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史徐養心疏言:『人自德州來者,雲山東有清國巡撫方大猷、兵備張安豫牌到濟寧,宜速敕王燮早為防禦。闖賊使孟長庚築江陵城、獻城,複有取荊州之檄。萬一順流而東,九江、蕪湖處處單弱,不幾以金陵為孤注耶』?
史可法出巡淮安,閱劉澤清士馬。複返揚州,屢疏請餉,為進取資;馬士英靳不發。可法複疏趣之,因言:『近來人才日耗,仕路日淆;由名心勝而實業不修,議論多而成功絕少。遇清卿台省,則曰謀猷經濟,非其人不可;遇錢穀之任,則曰此危地,何為困我輩?此推彼卸,姑付庸人;倏用倏更,有同兒戲。即偶出特簡,亦必百計求全;非托病、即棄官,曾無有為國家實心任事者:以致敗壞至此。今時勢更非昔比,必專注討賊複仇;舍籌兵籌餉無議論,舍治兵治餉無人才。有摭拾浮談、巧營華要者,罰無赦。停不急官、罷不急務,俾大小臣工並力恢複;則中興之業可成』。王優詔答之。
二十七日(壬午)
改前大學士王應熊為兵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總督川、廣、雲、貴軍務,專辦蜀寇;賜尚方劍,便宜行事。應熊,字非熊,巴縣人,萬曆四十一年進士。崇禎六年,特旨擢禮部尚書、東閣大學士。八年,罷。十五年,再召。十六年,至京,請歸田而返。至是聞命,入守遵義,縞素誓師;開幕府,傳檄討賊。
許定國報:『擒獲陳州偽官惠在公等』。
抄沒原任福建巡撫朱馮氏家產。
高弘圖請開館修史,又請設起居注。
封鄭芝龍為南安伯。
芝龍於崇禎末為漳潮副鎮,欲正鎮全閩,輦金十萬,貯京師;大、少司馬手長膽怯,無敢啟齒。至是晉爵,意不甚貴也。
召王瑞栴(一作楠)為太仆少卿。瑞栴極陳有司虐民之狀,旋告歸(瑞栴,字聖木,永嘉人,天啟五年進士。崇禎中,官湖廣兵備僉事)。
起瞿式耜為應天府丞(式耜,字起田,常熟人,萬曆四十四年進士。崇禎時,官戶科給事中。以會推閣臣,坐貶)。
二十八日(癸未)
革楚撫王揚基任,聽勘。
王揚基以江防道升巡撫,盡撤防江將士,命入乘城;帳下又多賊黨。凡奮勇殺賊之人,加意驅逐。書吏四人,首為獻忠傳遞線索;賀相國逢聖率紳衿請戮之,不可。賊渡江,連破數縣,置弗問。後知事急,盡遣乘城軍至江口,陳舟給百姓曰:『我將出禦賊也』。乃用名帖遍約官紳俱遁。
戶科吳適疏言:『國恥未雪,陵寢成墟;豫東之收複無期,楚、蜀之摧殘彌甚。舊都草創,一事未舉;萬孔千瘡,憂危叢集。又況畿南各省,是處旱災;兼之臣鄰消長多虞,將帥立責構釁。伏惟陛下始終勤惕,兼仿祖製早、午、晚三朝;勤禦經筵,麵谘時政;親近儒臣,朝期無更傳免;而又躬崇儉約,尚茅茨而省工作,嚴爵賞而重名器;錙銖必惜,俾佐軍興。諸凡無藝之征,一概報罷;被災之地,確核酌緩。墨吏必懲,蠹胥必殛:根本之計,孰大乎此』!
