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聲又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更是見到,除了張遠之外,包括了老張在內的所有法醫,都麵露驚駭地看著我。
“我國成年男性的頭顱重量,大約是在4.5公斤到5.5斤!”
“法醫和醫學界,對此都有統計!”
老張一邊朝著我嘀咕著,一邊走到了死者頭顱前。
伸出雙手,微微抬了抬死者的頭顱。
旋即以更加吃驚地表情朝著我看了過來。
“幾克的重量對於10斤左右的重量而已,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統計學上的重量,是在區間內,足足1公斤的區間,在不稱重的情況下,是根本無法確定正確的數值的。”
“最重要的是,用雙手捧的方式來驗證頭顱的重量,是會包含部分頸部以及脊椎的重量的。”
“小沈,你這到底是怎麽確定,死者的頭顱有多重的?”
原本站在門口的幾名法醫,此刻也走了上來。
一個個都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眼神充滿了期待。
當然,能夠察覺出死者的頭顱異乎尋常的重量,主要還是來自於我超乎常人的觸覺。
此外還有大量的解剖經驗!
我先是朝著老張勉強笑了笑,然後才看向了死者的頭顱,開口道:“其實有一點點經驗主義了!”
“人體頭顱的重量,主要取決於人先天的成長,後天脂肪的堆積以及病變。”
“死者身高一米八二,通過剛剛的解剖,也可以確定死者的體脂率並沒有多高。”
“張老師你們也已經化驗過了,死者的頭部更加沒有病變!”
“種種特征,基本上可以讓我確定,死者頭顱的準確重量應該是4.78公斤!”
“可是!”
我再一次伸出手,輕輕地抬了抬死者的頭顱,搖了搖頭,道:“排除了脊椎骨對頭顱重量的影響,死者的頭顱重量,不對勁!”
說罷,我放開了死者的頭顱,朝著老張看了過去,“保險起見,還是開顱看看吧?”
在正常情況下,已經明確了死因,而且頭部沒有損傷的情況下,法醫是不會給死者開顱的。
也因為如此,老張在聽到我的話之後,微怔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便朝著解剖室內的工具房跑去。
與此同時,奇怪地詢問聲傳了出來。
“不對啊。死者死亡之前,給他做過細致的腦部CT了!”
“如果有問題,怎麽會檢查不出來呢?”
“是啊!對他的病理分析已經做完了,他是一個相當健康的人才對!”
我沒有回答他們的問話,隻是盯著死者仔細地打量著。
腦部輕了幾克,是一定有問題的!
但我奇怪的是,死者是怎麽樣在腦部少了幾克的情況下,還保持理智的!
就在我思考之時,張偉的聲音倒是傳了出來。
他代替我向詢問的法醫們回答道:“也不一定!”
“就算是以現在的科技而言,腦部CT掃描,也不能做到百分百的準備!”
“畢竟CT掃描相當於隻是把人切成了無數片,從而進行掃描,總有漏掉的地方。”
“而且掃描影像也隻能是個大概而已。一些極小的損傷及病變,都需要醫生來進行判斷。”
“不能排除CT沒掃瞄出,或者診斷的師生沒有看出來。”
“畢竟就隻有幾克而已,確實太小了!”
“再說了,也不一定是顱內的大腦嘛。也有可能是頭皮啊,顱骨啊有所損傷,對吧!”
張遠朝著我笑了笑。
“可惜當時我沒有看到CT片子!”
最後,張遠一臉可惜又無奈地歎了口氣。
“來了,鋸子來了!”
同時,老張拿著鋸子跑了過來。
我並沒有急著接過鋸子,而是從工具箱裏拿出了剃刀。
先小心翼翼地把死者的頭發全部剃光。
這既是為了方便開顱,也是為了檢查死者的頭部是不是有外傷。
雖然死者並非死於頭部受傷。
但死者頭部輕了幾克這是事實。
而且張遠說得對,不一定是顱內的腦,也可能是頭皮和顱骨本身!
很快,我就將死者的頭發剃幹淨了。
當然,我依舊沒有急著給死者開顱,而是俯下了身子,仔細觀看著死者的頭皮。
同時用雙手透過頭皮,仔細地按壓著死者的顱骨。
約摸十分鍾過後,我極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摸骨!
