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林藥突然說要去大宅看爺爺奶奶, 他那點心思怎麽可能瞞得過靳屹眠。
靳屹眠說:“他不一定在。”
林藥裝傻:“誰啊,爺爺奶奶嗎?他們不在家還能去哪?”
靳屹眠:“......”
到了大宅,祈簡果然不在, 林藥也沒太失望, 因為他看到了齊思若。
這個時間齊思若應該在學校的,林藥問她:“今天不上課嗎?你怎麽沒去學校?”
齊思若說:“全市的學校今天都停課了,說是有什麽安全隱患要查。”
聞言, 林藥看了眼靳屹眠。
靳屹眠點了下頭。
學校是學生聚集的地方, 而學生又是最單純好拿捏的人群, 未免發生跟植物院一樣的事,全市的學校都放假一天整頓。
未免引起社會恐慌, 植物研究院的事沒有大肆宣揚, 除了一些相關部門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學校這邊也隻是通知整頓。
齊思若小聲問林藥:“三嫂, 我上次發給你的視頻你看了沒,demon個人首張單曲《禁忌之花》驚不驚豔?”
視頻林藥倒是看了, 但自從他發現靳屹眠的身材比明星還要好之後,他就沒什麽心思去看那個叫梁瑞涵的了。
林藥點頭:“歌挺好聽的。”
齊思若想說“人難道就不好看嗎”?她看了一眼一旁盯著她的靳屹眠, 行吧,這話她也不敢說。
齊思若幹巴巴的笑了兩聲:“嗬嗬, 是吧,我也覺得歌好聽。”
靳屹眠看了她一眼:“有時間多看書, 別總看那些沒用的東西。”
齊思若不敢頂嘴:“哦。”
靳屹眠跟林藥說:“我去找爺爺說點事,你跟她一起看那些有的沒的。”
林藥推了他一把, 這人管的真多。
林藥大概能猜到他想跟老爺子說什麽, 他們既然懷疑祈簡, 那麽在這個家裏不能沒人盯著他, 總得有人拿主意坐鎮。
靳屹眠走了齊思若才有膽子嘟囔:“什麽叫有的沒的,追個星他也管,三嫂,你過的很辛苦吧?”
林藥笑了下:“還行,你好像怕他?”
齊思若嗤了一聲:“你不怕啊?”
林藥搖搖頭:“我不怕。”
齊思若想說不信,但又想起上次他三哥明明臉那麽黑卻沒把他怎麽樣,他好像真的不怕。
齊思若豎了豎大拇指:“英雄。”
齊思若繼續放MV,不是故意放給林藥看的,而是她自己想看。
梁瑞涵的個人單曲《禁忌之花》,MV裏遍地的五顏六色的花隔著屏幕都能感到鮮豔,其中有個鏡頭是梁瑞涵穿著透明的黑紗躺在花叢中掙紮,隨後出現一個背影,帶他遠離了這禁忌的花叢。
齊思若托著臉感歎:“我也想要這個花。”
MV裏的五色花搖曳生姿,在鏡頭的熏染下更加的唯美,林藥一個對花沒什麽感覺的人都覺得這花實在是好看。
林藥問:“這是假花吧?”
齊思若說:“是真花,實體花店都沒有買,隻有網上的一家花店才賣這種花,不過最近因為demon的MV太火,都賣斷貨了。”
林藥覺得奇怪,什麽花實體店不賣,非在網上賣?
平板上彈出一條消息框,是祈簡發來的,大概是齊思若之前給他發過消息,祈簡剛看見才回了一條。
齊思若連忙把消息框滑走,偷偷看了林藥一眼。
林藥笑了下:“之前你說我跟你三哥結婚不公平,是對祈簡不公平嗎?”
齊思若一愣,愕然的看向林藥。
林藥像是沒看見她的反應,繼續問:“那天他把你接回來,是讓你阻止我跟你三哥結婚的?”
齊思若連忙搖頭:“不是的,簡哥沒讓我搗亂,是我自己找你的,簡哥後來還說我了,你不要誤會他。”
林藥確定自己沒有誤會祈簡,但他的操作他也確實看不懂。
說他喜歡靳屹眠吧,這麽多年他卻什麽都不說,但要說他不喜歡,那種種舉動又像個為愛癡狂的瘋子。
林藥問:“他喜歡你三哥是嗎?”
