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好像是在做夢一樣。

周身被冰冷的河水包裹,宋婉君發誓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想遊泳。

她努力想在水裏睜開眼,可河水像無數銀針一樣狠狠的紮著她的眼球,她宛如風中一片殘葉,被水裹挾著飛速移動。

水嗆進了鼻腔、口腔,宋婉君拚命掙紮,但是她又顯得那樣的無力。

她已經完全無法呼吸了,喉嚨和鼻子裏全是水,嗆得她再也沒有無力掙紮。

眼前最後的景象就是波光粼粼的水麵,還有她飛起的裙角。

又要死一次,真晦氣。

……

“宋婉君,該起來了,別裝死了。”

“你離雪……你離宋小姐遠點!靜養!病人要靜養懂嗎!”

“父親,那個小弟弟又哭了怎麽辦呀。”

“唔啊!我要找姐姐!姐姐!”

耳邊雜亂的吵鬧聲漸漸拉回了宋婉君的意識。

她覺得自己好像沉在水裏,隻不過現在在慢慢上浮,慢慢上浮……

宋婉君找回了身體的掌控勸,她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的世界也由模糊漸漸的清晰起來。

“這是……哪裏?”

宋婉君喃喃開口。

眼前的房梁好陌生啊,身上暖洋洋的倒是挺舒服,她在哪來著?對……她好像跟著劫匪一起跳河裏去了,宋伯鬆……

剛剛好像聽見了宋伯鬆的哭聲……他人呢?

宋婉君腦子閃過一絲清明,她猛地坐起,轉身就想下床去找宋伯鬆。

鬆鬆沒事吧?他為什麽在哭?

還沒等她下地,林燼就已經手疾眼快的給她按了回去:“我多災多病的三小姐哦,你這又要去哪作妖啊。”

後腦勺磕在軟軟的被子上並不疼,就是腦子有點懵。

看著宋婉君蹙起的眉,林燼下意識的放軟了語氣:“你現在身體非常不好,不能亂動,要慢慢調養。”

“自己的身體我心裏有數。”

宋婉君嘀咕了一句,隨即給自己把了把脈看看自己到底怎麽了。

這一把不要緊,宋婉君的臉色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怎麽會這樣?

這具身體之前不是已經被調養好了嗎?現在怎麽會呈五髒俱損,經脈幾乎全碎的趨勢?

“怎麽了?”林燼忍不住開口問道。

看了林燼一眼,宋婉君似乎知道自己為啥成這樣了。

自從認識了林燼,三天一墜崖,五天一跳河的,擱她之前還好,這具身子可隻是個柔弱小姑娘的身子,哪裏經得起這麽折騰?

前幾日她不斷的發熱她就應該猜出來自己怎麽了,沒想到她竟然遲鈍到現在才發現。

再加上她天天晚上都溜出去鬼混,睡眠飲食都不規律,身子不垮才怪。

她可是堂堂神威將軍啊,怎麽製止力還沒個小孩強。

越想越鬱悶,宋婉君坐在床邊開始想對策。

如果用回魂環裏的仙草仙藥吊命的話,興許還能再把身子養回來,但是問題是她真的能清靜的下來嗎?

一旁,林燼就靜靜的看著宋婉君發呆。

從他那個角度看能看到一點她腮幫子上鼓起來的軟肉,還有纖長卷翹的睫毛,簡直像個小孩子一樣好看。

突然,宋婉君一抬頭,道:“離我遠點。”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讓林燼一愣:“你……說什麽?什麽離你遠點?”

“你趕快離我遠點。”宋婉君跳下床與他拉開距離,“後會無期,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說完,宋婉君真的直接就奪門而出。

再也不想見他?

雖然不清楚這到底是玩笑話還是真心話,林燼淡淡的扯了扯領口,怎麽心底覺得那麽不爽呢?

另一邊,宋婉君算是想通了,她為什麽會一直攤上那些麻煩事?因為林燼,她遠離林燼的話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

事情就是這麽的簡單。

宋伯鬆和蕭成珺正在院裏玩,前者除了一臉剛哭過的樣子外,並沒有看出來明顯外傷。

宋婉君趕緊彎腰去抱宋伯鬆:“鬆鬆咱們回家!”

蕭成珺被嚇了一大跳,忙問道:“怎麽了小姐,你不喜歡這裏嗎?”

父親外出采藥去了,臨走前叮囑她一定要照顧好宋婉君,結果還沒出去多久,小姐就醒了要走,怎麽辦?

宋婉君伸手摸摸蕭成珺的頭道:“沒事,我很喜歡,但是我要回家了,不能多玩了。”

“等一下。”

身後突然傳來林燼的聲音。

宋婉君回頭去看,就站在林燼站在屋簷下的陰影裏看著她道:“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什麽?”宋婉君皺眉。

“你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當然是真心話啊。”

宋婉君想也不想的就回複。

林燼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不太好看,但是因為距離遠,宋婉君也沒有看到。

“你跟他在這玩吧。”林燼淡淡的往前走了幾步,“朝中還有要事要忙,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林燼竟是真的要直接離開。

看著林燼的背影,宋婉君莫名的有幾分……愧疚之感,不過她壓下這股怪異的感覺沒說,隻是抱著宋伯鬆站在原地。

“姐姐。”

直到林燼走後,宋伯鬆才小心翼翼的開口,“你和林大人是不是吵架了?”

“沒啊。”宋婉君把宋伯鬆放下來道,“沒有吵架啊,什麽事都沒有。”

“那……為什麽林大人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宋伯鬆咬著手指擔憂的看向大門那邊的方向,“剛剛林大人還挺開心呢,現在突然就生氣了啊。”

開心?

宋婉君皺眉:“他為什麽開心?”

一旁的蕭成珺弱弱補充:“因為我父親說小姐你病的很重,需要有人貼身照顧幾天防止出事,林大人就……看上去挺開心的樣子。”

這麽一想,剛剛自己醒來的時候林燼的語氣也是很開心,所以他是因為能照顧自己幾天他才開心的嗎?

這麽一想,宋婉君更愧疚了。

她一醒來就是一句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但是他卻早已準備好照顧她幾天,她的確有點不是人啊。

但是……

這樣也好吧。

宋婉君歎了口氣,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橋歸橋路歸路,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這樣斷掉關係的話,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