田仰解到光時亨等。
蕪湖主事陳道暉奏:『鈔關稅銀,被賊入署掠盡』。
三十日(乙酉)
中旨起阮大铖兵部添注右侍郎。
安遠侯柳祚昌疏請急用忠幹之臣。奉旨:『阮大铖前時陛見,奏對明爽,才略可用。朕覺群臣所進「逆案」,大铖並無讚導實跡。時事多艱,須人幹濟。著添注兵部右侍郎辦事,群臣不得從前把持瀆擾』。
左都禦史劉宗周疏言:『阮大铖當年爭吏垣不得,致魏大中死詔獄。殺大中者魏璫,大铖指使也。即才果足用,臣慮黨邪害正之才,終病世道。且祖宗故事,九列大僚必用廷推。乃者中旨數下,司農之後繼之少宰,未幾而大铖司馬又繼之;其為墨敕斜封之漸,有不待問者。大铖進退,關係江左興亡,乞寢成命』!給事中熊汝霖疏言:『阮大铖以知兵拔,當置有用之地。若止優遊司馬之堂,則樞輔已優為之,何必增置』。有旨切責宗周,而格汝霖疏不省(司農謂張有譽,少宰者張捷。士英欲取中旨起大铖,乃先以清望用有譽為戶部尚書;而捷因薦「逆案」呂純如,得罪公論:宗周遂並言之)。
給事中章正宸疏言:『朝廷如此舉動,邸報流傳,見臣姓名尚掛仕版,必相顧駭愕;謂負掖垣職掌,萬死何辭。乞先放臣歸裏』。士英輩忌正宸居言路,遂遷大理丞。
兵部主事尹民興疏言:『熹廟時崔、魏煽虐,士大夫喪恥亡君,幾成苞桑之固。垂至先帝末載,天子下席,諸臣或匍伏以邀爵、或獻策以梯榮,皆忠孝不明之流禍也。申罪討逆,司馬職也;今抗顏堂上者,一「逆案」之阮大铖。即行檄四方,何以折跋扈將軍之氣!古者破格求才,惟曰使貪使詐,不聞曰使逆;若「逆案」可翻,則崔、魏皆可恤,周鍾講孽皆可使才宥過矣』。
士英力薦大铖以報前德,亦所不容已者。而諸公攻之已甚,激使並力同仇;而大铖竟由中旨特授,此又出士英意外也(錢秉鐙)。
給事中陳子龍疏旨:『近中使四出搜巷,凡有女之家,黃紙貼額,持之而去;閭井騷然。明旨未經有司,中使私自搜采,甚非法紀』!乃命禁訛傳誑惑者。
禦史朱國昌疏言:『據北城士民呈稱:曆選妃嬪,必巡司州縣限名定年,地方開報。今不見官示,忽有棍徒哨凶打入人家,不拘長幼概行抬去;但雲大者選侍宮闈,小者教習戲曲。街坊緘口,不敢一語。
湖南巡撫李幹德坐失地謫官事,赴督師王應熊軍前自效(幹德,西充人,崇禎四年進士。曆右僉都禦史,撫治湖南。時武昌已陷,幹德守嶽州;張獻忠來攻,幹德棄城走長沙,嶽州遂陷。轉徙衡永,賊至輒先避,長沙、衡、永皆陷。獻忠入四川,棄湖南不守;幹德乃還長沙)。
幹德與王揚基同戴罪,赴應熊軍前讚畫。
加何騰蛟兵部右侍郎兼撫湖南,代李幹德。
劉澤清疏言:『進取之計,必募四十萬之兵、儲數十萬之餉、備數十萬之馬匹器械,整頓一、二年,乃可渡河。惟恐薑曰廣、劉宗周不得黨勝為怏怏,臣不能隨輔臣急於一渡也。今北兵已入臨清,會師南下;闖賊已道洛陽攻密縣。如此光景,北兵不至河、闖賊不至江不止也』。
時澤清在淮安與田仰日夜酣飲,有問清兵南下作何防備?澤清曰:『吾為擁立福王來,以此地供吾休息;萬一有事,吾自擇江南一善地安頓耳』。
封吳三桂父襄薊國公。劉澤清奏:『封吳襄,使三桂感恩』。劉孔昭奏:『吳三桂父子效忠,宜加殊禮』。故封。
按是時舉朝皆知三桂無心於明而諸臣故欲崇之,已寓賣國之意。
命禮部尚書顧錫疇祭南嶽。馬士英當國,錫疇雅不與合,而掌銓頗不協人望。給事中章正宸、熊汝霖劾之,遂乞祭南嶽去。
命禮部侍郎管紹寧署部事。
起尹伸為太常卿(伸已先死)。
九月丙戌朔
黃得功趨揚州,高傑以兵襲儀真;命萬元吉、盧九德解之。初,史可法慮傑跋扈難製,故置得功儀真,陰相牽製。適登萊總兵黃蜚將之任,蜚與得功同姓稱兄弟,移書請兵備非常;得功率騎三百,由揚州往高郵迎之。傑副將胡茂禎馳報傑;傑素忌得功,又疑圖己,乃伏精兵道中邀擊之。得功行至土橋,方作食,伏起,出不意;上馬舉鐵鞭,飛矢羽集,馬踣,騰他騎馳。有驍將舞槊直前,得功大呼反鬥,挾其槊而抶之,人馬俱糜,複殺數十人;跳入頹垣中,哮聲如雷,追者不敢近,遂疾馳至大軍得免。方鬥時,傑潛師搗儀真,得功兵頗傷;而所行三百騎皆沒。遂訴於朝,願與傑決一死戰;可法命元吉和解之,不可。先是,元吉入朝,複遣往江北調緝軍民;會傑欲赴河南討賊,元吉方請速予之餉。而傑襲得功於儀真,元吉心傷之;因言:『古大將保功名,必以恭順為本。今朝廷新立,綱紀未遵;恐從此相沿,恭順日替,輕朝廷、隳綱紀,臣罪滋大』!力請罷斥,不許。
