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馬上去派出所報警,蔣總上個月訂的花,我重新給他花。”

畫被偷了固然是大事,但更重要的是她和蔣總的生意。

聽到她的決定,楊磊有些不讚同。

阮聽楓手還傷著,蔣成龍上個月訂了好幾幅畫。

那工作量,就是她的手還好著的時候,一天也無法完成。

“小楓姐,你的手現在不能畫畫。”

眼見著阮聽楓已經開始擺放畫具。

楊磊皺著眉頭,心裏自責極了。

都是他粗心大意,害得小楓姐為他的失誤買單。

“我沒事。”

阮聽楓活動活動自己的手腕,還有一點點使不上勁兒,但是問題不大。

“可是你......”

“少廢話,快去派出所報警。我一女人都沒說什麽,你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麽樣?”

阮聽楓知道楊磊心疼她。

可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她故意黑著臉,把楊磊趕走了。

顧祁驍是在樓梯間遇到楊磊的。

小夥子慌慌張張地往下跑,險些撞到他身上。

“姐........姐夫好。”

楊磊的這句姐夫,讓顧祁驍一怔。

他提前回家,是因為聽到了一些關於阮聽楓的風言風語。

不知道是哪個討嫌的,在大院裏傳阮聽楓要和他離婚了。

顧祁驍開始聽到時沒當回事。

他相信阮聽楓不是會把家事在外麵亂說的人。

並且他們兩現在隻是暫時在吵架而已,根本沒說離婚的事!

本以為可以清者自清。

可誰知半天過去了,部隊裏討論的聲音卻越來越多了。

有些他根本不熟悉的戰友都來向他求證這事的真實性。

甚至還有人直接給他介紹起了新的姑娘?!

那些傳言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阮聽楓就站在他們麵前說的一樣。

下午訓練到一半,指導員來把顧祁驍叫走了。

其他戰友的閑言碎語他都可以當沒聽見。

但指導員說要他管理好家務事,顧祁驍沒忍住回了嘴。

“指導員,我媳婦兒不可能在外麵說這種事的。”

“她要是沒說,那難不成是你說的?”

指導員剛從外麵開會回來,凳子都沒坐熱,就有人上門來舉報顧祁驍。

這小子感情出問題不是一次兩次了,再加上顧祁驍是他最看重的苗子,指導員忍不住發了脾氣。

“顧祁驍,你現在就給我回家去!什麽時候處理好,什麽時候再回來。”

回去的這一路,顧祁驍都鬱悶不已。

雖然他覺得現在的阮聽楓已經變好了。

但她畢竟有過在外人麵前大肆宣揚要和他離婚的前科。

無風不起浪,莫非真是阮聽楓跟嫂子們吐槽的?

顧祁驍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這幾天阮聽楓老是不在家,問她去幹嘛了也不說,逼急了就和他吵架。

這不是想離婚了是什麽?

猜測著阮聽楓的心意,顧祁驍覺得自己的每一步路都走得沉重無比。

直到遇見了楊磊。

他的一聲姐夫,把顧祁驍從內耗中解救了出來。

在他看來,楊磊算阮聽楓娘家人。

他還願意叫自己姐夫,那就證明阮聽楓也是認可他的。

他就知道外麵那些人是在胡說!

阮聽楓才沒有想和他離婚!

這樣一想,他的腳步都輕快了起來。

勾起唇角和楊磊打了個招呼,顧祁驍快速向家裏跑去。

“小楓.......你怎麽又開始畫畫了?”

阮聽楓正畫得入迷,顧祁驍的突然出現把她嚇到了。

手受著傷,肌肉控製本就不如平時好。

顧祁驍一開口,她的手便不自覺往旁邊一偏。

剛剛畫好的虎頭被蹭上了一抹黑印。

“你幹什麽?!”

阮聽楓又急又氣。

她怒氣衝衝地轉臉瞪著男人。

“我........你的傷還沒好全,我怕你胳膊一會兒又疼了。”

顧祁驍知道自己闖了禍,聲音放輕了些,仔細聽裏麵還帶了幾分心虛。

“我手怎麽樣和你有關係嗎?你能不能別管我?!”

“嘩啦——”

阮聽楓兩隻手用力一扯,桌麵上已經畫了一半的宣紙被她撕成碎片。

還不解氣,她抬眼想要再罵男人幾句。

卻忽然想起,顧祁驍愛的人是顏心慧。

把到嘴邊的憤怒吞回肚子,阮聽楓隻是發泄般地把紙團砸進了垃圾桶。

“讓開!”

