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火盆孤零零的燃燒著,肯威身上的光芒一點點被火光掩蓋下來,他早已放棄了尋找,雙手拄著騎士劍低著頭,等待著自己命運的到來。
屠殺的事情肯威也幹過,當那些軟弱的異教徒跪在自己麵前時,肯威隻感到興奮與刺激,可此時自己成為屠殺的目標,他才知道,麵對無法反抗的命運,自己到底有多怯懦……
漆黑的房間裏響起拖拉的腳步聲,地上的血漿被踏得吧唧吧唧的輕響,肯威緩緩抬起頭來看著漆黑的房間,直到阿鬼站到了門口。
“你真的很會躲藏,我居然半天都沒有找到你,”肯威將騎士劍從凍硬的地麵拔了出來,輕輕抖起一片亮光,狠狠的對著阿鬼說道:“來吧,不管是誰雇你來的,你已經殺了我的所有手下,所以咱們倆之間今天必須要倒下一個!”
“動手之前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麽?”阿鬼隨意的站在門口並沒急著進攻。
“有啥廢話趕緊說!”肯威雙眼緊緊盯著阿鬼,生怕一眨眼他又消失了。
“我想知道高登在哪裏!”阿鬼的眼睛像兩顆紫色的星星,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你死前我會告訴你的!”肯威就像一頭猛虎,一劍狠狠的劈向阿鬼的腦袋!
叮地一聲輕響,阿鬼的戰刀閃動著銀光輕輕在騎士劍上一撥,肯威的劍就滑向了旁邊,此時的肯大膽已經完全失去了武士的技術,他就像一個揮動大劍的農夫,根本就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神聖守護就像光明騎士的盔甲,失去了他,光明騎士就好象被剝光了衣服,原本能發揮八成的實力現在隻剩下三成左右。肯威的心早就隨著一地的屍體而變亂了,鋒利的騎士劍在他手裏,就像一根燒火棍一樣被輪來輪去。
阿鬼一個突進已經竄到了肯威的身邊,還沒等他變招,冰涼的戰刀已經架在了肯威的脖子上!
一串細小的雞皮疙瘩順著鋒利的刀刃凸現出來,肯威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光澤,在屋裏他還有股拚死的勇氣,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點兒勇氣就像身上的熱量,一點點被寒風吹得幹幹淨淨,如果不是骨子裏還剩下那點兒傲氣,肯威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否還能站在這裏。
“好了,這下你該說了吧,”阿鬼慢慢走到肯威的麵前,冷冷的對視著他的眼睛問道:“高登在哪裏?”
阿鬼從小雙目就不會表露感情,可此時讓肯威看來,這雙沒有感情的眼睛分外的冷酷,肯威相信,如果自己再倔強下去,這個小子會毫不猶豫的割斷自己的脖子!天知道是什麽地方訓練出這樣的刺客!
“為什麽要找上我?”肯威嘴皮子輕動,低聲問道。
阿鬼嘴角一偏笑起來,雪白的牙齒在火光閃耀下好似月夜海上銀色的貝殼。
“我走到門口聽見你手下說的,你和高登都是一夥兒的。”
“放屁!老子和那個雜碎才不是一夥的!”肯威咬著牙罵道:“我們確實曾經是一個團裏的,可團長走了後,這小兔崽子仗著手底下有點人馬,第一個拉起了山頭!我們這些不服他的小隊不是被他趕走就是被他給強行吞並了,當初要不是老子跑得快,現在早就成了一堆枯骨了!”
“你不會因為幾個小子的無聊瞎扯就進來殺人吧?”肯威臉都氣白了,如果阿鬼真是因為哨兵的幾句閑聊就衝進來殺了自己所有的手下,這筆糊塗賬自己也實在太冤了!
