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屹眠見過祈溟的次數不多, 隻是憑著那張臉跟祈簡有幾分相像才認出他,但薛靜不一樣,薛靜跟祈簡的母親是好友, 見過祈溟的次數也比靳屹眠多, 看到那段放大過的監控截圖,薛靜很肯定的說,那就是祈溟。
一個月來, 林藥忙著研製解毒劑, 靳屹眠一個星期前恢複了職務, 也愈發的忙,算起來兩人已經有將近半個月沒見過麵了。
解毒劑研製出來的那天正趕上靳屹眠不在, 林藥跟葉衝出去吃了頓飯, 吃完飯回來,電梯裏林藥開玩笑說:“要不直接拿我實驗得了, 成功了之後我能拿到一大筆錢呢。”
葉衝瞪了他一眼:“我見過作死的,沒見過像你這樣天天想著怎麽作死的, 你要真缺錢就去賣腎,腎少一個最起碼還能活, 這東西要是失效你他媽就直接死了。”
“那可不行。”林藥說:“我可是結了婚的人,少個腎還得了?”
葉衝哼了他一聲:“有什麽不行的, 你又用不上。”
“......”林藥嘴角抽了兩下:“我用不上,你比我好哪去了?就你這脾氣臭嘴更臭的性格, 哪個女的能看上你?我看你還是趁早找個男的得了,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能打一架。”
葉衝:“你結婚就是為了打架的?”
林藥得意的晃著腦袋:“你跟我能一樣嗎, 我家三哥的脾氣可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好, 你能找到能比上他一半的就算你上輩子積大德了!”
葉衝認真的看了他一眼:“你對脾氣好的底線是什麽?”
林藥說:“脾氣好就是脾氣好, 哪有什麽底線。”
葉衝點了點頭, 他沒底線那葉衝就懂了,整個科研部......不,整個防衛局加起來也隻有他會說出這麽離譜的話。
兩人從電梯裏出來,就聽見門禁發出嗶嗶的聲音,實驗室門口站著一個人,正在用不適配的門禁卡試圖打開實驗室的門。
葉衝:“你在幹什麽?”語蹊。
那人沒回頭,始終在重複刷門卡的動作,林藥走過去,看見是陶石旭,林藥問:“你幹嘛呢?”
陶石旭轉過頭看了林藥半晌,突然揚起胳膊,手裏攥著一支針管就要朝著林藥的脖子紮了過去......
葉衝一怔:“你他媽的——”
葉衝伸手,剛想把人拉住,就見林藥一把遏住了陶石旭的手腕向後一扭,陶石旭整個人被扭了個個,麵朝著牆被懟到了牆上。
葉衝愣了一下,他從不知道林藥還有這本事,不過現在他也顧不上研究這些,他問陶石旭:“你瘋了?”
林藥皺著眉頭說:“他不是瘋了,他是中毒了。”
葉衝怔了怔才發現陶石旭呆滯的目光:“你的意思是......”
林藥說:“看來解毒劑也不用我親自試了。”
剛才陶石旭看林藥那一眼,林藥就發現他不對勁了,陶石旭現在還沒有完全僵硬,或許他被注射毒素的時間不長,說不定還有救。
葉衝罵罵咧咧的去拿解毒劑:“就不能有一次等我實驗完了再拿出來用?每次這樣,這死了算誰的?”
林藥說:“死了當然算他自己倒黴。”
葉衝去拿解毒劑的時候,林藥稍稍鬆了一下手,陶石旭卻趁著這個空隙掙紮著轉過身,再次朝著林藥揚起那隻抓著針劑的手。
葉衝回頭剛好看到這麽一幕,他忍不住罵道:“你他媽的放手幹什麽,想死啊!”
林藥再次按住陶石旭,嬉皮笑臉的朝葉衝笑了下:“我就是看看他是不是衝我來的。”
葉衝拿著解毒劑走出來:“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林藥說:“先看看解毒劑有沒有用。”
解毒劑打進了陶石旭的體內,陶石旭掙紮了沒兩下就順著牆根倒下了......
林藥蹲在地上,從陶石旭手裏拿走了那支針劑,雖然什麽都沒說,但葉衝了解他,他越是不說話就越是說明他在心裏盤算什麽。
葉衝不放心,他從林藥手裏把針劑搶了過來:“先給你男人打個電話吧。”
林藥沒有給靳屹眠打電話的打算,他抬頭看著葉衝。
兩人對視半晌,葉衝皺起眉頭:“你他媽瘋了?”
林藥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朋友,自信一點,你對自己研製了這麽久的東西一點信心都沒有嗎?”
葉衝聳開他的手:“有信心也不能讓你去送死,你明知道對方是誰!”