把男人擠到一邊,阮聽楓再次拿出一張新的畫紙。

她剛準備落筆,手腕上多了一道重量。

“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過度用手。”

顧祁驍的手掌很大,哪怕她的手腕不算細,他也能完全包住。

男人掌心的薄繭就這樣貼上她手腕最嫩的皮膚。

“小楓,要聽話。”

溫柔的男聲仿佛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

阮聽楓的心髒有一瞬間的停拍。

“放開我。”

“我的手已經好了。”

她的聲音仍然很不客氣。

不過,這回多加了一句解釋。

聽到這話,顧祁驍沒有再阻攔她。

而是退到一邊,看著她畫畫。

阮聽楓不知道有什麽魔法,不過十來分鍾,一隻栩栩如生的老虎就跑到了紙上。

女人的畫畫水平,顧祁驍已經體會過多次。

但每一次,他還是會忍不住為她驚歎。

等到阮聽楓開始畫旁邊的靜物,顧祁驍才想起今天自己提早下班的原因。

在心裏打了好幾遍腹稿,他才猶豫著開口。

“小楓,你知道大家最近都在討論我們倆嗎?他們說.......你要和我離婚。”

“你都知道了?那正好,你明天把離婚協議交到上麵去吧。”

阮聽楓忙著趕工。

顧祁驍說了一長句話,她就聽清了離婚二字。

她之前猜得果然不錯。

顧祁驍也迫不及待地想離婚!

阮聽楓心裏湧起一瞬間的酸楚,不過她很快把這股情緒壓了回去。

沒關係,早在和顏心慧見麵的時候她就想清楚了不是嗎?

她早就想離婚搞事業了。

現在顧祁驍終於鬆口,她應該感謝他的成全才是。

顧祁驍聽不出女人的故作輕鬆。

他滿腦子都是阮聽楓已經寫好了離婚協議。

女人靈巧的手,仍然握著毛筆在宣紙上瀟灑地遊走著。

可他完全看不進去了。

原來部隊裏的傳言,都是阮聽楓親口說出來的。

她就那麽想和他分開。

她毫不遮掩地告訴了所有人,她是有多討厭他。

顧祁驍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和我在一起的這一年,真是委屈你了。”

他的聲音冷漠到了極點。

拿到阮聽楓寫的離婚協議,顧祁驍一口氣從頭看到尾。

很好,全篇沒有一絲一毫在留戀二人的感情。

顧祁驍捏著紙的手微微發顫。

他原以為自己會憤怒會暴躁,但他沒有。

他隻感覺自己有些喘不過氣。

然後,他笑了。

“如果你對咱倆財產的分配不滿意,你盡管說。”

女人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一個盡管說!

離婚在她阮聽楓的眼裏就是如此隨便的事情嗎?

顧祁驍想像之前那樣和阮聽楓理論一番。

但他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沒意見,就這樣分吧。”

阮聽楓已經在離婚協議上簽好了字。

顧祁驍盯著她龍飛鳳舞的簽名看了許久,拿起筆在另一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阮聽楓說不出來看到兩個人的簽名擺在一起是什麽感覺。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顧祁驍的簽名。

蒼勁有力,很符合他的性格。

隻在心裏誇了一句,她便很快移開了眼。

離婚協議沒什麽好看的,畫畫的進度還差得遠呢。

手上繼續畫著竹林,她輕飄飄說道:“字既然簽好了,那明天別忘了交上去。”

“不用明天,我現在就去給指導員。”

男人的聲音帶了幾分狠勁兒。

說完,顧祁驍便換下拖鞋,拿著離婚協議出了門。

阮聽楓一心想離婚,那他滿足她便是!

顧祁驍冷著臉,一口氣走到了辦公樓。

“指導員呢?”

還沒到下班時間,指導員辦公室的燈卻滅了。

顧祁驍找到門口站崗的警衛員詢問。

小戰士被顧團長帶著明顯怒氣的語氣震懾到了,他緩了幾秒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報告顧團長,指導員他去三樓開會了。”

“又去開會了?他有說什麽時候結束嗎?”

顧祁驍捏著離婚協議的手緊了又緊。

“指導員沒說具體的時間,但是就以前的經驗來看,我估計會議得到晚上才能結束。”

“顧團長是要交什麽東西嗎?我可以幫您代勞。”

警衛員看到了顧祁驍手裏的紙,他說著便想接過團長手裏的離婚協議。

“不用你幫忙。”

顧祁驍見狀趕緊把手移開了。

他拿的可是離婚協議,這怎麽能讓別人去交?

“指導員不在,那我明天再來。你不用跟他報告我來過。”

“是,顧團長!”

離婚協議沒送出去,顧祁驍不知道他心裏是慶幸還是難過。

見到他原封不動地把紙拿了回來,阮聽楓倒是莫名鬆了口氣。

她手下的老虎圖已經完成。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提離婚協議的事。

蔣老板上個月訂的畫作實在是太多。

阮聽楓左手也拿起了畫筆,進度還是有些來不及。

她額頭已經出了一層薄汗,眼睛也開始酸痛起來。

偷畫賊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她詛咒了一遍。

顧祁驍路過餐桌,想不聽到女人嘴裏的碎碎念都難。

“死王八,臭狗屎,大豬頭.......”

顧祁驍沒聽過這麽可愛的罵人方式,他悄悄放慢了腳步想聽聽阮聽楓到底在罵什麽。

畫紙上突然多了一道陰影。

抬頭一看,是男人健碩的身體把光給擋住了。

阮聽楓翻了一個白眼。

“幹什麽?我又沒罵你。”

哦,原來不是罵他。

顧祁驍好受了些。

他端起杯子,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傲嬌地回了一句:“我又沒看你。”

“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