並不是現代法醫的秘修課程。
這隻不過是我課外解剖屍體時積累起來的一些小經驗而已。
當然,為了完善這種自我摸索出的技能,我也找‘專業’人士討教過!
隻可惜,我雖然摸出了死者顱後有一條小裂縫。
根據我摸出來的裂縫閉合度,應該是死者在10歲左右磕碰出的小傷口。
但這並不足以讓死者的頭顱輕上足足幾克!
最終,我朝著老張伸出手,接過了他手中的鋸子。
接通電,按下開光。
登時!
電鋸極速轉動而產生的“嗡嗡嗡!”的劇烈尖嘯聲,充斥了整個解剖室。
仿佛是一頭怪獸在咆哮,怒吼。
張遠甚至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捂住了雙耳。
我在學校解剖屍體的時候,沒少開顱。
我很快就適應了電鋸可怕的尖嘯。
沒有猶豫,我抬起了據子,沿著死者頭邊中沿線下刀了。
頭骨,保護著人體最重要的器官,其本身也算是人體最堅硬的骨頭。
如今在我手中的電鋸下,卻被輕鬆切開。
伴隨著鋸子極速旋轉,在一陣陣劇烈至極的高亢聲響,頭骨骨屑飛飆之中。
死者的頭顱如同豆腐般被電鋸揭開了,一分為二。
不是我自傲,我的手藝絕對是頂尖的。
顱骨切開的圓截麵異常光滑,線條極為柔順。
最重要的,我的鋸子也沒有碰到顱中的大腦。
在顱骨被切開的時候,顱骨也沒有擠壓到大腦上,使大腦產生外力破壞。
甚至在我放下電鋸,揭開顱骨的時候,一眾法醫都發出了驚歎。
“這手也太穩了吧?”
“光鋸子就差不多十來斤,更別說據子和骨頭碰到後產生的巨大後挫力。”
“我上次給屍體開顱,差點把死頭的腦子給震爛了!”
“哼!”
在他們的驚歎聲中,老張則恨鐵不成鋼的哼了一聲,“得虧你們是做法醫,要是做醫生,病人怕都要給你們醫死!”
張遠的表情倒是十分正常。
畢竟他是正經醫生,開顱手術的精確度,比我施展得還要高得多。
當然,他們的驚歎聲沒有打擾到我。
我放下了鋸子後,以最快的速度把死者的大腦取了出來,捧在了雙手上。
然後輕輕掂了掂,最終神色略有些凝重地向老張說道:“的確是腦部輕了!”
“我估計應該是輕了3克左右!”
隻剩下了最純粹的大腦,我倒是能夠分辨出來了。
沒有理會老張的吃驚,我又觀察起了大腦。
死者的死亡時間很短,大腦雖然已經沒有了氧氣供應,但是並還沒有呈現出蒼白之色。
相反的,腦部皮層上還存在血液,所以依舊是呈現出鮮紅之狀。
其實現代科學已經證明了,人的大腦極為神奇。
人死之後的數個小時之內,腦部的細胞即使沒有了新的血液與氧氣供應,也還是會進行自我新陣代謝。
所以人腦,反而是最能保證‘新鮮度’的。
而這,也能幫助我更好的對死者的大腦進行判斷。
看了許久,我這才又向老張說道:“死者大腦皮層保持完好,從其顏色來看,皮層內外兩層應該都沒有受到過損傷。”
“缺失部分在內位!”
“需要對這大腦進行切片,能切多細就切多細!”
這不僅僅是精細活,而且也極費時間。
我並沒有打算自己做,一邊說著,一邊把大腦朝著老張捧去,“這個工作就得麻煩你了。”
這裏有這麽多法醫,自然不能隻有我一個人出力不是。
老張連忙將大腦接到了手裏,然後轉頭朝著一眾法醫說道:“幹活了。”
與此同時,張遠也湊到了我的身邊,若有所思地說道:“不是大腦皮層受了損傷,那死者沒有因大腦受損而瘋癲,倒也說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