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合美拎著包,款款走進藍延的辦公室。
藍延看向來人,不由蹙眉,“不缺。沒你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項合美踩著細高跟,徑直坐到了藍延身邊。
藍延立馬站起身,走到一旁,跟信托代表說:“我考慮一下,謝謝。”
待信托代表離去,項合美交疊著細腿,“我們聊聊?”
“你圖什麽?”藍延問。
“我這陣子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項合美嫵媚一笑,“你啊。”
自從她決定學習藍延,不做感情淑女,不再克己複禮以後,她徹底放下矜貴的驕傲,愈發直白大膽,從滬都追到東安館,又從東安館追回到了滬都。
對藍延死纏爛打,她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奈何,藍延就是一塊鈦合金板,對她獻的殷勤視而不見,對她也毫不憐香惜玉,每回都拒絕得幹脆利落,完全不留情麵。
得不到的,永遠在**,這反倒激起了她的叛逆心理。
“你現在就需要人品好、信得過、不圖你錢財股份的妻子,不是嗎?”項合美手托下巴,杵在沙發扶手上,一臉誌在必得。
“但我不喜歡你。以前,現在,以後,都不會。”藍延直言。
項合美麵不改色,這陣子聽了無數次拒絕,都有點習慣了。
“但我現在是你最好的選擇。”她篤定露笑。
藍延沉默。
“我知道你想娶的人是她,但你舍得讓她涉險?”項合美問。
“不舍得。”藍延坦言,“但我也不能因為自身利益,毀你清白聲譽,更不能牽連你入險境。”
“你在關心我?”項合美欣喜地眨眨眼,一雙亮眸裏流轉著風情萬種。
“……”藍延懶得再理會。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像你前女友那樣無權無勢的人,他們想動我之前,也得掂量一下惹不惹得起。”項合美有恃無恐。
身為本土的龍頭地產千金,她有狂傲的資本。
藍延在聽到“前女友”三個字時,眼眸沉了沉,刺耳得他站起來就想走。
“誒,等等。你真的不慎重考慮一下?”項合美起身攔他。
“合作講究各取所需。這一場,對你百害無一利,我這裏沒有你需要的。”藍延退開兩步。
“有!”
“那就說實話。”
“好吧。”項合美捋了捋波浪大卷發,小聲說:“其實這幾年地產形勢不好,家裏逼我聯姻換資源,對方還是個肥頭油耳的地中海,跟他還不如讓我去敲木魚,但是跟安正家大公子的話……”
她笑笑,投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這其中的風險,還不一定誰比誰小。
藍延懂了,“我頂多明麵上讓你架在火上烤,你直接暗地裏給我扔下油鍋?”
項合美被戳穿,訕訕一笑,“這不是情勢所迫嘛。”
“我們現在就是各取所需,抱團取暖,就像我們剛到國外那會兒,人生地不熟,還經常被長得高大的老外欺負,我們不是也團結一致對外,最終贏了嗎?這回肯定也行!”
“到時實在不行,我們再離婚,他們總不會拿我一個二婚女去進貢。”她說這話時,唇角掛著自嘲的笑,“要不要行行好,可憐我一下?”
藍延眸色沉沉,心緒紛亂,耳邊不斷回響著林染決然的警告。
“你知道我的性子,從不回頭。你現在選擇推開我,那我們以後就再也沒可能了。”
他下意識攥緊了手機,心痛地緩了緩呼吸。
“藍總,會議馬上開始了。”有人來敲門提醒。
藍延徑直去了會議室,坐在最末端,冷眼旁聽。
陸越闌坐在主位,三言兩語敲定了今天的會議內容,就是關於收購地皮建造博覽館的事。
原本,股東們並不同意草率決定涉足陌生領域,尤其是投資大、周期長、回報率尚不明朗的項目,但陸越闌扔出的對賭條款太誘人了。
他當場簽下了對賭協議,啟動這個項目,半年內,他有信心把安正股價往上翻一倍,若辦不到,主動請辭,且把手裏股份平均轉贈給在座各位。
賭得太大了,玩得太瘋了。
利益至上的股東們,自然樂得坐享其成,左右他們也不會虧。
於是,大家紛紛表態,一致通過了決議。
唯有藍延,提出反對。
陸越闌睨了藍延一眼,似笑非笑,“藍總,沒記錯的話,你的股權份額還沒生效吧?”
言下之意,他沒資格坐在這。
“遲早的事。”藍延神色淡淡。
“那就等你拿到股權,再來發言。現在——”陸越闌把筆往桌上一擲,“反對無效。”
“散會。”他抄兜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會議室門被推開,項合美踩著高跟鞋走來,親昵地搭在藍延的肩上,“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藍延的未婚妻,準備下午去領證。”
會議室裏的人驚訝了一下,麵麵相覷。
陸家的事,他們多多少少都知道點內情,他們內部怎麽鬥沒關係,隻要不會損害他們利益就行。
陸越闌頓住腳步,折回,朝桌尾走去,明知故問:“你剛說什麽?”
一副沒聽清的樣子,還光明正大地舉起了手機。
藍延心裏一沉,剛想站起來說話,就被項合美搭在肩上的手壓了回去。
她雙手順勢摟上了藍延的脖子,整個人像掛在他身上,烈焰紅唇湊近他的耳畔,低聲警告:“先拖過眼前關,好過功虧一簣。”
藍延緊攥扶手的拳麵,青筋暴起,最終還是沒起身翻臉。
在外人眼裏,他們動作親昵得像一對尋常戀人。
項合美滿意笑笑,直接摟著藍延的脖子,重複了一句:“我說,我是藍延的未婚妻,我們門當戶對,情投意合,準備下午就去領證。”
“小陸董,怎麽年紀輕輕就耳背了,這回聽清楚了嗎?”
陸越闌也不惱,滿意地收回了手機,“到時記得請我喝杯喜酒啊,嫂子。”
“當然,小叔子到時記得封個大紅包。”
兩個人互相客套了兩句,陸越闌話鋒一轉,看向藍延,一臉戲謔:“就算你繼承了股權,憑你的份額,也阻止不了決議。”
“是麽?”藍延輕笑,挪開了項合美的手,站起身,一臉勝券在握的模樣,“小陸董好像沒認真研讀過公司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