“就是知道才要去。”林藥斂起笑臉:“放心吧,我心裏有數,不過要麻煩你幫我頂個鍋。”
“......”葉衝咬牙:“真不知道你跟祈簡到底誰才是瘋子!”
葉衝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期待過他的實驗失敗,隻要陶石旭醒不過來,林藥就沒有理由也沒有借口去涉險,那根本就不是他該做的事!
可是事情往往不如人意,不到一個小時陶石旭就醒了,他捂著自己被紮了兩針的脖子從地上爬起來,抬頭就看見林藥和葉衝坐在他麵前。
陶石旭一怔,人又跌回了地上。
葉衝冷著臉瞪著他,林藥笑的讓人頭皮發麻,怎麽看他們兩個都不像什麽善良的人。
陶石旭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你,你們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的人應該是你吧,你差點死了難道不知道?”葉衝把從陶石旭那拿來的針劑拍在試驗台上:“知道這是什麽嗎?”
陶石旭看到針劑,腦子裏隱隱出現了一點恍惚的印象......
——“把林藥帶出來。”
陶石旭直勾勾的看著那針劑,喃喃的說:“把林藥帶出來。”
-
兩天後,靳屹眠從國外回來,飛機一落靳屹眠地就給林藥打電話。
張東問:“嫂子還沒接你電話?”
林藥這段時間太忙,可即便忙到錯過靳屹眠的電話,也會在看到的時候回個電話或者回條信息,可是從昨天開始,林藥就一直沒有回複,直到靳屹眠上飛機之前林藥的電話依舊打不通。
下了飛機靳屹眠原本是該去趟總局,可他這一路上眼皮一直在跳,靳屹眠有種不好的預感。
靳屹眠上了車:“先去科研院。”
...
靳屹眠來到藥研部找霍梁要人,霍梁還信誓旦旦的說林藥就在實驗室,結果他上去了一趟卻隻把葉衝給帶了下來。
葉衝身邊的陶石旭靳屹眠還記得,那次被蘇程給打了一頓,過了這麽久臉上的傷全都已經好了。
看著陶石旭怯生生的,靳屹眠看霍梁:“林藥呢?”
霍梁支吾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直以為他在實驗室。”
一直以為......那就是不在?
靳屹眠看向葉衝,葉衝把陶石旭往靳屹眠麵前推了一把:“你自己說吧。”
陶石旭慌張的看著靳屹眠,又看了看張東,看了一圈,最後還是覺得霍梁身後比較安全,他躲在霍梁身後說:“我,這也不能怪我啊,是他,是你們讓我這麽做的。”
林藥讓葉衝幫他頂鍋,就是想讓他幫忙瞞兩天,他既然決定以身犯險,就不想靳屹眠半路把他截回來。
他們找了這麽久就隻找到幾間實驗室,墨非的老巢在哪他們一點線索都沒有,林藥見過末世,見過什麽叫生靈塗炭,讓罪魁禍首在這世上多活一秒他都覺得危險。
林藥算好了時間,兩天足夠他打入敵人內部,所以在靳屹眠回來之前,他讓葉衝別跟任何人說他被帶走的事。
至於他是怎麽被帶走的......
陶石旭體內的毒素解了之後,林藥讓他繼續裝作中毒的樣子把他帶出去交給祈簡,陶石旭拒絕過,可林藥說他要是不去就把那支針劑給他打回去,讓他自生自滅。
前有狼後有虎,前後都不是什麽善茬,陶石旭被逼無奈,隻好聽林藥的。
看到林藥把那針毒素打進體內的時候,陶石旭人都在發抖,他進藥研部不過是為了個鐵飯碗,他從沒想過當個研究員還要去做送命的事。
陶石旭問林藥為什麽要這麽做,林藥卻說:“我若是不去,將來會有更多的人喪命。”
多麽大醫淩然啊,陶石旭一上頭就答應了......
知道陶石旭被祈簡利用去害林藥,靳屹眠都快把人瞪出窟窿了。
陶石旭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也是受害者,他也差點死了,而且那天他被迫裝成中毒的樣子把林藥送出去的時候有多害怕隻有他自己知道。
靳屹眠看向葉衝,葉衝說:“別瞪我,他什麽狗脾氣你比我清楚,他決定的事別說我攔不住他,你在你也攔不住。”
靳屹眠承認,林藥一旦決定了什麽沒人攔得住他,他也知道林藥是怎麽想的,他無非是想去探探路,找到墨非的老窩,既然如此靳屹眠就隻能全力配合他。
靳屹眠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給了林藥一條定位項鏈,不然他現在真不知道要去哪找人。
-
林藥被祈簡帶走的那天晚上,半路祈簡就扔了林藥的手機,還在他身上搜了一遍,瞥到林藥脖子上的項鏈,祈簡並沒有在意。
林藥心想,還好靳屹眠當時給他的是項鏈而不是戒指,不然這個瘋批肯定得搶走。
林藥給自己注射的毒素,又打了解毒劑,原本他還擔心自己不會變的僵硬會不會引起祈簡的懷疑,結果他一路被帶出國,祈簡都沒有注意到他沒有變成屍體。
林藥有點納悶,能當“白祈”會這麽草率嗎?
