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再說話了。
提起了解剖刀,放到了死者的肩部。
“咦,小沈!你用Y字形解剖法?我記得咱們學校沒教過這種吧?”
“他啊,對死者比對活人好得多。說是Y字型解剖法,縫合之後穿上衣物,死者會更美觀,看不到傷口。”
張遠替我向老張回答道。
國際上流行的解剖法有三種,Y型,T型,以及直線型。
我國法醫采取的主流解剖方法是直線型。
就是從屍體下頷處開始下刀,沒直線往下劃,一直到腰腹。
好處是方便,快捷也簡單。
也是最高效的。
唯一的缺點就如張遠所說的,縫合之後,再替死者穿上衣服之後,不美觀。
而我喜歡采取Y字型解剖方法,也的確如張遠說的一樣。
相比起活人,我對死屍更加親近一些。
畢竟,是他們讓我的病症一直處在平穩狀態。
也是他們,以死亡賜予我生命。
沒有人再說話了。
我以極其熟練和迅速的手法,劃開了死者的表皮。
而後沿著切開,一刀一刀將屍體皮膚與淺層組織及脂肪分開。
再翻天表皮,使屍體的內髒完全暴露出來。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行雲流水。
我剛剛進行完最後一步,將表皮翻開,老張便向我讚歎道,“好手法,還沒畢業就能這麽熟練!看來小沈你真是沒少下苦功夫啊。”
“他這些年在學校,大部分時間就是泡在解剖室裏。”
“解剖對老沈而言,怕是比吃飯還要簡單!”
張遠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聽到這話,老張轉頭朝著門口的法醫們輕喝道:“看看,看看人家。”
“你們幾個,第一次進行刑偵解剖的時候,連刀都拿不穩!”
我則沒有管他們,從工具箱裏拿出其他工具,開始針對屍體內部進行檢查。
得益於死者是流血而死,體內血液已經很少了。
所以單以肉眼觀看,死者的內髒,我都能觀察得十分清楚。
死者皮膚之下的內部是個什麽情況,我其實心裏已經有底了。
但做為法醫,是不允許我在還沒下刀的情況下,做出任何結論的。
緊接著。
我刺破了死者的第一肋間。
這是檢查氣胸的。
刺破第一肋間時,並沒有汽泡冒出。
“無氣胸症狀!”
匯報完後,我又重新提起解剖刀,以最專業嫻熟的手法,剖開了死者的腹腔。
仔細地觀察著死者腹腔內壁的情況。
這是必須要進行的程序。
一旦開始解剖,就必段嚴格按照流程來做。
是死得不能再死的規定。
這是無數先賢前輩總結出來的經驗。
為什麽會如此?
是因為這一係列的程序,能讓我們在最快,最短的時間內發現屍體的異樣。
就如現在!
在我最開始的觀察中,我覺得屍體的內髒是處在絕對健康的狀態。
可當我按著解剖程序,剖開了死者的腹部,並觀察腹部後,果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死者腹壁可見有數處小型病變,據觀察應該是胃潰瘍。”
“胃壁顏色也有異樣,初步可推測為淺表性胃炎!”
我盯著死者的胃,一邊觀察,一邊向老張匯報著。
老張則快速的記下。
這時,張遠也湊了過來。
我當即向他問道,“你能不能看出胃潰瘍和淺表性胃炎是怎麽造成的?”
病理學我研究得並不深。
能看出胃潰瘍和胃炎,就已經是我的極限。
是怎麽造成的,我實在看不出來。
畢竟有太多原因能造成這兩種病症了!
張遠低下頭,看著胃壁看了許久,隨後才開口道。
“從潰瘍的分布情況來看,應該是飲食不規律造成的。”
“潰瘍多半聚集在胃下壁,死者沒有吃早餐的情況。”
“不過潰瘍的痕跡看起來很鮮新,不是複發型的老潰瘍,而是急發性胃潰瘍。”
“不吃早餐的情況,應該是近期內才發生的。”
如數家珍一般地說完後,他伸出手在死者胃壁上顯示出炎症的地方,輕輕觸了觸。
“這胃炎應該不是潰瘍的並發症,也不炎重。”
“應該是午餐不規律造成。多半是死者的午餐是在餓得受不了的情況下,隨便吃了兩口,對付了一下。”
“時間至少維持了半年左右!”
說完後,他再度仔細地觀察了好一會兒後,又開口道。
“晚餐是正常吃的!”
“基本情況就這樣了!”
最後,他向我笑了笑,“總之就是餓出來的。”
剛呢喃完,他又輕咦了一聲,旋即略有些不可思議地開口道:“對了老沈,被他咬死的那名死者,似乎也有這類情況?”
“你說他整一天都隻吃了那個人肉麵餅?”
“難不成這個死者也一樣,也是整天都為了吃那人肉麵餅,而且還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這種飲食習慣?”
“人肉麵餅?”
我嘀咕了一聲,並沒有回答,轉頭朝著老張看去。
老張連忙點頭,“記下了!”
說完後,他又立刻向張遠道:“小張,這多虧你來了。要不然,又少不得要化驗了。”
我則再次投入了屍檢之中。
依舊程序,我再次仔細逐步地檢查起了各個內髒器官。
腸、胰、胸、肺以及各個髒器之間的連接情況……..!
終於,我已然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除了腹部胃腔之外,再也沒有任何解剖上的不正常。
隻是當我直起身子,準備歇一會兒的時候,我還是緊皺著眉頭,麵目凝重地看著屍體的內髒。
事實上,張遠也和我一樣,也看著屍體的內髒,神色既凝重又奇怪。
“張老屍,我覺得屍體的資料鐵定是弄錯了,這不可能啊!”
“他的皮膚狀態很年輕也就算了,這內髒也一樣年輕!”
“如果這個人真的有43歲的話,怕不是真的是個神仙,返老還童了?”
老張的解剖經驗,肯定是沒得說的。
聽完張遠的話後,他也苦笑不止。
死者的內髒異常新鮮,而且從內髒上的紋理來看,他的內髒異常強健有力!
新鮮!
這可不是40多歲的人的內髒正常的表現情況。
我雖然奇怪,但並沒有糾結於此!
歇息了一會兒之後,我繞到了死者頭部的位置。
通常情況下,死者的頭部沒有明顯傷勢,或者沒有明顯的疑點情況下,是不需要做開顱的。
畢竟腦是人體的重中之重。
如果真有問題,通過頭部的五官就能發現。
繞到了頭之後,我雙手合在一起,捧住了死者的頭。
我本是想先撥開死者的頭發,先檢查頭皮,看看有沒有明顯的外部傷痕。
然而,當我無意地將頭捧起來時,我的臉色猛然一變。
“張老師,我們需要鋸子!要給死者開顱。”
“開顱?”
張遠和老張都奇怪地看著我。
旋即老張奇怪地道,“死者的大腦看起來好像沒問題。”
“不,有問題!”
我重重地搖了搖頭,“死者的頭比正常情況要輕了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