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秦安不知道當年有多少人沒上飛機, 他也不知道靳屹眠問的是誰。

靳屹眠改了回國的航班,讓付傑和張東他們把齊秦安安全帶回去,而他跟林藥要留在這查一些其他的事。

蘇程抱著電腦進來, “哥, 查到了。”

蘇程入侵了監控係統,查到了剛才被林藥一槍打穿了車頂的那輛車逃離的路線,現在那輛車停在離這不是很遠的一個地方, 許南澤已經聯係當地警方調出了具體地址, 正是齊秦安說的一個實驗室。

當地的警察出警速度並不快, 靳屹眠開車到了實驗室的時候他們也剛到,與其說這裏是實驗室, 其實更像一個小型的加工廠, 院子裏停著的那輛車林藥一眼就認出來了,他過去檢查了一下, 車頂被打穿,後座的座位上也沾了血跡。

蘇程看了眼車牌:“就是這。”

大門關著, 所有的窗戶都緊閉的一絲不漏,當地警方出動了一批武警, 他們派出一個人上前推開了門,門推開的瞬間, 隻見一陣火光乍現,“轟隆”一聲巨響, 緊跟著所有的窗戶都“砰砰”炸開......

滿天的飛沙走石胡亂砸下,靳屹眠驀的將林藥護在懷裏, 直到爆炸聲停息他才聽見林藥罵了句髒話:“你他媽的摟著我你怎麽辦!”

靳屹眠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我沒事。”

這一炸除了把推門的那個人炸了出去, 其他人都躲的很及時, 那個被炸飛的人也因為全副武裝沒受什麽上, 隻是被炸彈震了出去,緩了一會就從地上爬了起來。

雖然沒人受傷,但實驗室裏的東西肯定保不住了,林藥抬起頭,看著實驗室裏一片火海,轉過頭看靳屹眠:“你受傷了嗎?”

靳屹眠:“沒有。”

林藥要被他嚇死了:“你他媽下次能不能別管我,我還能讓自己炸死?”

別的事靳屹眠都能答應他,但這件事他做不到,靳屹眠說:“不管發生過多少次這樣的事我都會這麽做。”

林藥跟他說不通,也沒法跟他說他根本就不需要保護。

身後有人發出“哎呦”一聲,林藥回頭就看見許南澤臉朝下趴在地上,旁邊蘇程冷眼旁觀的站著,放眼望去他們這些人裏除了推門那個,可能就許南澤傷的最重了。

林藥問他:“你沒事吧?站這麽遠還能被炸著?”

“站這麽遠確實炸不著,”許南澤從地上爬起來,抬起頭後蘇程:“所以你幹嘛踹我?”

蘇程冷酷的說:“救你。”

許南澤嚷嚷:“你那是救我嗎?你救我就不能用手?非得踹?”

蘇程不耐煩的說:“你怎麽那麽多事,下次就讓你炸死,我還不管你了呢!”

許南澤氣的不輕,他承認蘇程年紀小反應快,在爆炸的瞬間一腳就把他踹了出去,可許南澤當時一點防備都沒有,直接摔了個狗吃屎,這他媽還不如不救他呢!

回去的路上,許南澤和蘇程坐在後座,兩個人一人挨著一邊車門,互相離得老遠,誰也不搭理誰。

林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倆幾歲了?”

蘇程說:“我剛成年。”

許南澤一聽這話更氣了:“是是是,你剛成年,老子二十八了,快點叫聲叔。”

蘇程哼了一聲:“就你,你配?”

許南澤欠欠的說:“配啊,怎麽不配,我就配你了,我跟你鎖死!”

林藥:“???”這話聽起來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呢。

林藥默默的把頭轉了回去。

齊秦安走之前留下了幾個實驗室的地址,其中三個都在當地,剛才炸毀了一個,他們現在準備去下一個,可是在他們到達之前,這間實驗室也被炸了,第三個實驗室同樣在他們到哪之前被毀。

時間掐的都很準,幾間實驗室全都是在他們到的前一刻炸毀,跑了一天,不但一點收獲都沒有,就連靳屹眠拜托這邊警察幫忙查林曦和祈簡的蹤跡他們都沒查到。

回酒店的路上,身後跟著幾輛警車護送他們,林藥坐在車裏喃喃的說:“狡兔三窟我能理解,但把這麽多個巢穴都挖在一個城市,他們是有多喜歡這裏啊?”

齊秦安說了七個實驗室的地址,三個都是在波爾頓,另外四個分別在不同的城市,想不引人注意還把實驗室湊的這麽密集,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許南澤說:“更奇怪的難道不是林曦的失蹤嗎?我們來之前就聯係過這邊,他們當時就說查不到這個人,他們查不到祈簡就算了,畢竟他現在名義上是個死人,但林曦活生生的,用的又都是自己的名字和護照,為什麽他們連他也查不到?”

