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大很大,耳邊隻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

就連這人是什麽時候跟蹤過來的宋婉君都不知道。

宋婉君被撞的不受控製的後仰過去,她條件反射的伸手去抓那人的麵紗,可惜抓了個空,指甲隻是劃到了他的胳膊。

黑衣人毫不猶豫的從腰間狠狠拔刀劈向宋婉君的手,宋婉君再想鬆手已經晚了,胳膊上的劇痛迫使她鬆手。

但她另一隻手還被林燼緊緊拽著,宋婉君大喊一聲:“林燼!”

可惜沒什麽用,黑衣人反應更快,一腳踹上林燼的後背,林燼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兩人就一齊從懸崖邊滾落了下去。

混戰在兩息間便徹底結束,快到好像一切隻是錯覺。

黑衣人站在崖邊往下看,隻能看大崎嶇陡峭的山崖和朦朦白霧。

雨還在下著,寧靜的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等宋婉君再度醒來,天已經黑透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好像躺在草地上,雨水打在臉上很冷也很疼。

她試探性的動了動腿,腿除了痛感大一點並沒有什麽不適的地方,左胳膊挨了一刀現在痛的要命,右胳膊倒還好,沒有折斷。

宋婉君咬牙,一聲不吭的扶著地坐直起身子,眼睛也漸漸熟悉了黑暗。

這裏好像是半山腰一個突出的小山頂,手邊就是一汪潭水,不遠處便又是懸崖,身後是一處陡峭異常的山坡,他們應該就是順著這個山坡滾下來所以才沒死的。

他們……

林燼呢?

宋婉君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四處找人。

果然在水潭裏看到了他。

林燼趴在水潭邊的石頭上,一手緊握著一把已經斷掉了彎刀,另一條胳膊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垂在身側,應該是已經折斷了。

“林燼?”宋婉君忍著痛推了推林燼,“你沒死吧。”

雨聲蓋過了宋婉君的聲音,宋婉君也懶得再喊,用手搭在林燼脖子上一探,沒死是的確沒死,但如果再任由他這麽泡在潭水裏淋,不死也真的要死了。

宋婉君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四處看了看,發現身後貼著山體的地方竟然有一間木頭搭建的小房子。

看屋簷上雕刻的龍頭,估計這就是靈犀山上那座傳說中的龍頭寺。

傳說中此寺建在半山腰上,隻有徒手攀爬上近乎筆直的山崖才可見到此寺,能在寺裏燒上一炷香的人都會被江湖中人認可,成為一代大俠。

現在宋婉君也沒空去管那些有的沒的了,用還能用的手奮力拽住林燼的胳膊就把他往寺裏拖。

宋婉君隻覺得自己頭暈腦脹,身上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可如果她不帶林燼進去的話……他一定會死!

雨越下越大,宋婉君身上好似冰一樣的冷,隻有拽著林燼胳膊的手心還有幾分溫暖。

等把林燼徹底帶進寺裏,宋婉君幾乎沒了半條命。

她顧不上歇息,立刻進入回魂鐲裏胡亂拿出一大堆可能要用上的東西給林燼包紮。

宋婉君顫抖著手點上蠟燭,一旁的佛像麵帶悲天憐人的微笑,可目光卻在注視著寺外那白茫茫的雨霧。

“千萬別死……”

宋婉君用力咬破舌尖,腦子裏這多了幾分清明,她這才開始給林燼療傷。

他的呼吸幾乎可以可以說是微不可察。

宋婉君強硬的把回魂丹塞進他嘴裏,但他卻怎麽都咽不下去。

“你快吃啊!”宋婉君沒由來的想哭,但無論她怎麽做,林燼都咽不下去藥丸。

宋婉君深吸一口氣,跌跌撞撞的跑到寺外用手捧了些雨水,可林燼根本沒辦法喝下這些水。

眼看他的臉色越發的蒼白,宋婉君閉上雙眼,一仰頭把雨水全部喝下。

你又欠我一條命。

混沌中,林燼隻感到身上粉身碎骨般的疼痛,他明明有意識,但卻無法思考,無法支配自己的身體。

難道這就是死的感覺?

不,黑暗裏他似乎看到了一絲光亮,身上也逐漸感覺到了幾分溫暖。

他喉頭微動,丹藥這才被他順利服下。

唇上的溫暖消失,林燼有幾分戀戀不舍,但很快又失去了這僅存的意識。

林燼傷的很重,宋婉君自身又發著高燒,她冷靜的劃開林燼胳膊上的皮肉,用鋼針把他的骨頭固定好後才細細的縫合上傷口用夾板固定住。

他身上還有沒有什麽其他傷口宋婉君已經無力檢查,她蒼白著臉,一陣一陣的為自己縫傷。

這些傷口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可她還是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心底的委屈越來越濃,濃到她喘不過來氣。

用紗布纏好傷口後,宋婉君無力的摔倒在林燼身上昏死了過去。

山崖外風雨大作,小寺裏還剩一處微弱的燭光。

燭光下是相依而眠的兩人,地上滿是各種瓶瓶罐罐的藥物,甚至還有幾身幹淨的衣物。

宋婉君眉頭緊鎖,眼尾似乎流下了一滴淚水。

“宋婉君?宋婉君!婉君?君君?”

不斷的有人在她耳邊喊著她的名字,宋婉君迷迷糊糊的感受著周身的溫暖不願意醒來。

“宋凝雪。”

宋婉君一愣,詐屍似的下意識的直接坐直起身子。

“你醒了?”

林燼坐在幹草堆上,穿著一身玄色長袍歪著頭看她,“怎麽像詐屍一樣,你怎麽了?做噩夢了?”

宋婉君頭沉的要死,她沉默的坐了一會,默默的打量四周。

這裏是一間破舊的寺廟,供桌前有一個小小的火堆,火堆上曬著的正是她的衣物,外麵雨還在下,好像沒完沒了了一樣

宋婉君睡在一張席上,身下墊了一件林燼的衣物,身上蓋著一條還算厚實的棉被。

“什麽情況。”

宋婉君有點懵。

緩了一會才想起來,他們被那個黑衣人撞下山崖,她期間迷迷糊糊的爬起來為自己和林燼縫了傷然後就徹底昏死了過去。

“嘶……”宋婉君揉了揉太陽穴道,“被子哪來的?”

“供桌下麵撿的。”林燼老老實實的回答,“我醒了之後就去翻找了一遍,給你換了衣服之後才把你塞進被子裏。”

“哦……”

宋婉君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林燼嘴唇微動,道:“你覺得還好嗎?”宋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