齊思若發現祈簡喜歡靳屹眠其實是個意外,五年前,也就是靳屹眠去邊外的那年,有一天半夜齊思若起來喝水,看見祈簡醉醺醺的從外麵回來進了靳屹眠的房間,她偷偷跟過去看了一眼,就見他躺在**喃喃自語,她本來以為祈簡隻是喝多了走錯了房間,卻聽見他在喊她三哥的名字,還哭了。
之後沒多久祈簡也出國了,這麽多年她一個人保守著這個秘密,她以為他們回來之後會把話說開,結果她爺爺卻給她三哥安排了聯姻。
齊思若雖然接受了林藥跟她三哥結婚這件事,但在她心裏祈簡沒能跟她三哥走到一起她還是有點遺憾,可她也知道事到如今她改變不了什麽了,但她不想讓林藥誤會祈簡,畢竟祈簡才是最慘的那個。
齊思若說:“簡哥知道你們領證了心裏難受就找我說說,是我非要回來的,三嫂,我不是不喜歡你,我就是覺得簡哥有點可憐。”
可憐?
林藥覺得可憐的不是祈簡,而是齊思若,小姑娘豈止單純,被祈簡忽悠的都快找不著北了。
祈簡那麽大個人,情感問題找一個女高中生吐苦水,這話擱誰麵前都不會覺得合理。
林藥覺得小孩太傻不是好事,但他也知道在齊思若麵前他還等於一個外人,沒法跟她的簡哥比。
林藥說:“你不覺得奇怪嗎?”
齊思若:“哪裏奇怪?”
林藥不太會引導小姑娘,又不能把話說得太直接:“就是,他喜歡你三哥這件事,你三哥知道嗎?”
齊思若一驚,小聲道:“噓,我三哥當然不知道。”
“這不就更奇怪了嗎?”林藥說:“他喜歡你三哥時間應該不短了吧,你三哥又是個不在意結婚對象是誰的人,在我跟你三哥結婚之前,他明明有機會說的,如果他說了,或許你三哥就同意了呢?”
小姑娘茫然的眨眨眼睛。
林藥見她似乎聽懂了,繼續說:“而且你家裏的人又不□□,比起我這個陌生人,祈簡在你們家這麽多年,或許他們會更樂意促成這段婚姻,所以他為什麽不說呢?是不夠喜歡,還是怕被拒絕?”
齊思若確定祈簡是喜歡她三哥的,至於怕被拒絕......林藥說的沒錯,試都沒試過,怎麽就知道一定會被拒絕呢?
林藥問齊思若的同時自己也琢磨了一下,為什麽呢?除非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跟靳屹眠走不到一起去!
如果祈簡真的有另一層身份,那麽他跟靳屹眠注定是敵人,情人或者伴侶的身份隻會成為他的枷鎖,他不想被束縛,也不想放棄靳屹眠,這裏麵唯一的意外可能就是他的出現.......
如果不是靳家安排的聯姻,按照靳屹眠的性格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結婚,或許這才是祈簡想要的。
林藥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樣,那麽從很久以前祈簡就已經是惡勢力的幫凶了,他埋伏在靳家這麽多年,靳家有多少內部消息他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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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祈簡回來的時候林藥和靳屹眠已經走了,看到齊思若在發呆,祈簡走過去在她頭頂摸了一把:“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齊思若抬起頭:“簡哥,我有話跟你說。”
見她這麽嚴肅,祈簡笑了笑。
這個時間大家都已經睡了,客廳裏隻剩下齊思若和祈簡,祈簡在她身邊坐下:“說吧。”
齊思若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客廳裏沒人了才問:“簡哥,你真的喜歡三哥嗎?”
祈簡表情一淡:“怎麽這麽問?”
齊思若猶豫了一會說:“我覺得你對三哥未必是喜歡,不然這麽多年你為什麽都不跟他說呢。”
這話像是問到了祈簡最不願提及的地方,他摘掉眼鏡:“家裏今天來什麽人了嗎?”
齊思若從沒見過他這樣的表情,嚴肅的讓她有些害怕:“......三哥三嫂來了。”
祈簡重新戴上眼鏡:“你跟他說什麽了?”