林藥伸了伸腿,扔了塊巧克力在嘴裏,說:“有人被收買了唄。”

許南澤一驚:“這也太誇張了吧,他們能收買整個波爾頓?”

林藥心說,收買波爾頓算什麽,他們還能毀滅世界呢,而且他們手裏有藥,哪裏需要真的收買,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招一旦使下去,即便有人想反抗,恐怕也已經是死人了。

林藥看了眼始終沒說話的靳屹眠:“你怎麽不說話?”

靳屹眠握住他的手:“不知道該說什麽。”

許南澤看了一眼後麵跟著的警車:“那我們現在怎麽辦?他們一直跟著我們。”

靳屹眠:“回酒店。”

林藥:“回去睡覺。”

兩人這異口同聲的默契讓許南澤有點措手不及,靳屹眠跟林藥互相看了一眼,林藥說:“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靳屹眠笑了下:“嗯。”

許南澤無語:“......這噸狗糧我可以拒絕嗎?”

坐在副駕駛的蘇程已經累的抱著電腦睡著了,林藥說:“先回酒店吧,有什麽事也等休息好了再說,不然等真遇到麻煩打瞌睡就來不及了。”

話雖這麽說,但回到酒店靳屹眠和林藥都沒睡,林藥給葉衝打了個電話,催了一下研究的進度。

葉衝不爽的說:“著急你就自己回來,催什麽催!”

林藥說:“別急嘛,我回去保證給你帶回去一份大禮。”

林藥的話葉衝已經學會不按字麵意思來聽了,他問林藥:“找到什麽了?”

林藥說:“暫時還沒找到什麽,不過快了。”

林藥這麽說,葉衝就暫時信了,林藥這個人雖然愛說大話,但他一般能說出來的都能做得到。

第二天上午,幾個人訂了回國的機票,當地警方派人護送他們去機場,一直把他們送到安檢口。

許南澤昨晚訂票的時候做了點手腳,回國的機票在換登機牌的時候就變成了去另外一個城市的機票。

這次出行很順利,按照齊秦安說的地址,他們找到了第一間墨非的實驗室,實驗室開在地下室,林藥把搜出的針劑當場損毀,隻留了兩支帶走。

之後他們又去了另外兩個城市,同樣找到了齊秦安說的實驗室。

回國後,林藥按照承諾把帶回來的“禮物”給了葉衝,葉衝檢驗過後,確認裏麵的成分是跟那些注射到活屍體內一樣的毒素。

祈簡的事靳屹眠沒法瞞著總局,就如他想的那樣,他們全家都因為這件事暫時停了職,隻有林藥作為曾經的受害者,也作為“林博士”破例留在了實驗室。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藥研部,盼著他們能早日研製出毒劑的解藥,林藥和葉衝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待在實驗室,尤其是林藥,簡直是廢寢忘食。

葉衝吃完飯回來,看見林藥還在實驗室裏,他走過去拿起林藥手邊的試劑:“這次出門發生什麽事了?”

林藥說:“惡劣的事不是天天都在發生?”

葉衝看了他一眼,雖然他看上去跟平時沒什麽區別,但靳家的人被停職的事他聽說了,而且從他回來之後好像跟著急製出解毒劑了。

葉衝問:“如果解毒劑製不出來呢?”

林藥:“那就說明我們兩個廢物唄。”

葉衝:“......”

靳屹眠被停職一周,林藥隻回家住過兩天,晚上八點靳屹眠就來接林藥,一直等到快十一點,趙家奇科研院大門跑出來:“靳隊,林哥說他今天晚上不回家了,讓你別等他了。”

林藥不回家,家裏空****的,靳屹眠回不回的也無所謂,他坐在車裏看著手機上傳來的之前市醫院醫鬧的視頻。

視頻是從醫院的監控錄像裏拷貝下來的,病人家屬來鬧事,醫院走廊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在昏暗的車裏呆久了看得眼花,之前看了很多遍都沒看出問題,可就在他一晃眼的間隙裏,一個舉著手機往外走的男人回頭,僅僅隻是一張側臉,靳屹眠卻把他看成了祈簡。

靳屹眠把視頻退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看熱鬧的人很多都舉著手機,這個男人也不例外,然而仔細看卻能發現他舉著的手機畫麵裏的人是他自己。