林藥兜兜轉轉最後又被帶回了波爾頓,靳屹眠之前就懷疑過波爾頓這邊有人跟墨非勾結,卻沒想到墨非的老巢居然建在波爾頓的軍區。
林藥被帶進地下實驗室,穿過燈火通明的走廊,白熾燈照在兩側的玻璃上一重重人影重疊看著格外的陰森。
推開門,裏麵一個穿著白大褂帶著白色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好準備從裏麵出來,看見祈簡,那人恭敬的叫了他一聲:“白先生。”
祈簡的母親姓白,祈溟把自己改名為白祈,是念著他愛人,可祈簡卻覺得他惡心。
為了做這些事,祈溟不禁犧牲了他母親的性命,反過來卻假惺惺的用一個名字來表示自己的一往情深。
他這樣的人,生來就是冷血的,哪來的深情?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說:“我剛給他們檢測過生命體征,全都沒問題。”
祈簡點頭:“你先出去吧。”
林藥目光放空,跟著祈簡走進去才發現,這間屋子的四周擺滿了立著的玻璃罩,裏麵全都是實驗體。
剛才那個人說“生命體征”......這些人不是都應該死了嗎,哪裏來的生命體征?
跟著祈簡身邊的還有一個人,是祈簡貼身保鏢,名叫胡森,跟他們一起從安市回來的。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後,祈簡跟胡森說:“打開。”
胡森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一扇隱形門緩緩打開,祈溟被綁在一張輪椅上,他抬起頭,惡狠狠的看著胡森。
胡森對著祈溟恭敬的叫了聲:“白先生。”
隨後走到他身後,把祈溟坐著的輪椅推了出來。
林藥看過靳屹眠手機裏那段監控,那時候的祈溟還能來去自如的出入醫院,現在卻......林藥看著祈溟空****的褲腳,從腳踝往下就沒有任何東西了,袖口也是,隱約可以看見袖口裏透著一層染了血的紗布。
祈溟的手腳都被斷了,還被關在這種地方,林藥沒想到祈簡會這麽狠,同時他也有些不懂,如果祈溟就是白祈,他們父子不是該聯手毀滅世界嗎?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祈溟雖然被切斷了手腳,但依舊麵色紅潤,祈簡沒想過讓他死,甚至還想讓他長命百歲的活著。
祈溟勾起嘴角看著祈簡:“真不愧是我的好兒子。”
祈簡看著他說:“你當初怎麽對我,我就怎麽對你,不過你放心,我之後做的所有事都會繼續以你的名義,你不擔心,你的名字一定會流傳千古。”
林藥:“......”
合著他知道的“曆史”都是杜撰的?
祈簡看似僅用一個月的時間就收買了祈溟身邊的親信,但祈溟清楚,他這張網不是剛織的,而是很早就之前就下了,怪隻怪他小看了祈簡。
祈溟隻知道自己心狠手辣,卻忘了,祈簡的身體裏流著的是跟他一樣的血,他又怎麽會輸給他?
祈溟生氣的不是祈簡回來的第一件事是篡權奪位,而是他讓人把他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藥改了成分,他看著玻璃罩裏的實驗體:“你弄出這種東西有什麽用?我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你就是這麽糟蹋的?”
祈簡說:“你花了二十年也不過是想了一個殺人的方法,我跟你不一樣,我要的是統治,我要的不是屍體,我隻要讓他們臣服於我。”
祈溟仿佛聽到一個笑話:“嗬,臣服?你想要誰臣服於你?靳屹眠?靳家?還是那些不支持你跟靳屹眠在一起的所有人?”
祈溟看了一眼祈簡身後的林藥:“讓他們注射毒素後失去自主意識卻還保留他們的性命,你費盡心思不就是為了一個人?折騰這麽久,我還以為你會把他帶回來,結果還是我還是高估你了。”
祈簡說:“你不是高估我,而是低估了他在靳屹眠心裏的地位。”
祈簡轉過頭看著林藥,眼神意味不明:“為了他,隻要我讓靳屹眠來,他就一定會來,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聽到這話,林藥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
居心叵測就算了,小看他算什麽本事,抓他居然隻是為了讓靳屹眠自投羅網,不覺得有點大材小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