在一旁歎了一口氣,“何止是小沈你啊,老頭我幹這一行幾十年了,也沒見到過這種屍體。全身上唯一的疑點,竟然是在腦部輕掉的那幾克。”

說罷,他滿臉放光的看著我,“這幸虧是老陳發現了你這麽個寶藏,要不然,這案子鐵定要成懸案了。”

我淡漠地點下了頭。

一邊摘著手套,一邊又向老張問道。

“對了張老師,我聽陳隊長說,最近市裏發生的連環失蹤案裏,有幾個失蹤者的屍體被發現了。”

“他們的情況調查清楚了嗎?是不是也是通信廣告公司的人?”

老張稍稍地思考了一下,旋即立刻向我說道:“那倒不是,都是來自於各行各業的人。”

“對了!”

剛說完,老張便驚訝地看著我,“小沈,那些人的大腦,會不會也比正常情況下輕了一些?”

“不知道,現在也應該驗證不了!”

我果斷地搖了搖頭,“我能發現這兩名死者的大腦有問題,最關鍵的地方,是他們死亡的時間都不長。”

“人死之後,大腦的細胞會自主進行代謝一段時間,就算是還沒有開始腐爛,也會比正常情況要輕。”

“腐爛之後就更不用說了。”我聳了聳肩。

老張則輕輕歎了口氣,“我要是知道咱們母校有你這個人才,我早上門親自請你了。”

“可惜,太可惜了!可惜我們說不定少了一個關鍵疑點!”

看著老張滿臉都是悔意,我向他搖了搖頭,寬慰道:“其實不用給那些屍體屍檢,我也能知道他們的腦部情況和現在的兩名死者不同。”

“要不就是那些失蹤的死者腦部並沒有損傷,要不然就是他們的腦部損傷極為嚴重!”

這下,老張又滿是震驚地看著我。

“你是怎麽知道的?你連那些屍體都沒有見過。”

“很簡單!”

我已經摘下了手套,放到了一旁後,又一邊脫著外褂,一邊往外走去。

同時又向老張說道:“那件失蹤案,我其實一直都有關注。”

“據我所知,失蹤的人在社會上都屬於低層人士。”

“和我一樣,出身不佳,社會職能不高,收入也不高。”

“甚至還有許多如乞丐、無業人員等等邊緣人士。”

“他們的身份地位,和這兩名死者不對等。”

我微微皺了皺眉,略微思考了一會兒後,才接著向老張說道:“根據陳隊長說,那些死者身上也有啃咬的痕跡,和第一名死者一樣,是被活生生咬死的。”

“起初我懷疑,我們發現的這名死者所吃的人肉麵餅,其肉餡極有可能是來自於失蹤死亡的人。”

“但是通過我們發現的死者胃部所發現的潰瘍來看,他們寧願不吃東西,也要吃人肉麵餅,說明他們對食物的要求是比較高的,而且他們極有可能是不知道自己所吃的是人肉麵餅。”

“這和失蹤人員被發現的死者的死亡方式不符合。”

“除此之外,第一名死者的死亡,準確來說算得上是一樁意外。”

“他會死,是因為第二名死者想要搶人肉麵餅,從而一口咬斷了第一名死者的脖子,十分幹脆利落。第二名死者是為了殺人而殺死了第一名死者。”

“而失蹤的人,據陳隊長所說,他們的身上有很多啃咬痕跡。說明咬死這些人的人,是因為想吃人肉而殺死了他們。”

“兩批死者的死亡原因,其實也不同。”

說著這話的時候,我已經走到了解剖室的門口,外褂也完全脫了下來。

把外褂放到了衣架上後,我又朝老張搖了搖頭。

“兩批死者,表麵看似相同,但內因卻截然不同。”

“但是我相信陳隊長的判斷,兩宗案子之間應該有同一個主謀。隻不過這兩樁案子之間,還有一層窗戶紙沒被捅破。”

“他們死亡之前所受到的對待也肯定不相同。張老師,你可以解剖一下失蹤的那批死者的胃,看看他們有沒有胃潰瘍就知道了。”

說著這話的時候,我拿起了門口櫃架上的免洗消毒液,洗完了手,朝著老張笑了笑,“張老師,我該回去了。”

直到這時,老張才朝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滿是驚訝地看著我。

“這?這和昨天晚上我們開內部會議的時候,總結出來的一模一樣啊!”

“現在的這兩名死者和失蹤的死者之間有聯係,但死因卻截然不同。這兩樁凶案之間少了關鍵的連接點。”

說罷,老張朝著我豎起了拇指,“小沈,你真是神了。”

“我看這樣,你別回學校了,直接來我們法醫部。”

“現在咱母校的法醫學主任,正好是我師兄,我跟他打聲招呼,肯定沒問題。”

我果斷地朝張老擺了擺手,“不用這麽急,學校裏還有好多我沒學到的呢!”

“反正需要幫忙直接找我就行了。隻要是和屍體有關,我可以隨叫隨到。”

老張隻得向我點下了頭。

我也點頭示意,以便告辭。

但這時,張遠突然拉了我一下。

奇怪地朝著我和老張看了一眼,旋即說道:“你們就沒有考慮過,失蹤後找到的那批死者,身上的咬痕和今天早上的死者一樣,是自己咬出來的?”

聽到他這話,我和老張都怔了一下。

下一秒,老張哈哈笑了笑,拍了拍張遠的肩膀,“小張啊,你道行還不夠啊!”

我則搖了搖頭,朝著法醫部大門走去。

至此,我的工作告一斷落。

“張老師,你笑什麽?我說錯了嗎?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至於張遠,又向老張詢問了一聲。

隻是老張並沒有回答他。

而我也走得很快。

張遠最終沒等老張回答他的問題,快速追上了我。

隻不過跑到我身邊後,又向我問道:“不是,你和張老頭是什麽意思?我哪說錯了?”

“第二名死者身上也有很多咬痕,而且我記得陳偉強隊長說過,失蹤的那些人牙齒也發生了畸變!”

“自己咬死自己的情況怎麽就不存在了?”

“老沈,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有啥不能和我說的?”

我實在是被張遠吵得有些心煩了,停下了腳步,朝著他搖了搖頭後,問道。

“你記得早上的死者是自己把自己咬死的,最先是誰告訴我們的嗎?”

“好像是陳隊長吧?”

張遠略思考了一會兒後,便向我說道。

“這不就得了!陳隊長是老刑警了,對於死者的死亡判斷,也十分在行了。”

“再加上失蹤後找到的死者有一段時間了,張老師他們肯定也進行過屍檢了。”

“如果那些死者也是自己咬死了自己,他們能不知道嗎?”

“沒理由他們能看出今天早上死者自己吃了自己,卻看不出那些人也是這樣吧?”

我也學著老張的動作,在張遠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

“我從聽到早上的死者是自己咬死自己之後,就已經知道失蹤的那些人肯定是死在了別人的嘴下。你啊,道行還不夠!”

又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再度抬起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