按理說看熱鬧的人手機都用後鏡頭對準熱鬧的方向,而這人卻把鏡頭對準了自己。

這段監控警察已經看過很多次,靳屹眠也看了幾次,當時他們的注意力全都在醫鬧的家屬和祈簡身上,並沒有注意人群中的人。

靳屹眠把這段視頻截下來發給許南澤,讓他把視頻裏的男人手機自拍的畫麵放大發給他。

十分鍾後,許南澤把放大後的截圖發給了靳屹眠。

看著截圖上那張略微模糊卻依舊能看清的長相,靳屹眠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不是覺得他可笑,而是他們全家都挺可笑的。

車窗突然被人敲了兩下,靳屹眠轉過頭就看見林藥站在門外,一隻手遮著車窗,趴在玻璃上往裏看。

靳屹眠降下車窗,林藥往後閃了一下,隨後呲出一口白牙:“趙家奇說你沒走,你怎麽不回家呀?”

靳屹眠打開車門,剛要下車林藥就順著縫擠了進來......

駕駛室的位置不大,林藥直接爬到靳屹眠的腿上,想就近從這邊上車,結果人爬上來就被靳屹眠按住了。

靳屹眠把車門一關,隨手又升上了車窗。

“累不累?”靳屹眠問。

林藥已經累的快要虛脫了:“還好,有一點。”

林藥跨坐在靳屹眠的腿上想找個舒服一點的姿勢,靳屹眠托著他的屁股把人往麵前攏了攏,兩個人動作一頓,都發覺對方下麵在躍躍欲試。

林藥悶聲笑了一下:“你別是在這看黃片呢吧。”

靳屹眠在他脖子上吸了一口:“有你我用看那個?”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親熱過了,林藥現在天天不著家,換做之前靳屹眠肯定是要把人領回家的,這次他沒有阻止,是因為他知道林藥在想什麽。

他想盡快抓到墨非,而林藥想的卻是阻止一場浩劫;他想殺人,林藥想救人,說起來,林藥做的事比他更有意義。

兩人在車裏接了個細膩又綿長的吻,林藥長舒一口氣,靠在靳屹眠的肩上閉著眼睛剛準備眯一會,就聽靳屹眠說:“我可能知道白祈是誰了。”

林藥額頭抵著靳屹眠的肩膀,睜開眼卻沒抬頭:“是不是一個應該死了很多年的人?”

靳屹眠不知道林藥是怎麽猜到的,自從齊秦安說出“白祈”這個名字後,他就發現林藥看似不在意,實則渾身的神經都在緊繃著,現在聽到他說出這話,靳屹眠更加確定,林藥心裏其實早就有了數。

靳屹眠撫著他的背:“嗯,雖然還沒有證實,但應該錯不了,他叫祈溟,是祈簡的生父。”

林藥沉默了一會,突然撲騰著就要下車:“好了,電已充滿,我要回去工作了。”

靳屹眠看著他打開車門從他腿上爬了下去,一把把人拉了回來:“我在你身上裝馬達了?突然這麽來勁。”

林藥說:“沒有,我實驗室還有事,回去晚了葉衝又該叫喚了。”

靳屹眠不爽道:“葉衝葉衝,你跟葉衝待在一起的時間比我都多了。”

林藥笑了:“別亂吃醋。”

靳屹眠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林藥湊過去看了看:“這是什麽?”

盒子打開,裏麵是一條項鏈,一條素淨的鏈子上墜著一個指甲大吊墜,天太黑,林藥一時間也沒看清到底是什麽材質的。

靳屹眠把項鏈戴在林藥的脖子上,林藥說:“我不喜歡戴這種東西。”

靳屹眠說:“這是定位器。”

林藥一愣:“定位?”

靳屹眠:“嗯,原本是想做成戒指的,但你每天在實驗室,戴著戒指不方便,而且婚戒戴這種也不合適,就做成了項鏈。”

戒指對林藥來說確實不方便,對靳屹眠也不方便,所以這麽長時間他們誰都沒提過戴婚戒。

林藥摸著脖子上的項鏈:“幹嘛給我戴這個?”

靳屹眠從自己的領口裏扯出一款跟他一樣的項鏈:“我也有。”

祈簡沒死,靳屹眠知道早晚有一天他們會再見麵,現在知道林藥就是林博士的人已經太多了,為了以防萬一,靳屹眠不得不提前做好準備。

失聯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在林藥身上,那樣他會瘋。

林藥湊近,把兩個人脖子上的項鏈挨在一起比了比:“是一樣的嗎?”

靳屹眠:“嗯,一樣。”

林藥抬起眼,看著靳屹眠笑了下:“這是我們第一件情侶款。”

靳屹眠有點歉疚:“之後我們還會有更多。”

林藥把項鏈塞進領子裏,隔著衣服拍了拍:“我會好好戴著的,保證不會弄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