“我什麽都沒說,是三嫂自己猜到的。”齊思若拉住祈簡的手:“簡哥,三哥三嫂的感情很好,你也該走出來了,你不要喜歡三哥了好不好?”
二樓,靳鳴佑目眥盡裂的聽著他們兩個的話,他剛要開口,突然被人從後麵捂住了嘴。
“別出聲。”
聽到是靳初曦的聲音,靳鳴佑掙紮的動作一頓,點了點頭。
靳初曦把他拖到樓下看不到他們的地方才鬆開手,靳鳴佑回頭看了他眼:“大哥,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靳初曦臉色陰沉,儼然一副什麽都聽見了的樣子。
他轉身回了房間,靳鳴佑也跟了進去。
靳鳴佑把門一關就忍不住嚷嚷了出來:“我靠,亂套了,這不亂套了嗎!小簡居然喜歡老三,這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
靳鳴佑急的原地轉圈:“齊思若那丫頭是怎麽知道這事兒的?剛才聽她那話的意思,小藥也知道了,這可怎麽辦,要不要跟老三說一聲,讓他好有個心理準備?”
靳初曦被他轉的頭暈:“老三應該已經知道了,你能坐下嗎?”
“我哪坐得住啊!”靳鳴佑說完才反應過來靳初曦說了什麽:“什麽?你說老三知道了?”
上次靳屹眠帶林藥回來的時候靳初曦就發現他跟祈簡不太對勁,當時他沒多想,隻是發信息提醒了林藥一下不要跟祈簡單獨見麵,現在想來,那時候老三就應該有所察覺了。
靳初曦不說話,靳鳴佑一個人在那瞎琢磨:“你說老三要是知道祈簡那點心思,他不會對不起小藥吧?天呐,爺爺要是知道他對不起小藥肯定會把他的腿打斷的,到時候咱們家豈不是要亂套?爸媽會不會把小簡趕走?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聽他念念叨叨的把沒發生的事都提前感慨了個遍,靳初曦皺眉提醒他:“你消停點,這件事就當不知道,別去老三和小藥麵前瞎打聽,也別跟爸媽說,爺爺奶奶麵前更別出聲。”
靳鳴佑:“你想讓我憋死啊?”
靳初曦瞪了他一眼:“那你就憋死吧!”
林藥已經跟靳屹眠結婚了,這種事說出去除了讓家裏人心生不安,說不定還會讓祈簡生出別的念頭,無論如何,他在這個家裏不能再有別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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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靳屹眠來藥研部找林藥,走到實驗樓樓下就看見趙家奇站在那東張西望。
看到靳屹眠,趙家奇招了招手:“靳隊。”
靳屹眠還記得他,林藥的助手,霍部長的外甥。
上次見他拉偏架,靳屹眠就知道他是林藥的“同夥”,他問趙家奇:“林藥在上麵嗎?”
趙家奇說:“林哥不在,他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林哥說你中午會來,讓我在這等你。”
知道他會來還出去,靳屹眠問:“他去哪了?”
趙家奇跟他說了個餐廳地址:“林哥說兩個小時後他要是不回來就讓你去這找他,他去見一個叫祈簡的人。”
聞言,靳屹眠眉頭一皺:“他去多久了?”
趙家奇看了眼時間:“四十分鍾了。”
...
餐廳裏,祈簡點了一桌子菜,很有誠意的請林藥吃飯。
“昨天若若都跟我聊了聊。”祈簡笑了笑,“她說你跟屹眠的感情很好,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我從沒見過他對誰像對你這麽好。”
祈簡的套路林藥永遠都摸不清楚,他以為他找他是來攤牌的,也確實是來攤牌的,但攤牌的方式卻令他意想不到。
祈簡說:“你放心,我沒想過插足在你們之間,因為比起跟他在一起,我更在意家人這個身份,我在靳家這麽多年,不管是爺爺奶奶還是叔叔阿姨,他們都對我很好,我不想因為我的個人感情把這層關係弄的尷尬。”
這個理由聽起來確實可以解釋他為什麽暗戀多年卻不宣之於口,但更多的卻是欲蓋彌彰,林藥點頭:“我理解。”
祈簡依舊是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謝謝你的理解,我知道我的存在對你來說可能會覺得不舒服,但你不用擔心,我要是想捅破這張窗戶紙,也不會等到你們結婚之後。”
祈簡不卑不亢承認一切的態度真的很難讓人懷疑他別有用心,林藥最害怕的就是這種人,明知道他有問題,卻抓不到他一丁點把柄,真是一點懷疑的機會都不給人留。
這麽圓滑的人,難怪能在靳家人的眼皮子底下這麽多年還能滴水不漏,可惜,林藥並不是一個別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的人。
林藥的手機這時響了起來,看到是靳屹眠打過來的,他看了祈簡一眼:“是靳屹眠。”
祈簡點點頭:“接吧。”
林藥接起電話,還沒等開口,就聽靳屹眠說:“我去接你。”
聽著靳屹眠著急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祈簡把他怎麽著了呢,林藥看了眼祈簡:“我吃完自己回去,你不用過來。”
祈簡說:“讓他來吧,我醫院還有事,讓他來陪你吃,我就先走了。”
...
