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程原不是個放不開的人,隻是這是在學校裏,雖然他們現在站的地方偏僻了些,但萬一要讓別人瞧去了多不好。

親吻的感覺,蓋過了冰激淩本身的味道,他一時間不知道是神經繃起來的原因是因為冰激淩的美味,還是因為沈齊潤的吻。

“你,你幹嘛呀。”林書程咽下冰激淩之後,有些躲閃的瞧他。

沈齊潤愛極了他現在這般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小害羞的樣子。

書程於他而言就像是山竹,破開堅硬的外殼,裏麵的皮肉,又香又甜,柔軟可口。

沈齊潤臉上帶著得逞的微笑,攥著了林書程的手,湊近了說:“親你。”

誠實是件好事,但是有時候不用這麽誠實的。

更何況,林書程也不是真的要他說出事實來,嘴裏還是冰激淩涼涼的味道,臉卻因為這兩個字加了溫。

沈齊潤輕輕捏著他的手指肚上的軟肉,拉著他慢慢的往前走。

冰激淩也是不能糟踐的,冰涼的奶油吃掉之後,還有又香又脆的脆筒,沈總大發慈悲便賞了“小跟班”。

可憐林書程隻能捧著脆筒,從裏麵汲取一點奶油和抹茶的味道。

這所學校操場邊上的小道上紮了幾個秋千,大約是要有什麽考試了,在外頭溜達的學生不多。

這兩個社會人士,也就有機會得了個秋千,坐了一會兒。

淒清的夜晚,同喜歡的人坐在一起,慢慢的享受著清風、明月、脆筒、秋千,從心裏**漾出一層層的溫暖來。

“在想什麽?”沈齊潤輕輕搖晃著秋千,轉過頭來問。

“冰咖啡。”

“嗯?”

林書程這才覺著自己是生孩子生傻了,怎麽心裏想的事情還沒有過大腦,就直接脫口而出了?

沈齊潤沒有指責他,而是讓林書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望著天上的星星說:“說到底都是我的過失,害得你好一陣子不能吃自己喜歡的。”

“就當修養身體了,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話是這麽說,可自打有了這麽兩個小寶貝,林書程這段日子實在忍了太久了。

“等過一陣子,火鍋兒上了幼兒園,咱們就把小碟讓我媽幫忙帶幾天,到時候我帶你去全國各地吃好吃的。”

“過陣子就天冷了。”

“沒關係,我們在暖房裏,吃涮火鍋,吃冰激淩,喝咖啡。”

林書程掩不住臉上的雀躍,把臉從他的肩膀上移開問:“真的?”

“當然。”沈齊潤笑著說。

得了允準的人,像隻快樂的小鳥,高興了一會,又嫌棄自己沒出息:“我現在是越來越好打發了,為什麽一頓好吃的好喝的,就能高興成這個樣子?”

沈齊潤攬著他的胳膊笑道:“倒有些像小何。”

林書程趕緊搖頭:“可別,小何的胃口未免也太好了些。比火鍋兒小大半歲呢,現在比火鍋兒吃的還多。一頓飯要四個小餛飩、一份菠菜泥、一份玉米泥、一小碗肉末粉蒸茄子、一個蛋黃,這些都吃完了,還要喝上一大瓶奶,喝完奶還不算還得藍莓、小草莓、小番茄之類的水果陪著。我瞧著小碟現在吃飯的架勢,幸好也吃的不多,要是像小何可怎麽好。”

沈齊潤想起私藏的自己小時候媽媽喂飯的照片,那一小桌子,未見得比小何吃的少,不禁有些心虛。

“咳,放心吧,咱閨女決計不會吃成小何的臉那麽大的。小碟長得像你,這才不到兩個月,就瞧的出來,以後一定很漂亮。”

“也幸虧像我。”

“什麽?”

“哦,我是說小碟像我,火鍋兒像你,挺好的。”

“程程,我每次瞧見小碟那麽小小的一個,就好像瞧見你的小時候。有種參與了你的幼年的感覺,特別的新奇。”

林書程噗嗤一聲笑出聲:“這怎麽能一樣?”

沈齊潤輕笑道:“我當然知道不一樣,但確實有種時空交錯的感覺。”

坐在左邊的人,攥著秋千的鐵鏈,翹起腳尖,搖晃了起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瞧著沈齊潤說:“哎,你說要,要是咱們之間差的年歲多一點,我媽把我托付給你的時候,我還是個很小的孩子的話,咱們之間有可能嗎?”

沈齊潤被這個設想驚訝到,一琢磨就更是有些糾結的要命。

“一點點的養大的話,似乎有點……下不去手。可也舍不得讓別人要了去,憑什麽我們家水靈靈的程程要便宜了旁人?”

“那怎麽辦?難不成你要讓我當一輩子單身狗不成?”

沈齊潤左思右想,實在沒有想好有什麽解決的辦法,隻說:“當單身狗,那也不能把你拱手給旁人,大不了我也一輩子當單身狗也就罷了。”

“哈哈哈,你說說你圖的什麽?”林書程笑的前仰後合,不禁為他跟沈齊潤沒有太大的年齡差而感到慶幸。

他跟沈齊潤不一樣,無論是差多少歲,大抵都會深愛上這個男人。

如果注定他得不到沈齊潤的話,他也不是放不開手,不舍得把他給旁人的,隻要對方夠好,他們兩個夠相愛,林書程就撒得開手。

不過,把自己的心上人拱手讓人的時候,也實在是夠憋屈的。

“哎,你靠近一點。”想及此林書程說。

沈齊潤往他身邊湊了湊,便迎來了一個甜甜蜜蜜的吻。

柔柔軟軟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擦過,雖然很輕,但很認真,似是格外的珍重。

林書程總說不出自己有多愛他,卻在一日日的時光裏,每一天,每一個夜晚,慢慢的把這個人刻進骨頭裏。

得了好處的人,控製不住臉上的笑意,在書程要鬆開的時候,探過身子去加深了這個吻。

在春日裏奔跑,在夏日裏牽手,在秋日裏相擁,在冬日裏依偎,唇齒纏綿,心意相通。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 於千萬年之中, 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裏, 沒有早一步, 也沒有晚一步, 剛巧趕上了, 沒有別的話可說, 惟有輕輕地問一聲: “噢, 你也在這裏? ” —— 張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