“我哪知道你們有什麽糾纏?反正我想找截了卡蓮達部落財寶的高登,正好你這裏有點兒線索,”阿鬼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來,那雙毫無表情的紫色眼睛又嚴肅的盯著肯威:“你別告訴我說你不知道喲……”
“我知道,”肯威歎了口氣說道:“在永凍荒原北部是天生的山脈,那裏有個直通地下的大山洞,高登和他的人就在那裏駐紮著。本來那個山洞是我們軍團一個秘密的駐地,不過現在被他給占據了。嘿嘿,不是我看不起你,他自己就是一個高級武士,手下還有一百多人,你一個人還真未必能抓得住他……”
“那就是我的事兒了……”阿鬼慢慢將肯威手裏的騎士劍拿了過來,抵在他的心口,然後問了一句:“你還有什麽話沒有?”
“我錢袋子裏還有點兒金幣,我死後你可以都拿走,但我請你如果有機會殺高登時,對他說一聲,我肯威也花了錢雇你去殺他……”
長劍撲的一聲紮進了肯威的胸膛,在阿鬼的巨力下鋒利的尖尖甚至從他後背伸出好長一截。
“如果有機會,我會對他說的……”阿鬼摘下了肯威的錢袋子。
等到阿鬼走到樹林裏時,他的大白馬已經開始呼哧呼哧的打起噴嚏來,看那樣子這白馬被夜裏一凍已經生病了,阿鬼搖著頭牽著馬有回到木屋,在馬棚裏挑了五匹健碩的長毛馬,然後將白馬身上的行李都捆到了長毛馬身上,將病歪歪的大白馬扔到了馬棚裏。
與神駿的大白馬比起來,長毛馬的樣子就像個不修篇幅的邋遢野馬,可無論是在寒冷地帶的適應能力還是生存能力,這些有點醜陋笨拙的長毛馬卻高出大白馬太多了,這長毛馬才是真正的寒帶神駒!
肯威他們曾經是正牌騎士,他們挑選的馬匹那個頂個都是優質的好馬!阿鬼帶著這幾匹長毛馬呼哧呼哧的跑上商道,連夜向前麵的客棧趕去。
當太陽升上高空,角鷹一行人都騎上了長著熱乎乎長毛的北國長毛馬,所有白馬都被換了下來,角鷹今早將它們賣給了一個去內地的商隊,換了三十幾個金幣。
已經一片死寂的木屋前,幾匹長毛馬無聊的打著響鼻,羅伊斯和幾個約翰喬的手下失魂落魄的站在木屋前,肯威臉色鐵青的躺在地上,掛著霜花的騎士劍猶如一個墓碑,紮在他的胸口上。
“裏麵的人都死了,包括老板和*,一個活口都沒有!”一個武士進屋查看了一遍,出來後小聲和大家說道。
“這是誰幹的?肯大膽手下也有二十幾號兄弟,怎麽讓人堵在屋裏全給宰了?”幾個武士低聲議論起來。
羅伊斯從看到肯威的屍體就一直愣在那裏,直到聽說所有人都死了,他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昨晚如果不是自己去給約翰喬送信,自己肯定也會躺那那個滿是屍體的木屋裏!可能要過上幾個月才能有人知道肯大膽的隊伍被人給全殺了。
“嗨,羅伊斯兄弟,事情已經如此,我看你還是跟著我們走吧,喬老大雖然不是什麽好人,可對待手下的兄弟還是很照顧的……”一個武士拍著羅伊斯的肩膀說道,大家都曾經是寒冬軍團的戰友,看到肯威小隊落得如此下場,幾個武士多少還有點兔死狐悲。
羅伊斯傻傻的點了點頭,小隊都死光了,他一個人也折騰不出什麽浪花,至於報仇這個念頭壓根就沒再羅伊斯腦地裏出現過,成了馬匪後羅伊斯的騎士精神早就隨著劣酒和女人消磨幹淨了,現在他就像不少四散的寒冬軍團的騎士一樣,已經早就融進了馬匪的角色裏。
幾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將屋外的屍體都抬進了木屋,然後打碎幾個酒壇子一把火將木屋燒了,對於這些本來就不是黎加人的馬匪,死後連個墓碑都不會有。
光明神教的寒冬軍團早在光明騎士帕加尼離開時,就已經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