靳屹眠來的時候祈簡已經走了,林藥一個人坐在那吃一桌子菜,看到他來,林藥招了招手:“祈簡哥已經把單買了,你也吃點吧。”
靳屹眠皺著眉頭看他,他是有多愛吃,就不怕被毒死?
林藥確實不怕祈簡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給他下毒,這種同歸於盡的蠢事祈簡要是做得出來,就不會專門把他叫出來解釋一通了。
桌上的菜都是祈簡點的,每樣都是林藥能吃的,甚至是愛吃的,林藥指了指說:“他點的都是我愛吃的菜,你說他該不會知道你會來找我吧?”
為了博取靳屹眠的好感和信任,專門表現出對他的善意,林藥覺得這種事祈簡這種腦回路彎曲的人做得出來。
靳屹眠看著桌上的菜:“那你還吃?”
林藥:“浪費可恥,糧食無罪。”
靳屹眠不知道是該說他膽子大還是心大,他在林藥身邊坐下:“他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林藥夾了塊牛肉塞他嘴裏,“這個菠蘿牛肉好好吃,你會做嗎?”
看著林藥東拉西扯的還不讓他說話,靳屹眠側了下眸子,這才注意到一個走過來一個服務生。
林藥看著他問:“會嗎?”
靳屹眠看了他一眼:“不會,但我我可以學。”
吃完飯從餐廳出來,林藥一上車,臉上的隨意立馬收了個幹幹淨淨,他靠著椅背歎了口氣:“是我大意了,昨天我跟你妹說了些關於祈簡的話,她應該是跟祈簡說了,今天祈簡就來找我解釋,我覺得你最好找人看著點你妹妹那邊,別讓她出什麽事。”
沒聽見靳屹眠說話,林藥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就見靳屹眠一言不發的盯著他:“幹嘛這麽看我?”
靳屹眠說:“我最應該看著的人是你,你明知道他有問題為什麽還要單獨跟他見麵?兩個小時,你怎麽不給自己留兩天時間?”
“兩天可不行。”林藥沒正形的說:“我現在一天看不到你就渾身難受,兩天不是要我的命嗎。”
看著靳屹眠眉頭擰的更緊了,林藥嬉皮笑臉的湊過去親了他一下:“放心吧,目前為止他隻知道我知道他喜歡你這件事,他又不知道我懷疑別的,為了這種事就殺我滅口,他沒那麽笨。”
這件事確實不至於讓祈簡冒險去做別的,但林藥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實在是讓他擔心。
靳屹眠問:“那剛才那個服務生你覺得有問題?”
“不知道啊。”林藥聳聳肩:“他負責我們那桌,我去洗手間的時候順便找了他們的店長問了一下,說是今天新來的。”
林藥說的雲淡風輕,但他要是沒有一點懷疑,又為什麽會專門去問店長?
靳屹眠看著林藥,他處理事情的冷靜態度太公式化了,就好像曾常年處在這種環境下曆練出來的一樣。靳屹眠自己經曆過所以清楚,這種警覺不是一朝一夕能鍛煉出來的。
靳屹眠問他:“你為什麽會對這種事這麽警惕?”
林藥雖然答應靳屹眠以後不撒謊,但有些事說出來太荒唐了,實在是沒法說。
他看著靳屹眠,挑眉笑了笑:“當然是因為老公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