得功所乘馬直千金,中矢踣;所從行三百騎,無一存者。傑所遣龔儀真之兵夜至,守將丘铖、馬岱偵知之,設守於城外,棋置炬火為疑兵;傑兵望見,不敢進。馬岱開門出擊,盡殲之。
得功引劉良佐為助,誓必與傑一決。傑曰:『曩千人多維揚猾少,吾故驅之。假令吾士卒,詎至於敗,黃不足擒也』。元吉側身講解,令張文昌、李棲鳳以其眾請於閣部曰:『兵交綏,吾屬置橫陣以止鬥;即閣部亦不得已於一行』。
黃得功有母喪,史可法往吊;語之曰:『土橋之役,無智愚皆知傑不義。今將軍以國故捐盛怒,而歸曲於高;是將軍收大名於天下也』。得功色稍和,終以殺亡多為恨。可法令傑賞其馬,複出千金為母賵;得功不得已,聽之。
閣部命監紀應廷吉、陸遜之入高營曰:『靖南聽我矣。我何愛三百騎,而害國家大事乎』!高奉命入馬,馬多病死;閣部自以三千金償之。
初二日(丁亥)
削湖廣監軍禦史黃澍職。馬士英憾澍甚。適有原任都督掌錦衣衛劉僑者嚐遣戍;及家屬以玉杯、古玩器屬周文江進於張獻忠,即用為錦衣指揮使;比左良玉恢複蘄、黃,僑削發逃去。澍持之急;而士英納僑賄,令訐澍,而已隨反疏糾之。遂複僑官,削澍職。
黃澍辨疏雲:『麻城周文江為獻賊偽兵部尚書,引獻賊破武昌。有錦衣遣戍劉僑,托文江進美女、玉杯、古玩、萬金於獻賊,即用僑為偽錦衣大堂。比左良玉恢複蘄、黃,僑削發私逃;尋送赤金三千兩、女樂十二人於馬士英。今年四月,士英委黃鼎署麻城,麻城洶洶幾亂。鄉紳請臣彈壓,僑獻銀三千兩助餉;臣批雲:「正苦無餉,真可愧挾貲媚賊者,仰漢官收貯」!臣意亦隱而諷矣。既還武昌,黃鼎代為解銀一千兩、玉帶二圍、珠冠一頂;臣又批雲:「軍中無婦人,何用珠冠?大功未成,不須玉帶。仰漢官變價濟餉」!臣巡方衙門收支,皆有司存。士英據僑私書誣臣;誠使士英將臣原書呈覽,則清濁見矣』。
高傑請鹽稅助軍糈。
北都降賊諸臣南還,史可法疏言:『諸臣原籍北土者,宜令其赴吏、兵二部錄用;否則,恐絕其南歸之心』。又言:『北都之變,凡屬臣子皆有罪。在北者應從死,豈在南者非人臣?即臣可法謬典南樞、臣士英叨任鳳督,未能悉東南兵甲疾趨北援;鎮臣澤清、傑,以兵力不支,折而南走:是首應重論者,臣等罪也。乃因聖明繼統,鈇鉞未加,恩榮迭被;而獨於在北諸臣毛舉而概繩之,豈散秩閑曹責反重於南樞、鳳督哉?宜摘罪狀顯著者,重懲示儆。若偽命未汙、身被刑辱,可置勿問。其逃避北方徘徊而後至者,許戴罪討賊,赴臣軍前酌用』。廷議並從之。
龍文光既死,蜀人共推馬幹攝巡撫事(幹,昆明人,崇禎六年舉人;官川東兵備僉事)。
馬幹有軍旅才,西川節鉞無有過此人者。時備兵川東,蜀人之在朝者議請之,而會推已有定議。政府某屬意陳士奇,繼邵捷春後立功補;捷春辱曰:『西川節鉞,可一榜為之乎』?蜀人乃止。至是攝撫,則猶以初意也。
太監袁升請催各處鈔關稅銀。
馬士英與薑曰廣同詆王前。曰廣言:『上以親以序,自應立;汝何功』?士英厲聲曰:『臣本無功;爾輩欲立潞藩,故成臣功耳』。
建安王統鏤(表作鐶)疏訐大學士薑曰廣。阮大铖以統■〈金類〉疏猶未慊意,複募統鏤攻之(統鏤、■〈金類〉,俱寧獻王權九世孫)。
統■〈金類〉之疏,猶曰宗生不辨菽麥者耳。統鏤固建安王也;堂堂藩王,乃為大鉞等所驅使,無良極矣!
選淑女黃氏、郭氏、戴氏送內。命再選,太監韓讚周選進六人。
工科利瓦伊樾疏雲:『日來路途鼎沸,不擇配而過門。皆雲田、王兩中貴強取民間室女,以備宮闈。有方士滎陽寡婦女自刎,母亦投井死』。
命驅逐原任尚寶司黃正賓。先帝初登極,正賓疏參魏黨徐大化;大化潛住京師。奉旨:『著五城禦史驅逐』。阮大铖甫出山,亟以此答之。
史可法巡儀真,閱黃得功士馬,銳意進兵河南。朝議以北使方行,兵不宜繼進,諭止之。
進張采員外郎,即乞假去。
追補開國名臣贈諡。傅友德贈麗江王,諡「武靖」。馮勝贈寧陵王,諡「武壯」。馮國用諡「武翼」。丁德興諡「武烈」。廖永忠諡「武勇」。王弼諡「武成」。耿炳文諡「武湣」。桑世傑諡「忠烈」。俞廷玉諡「武烈」;子通淵贈雋國公,諡「襄烈」。汪興祖諡「武湣」。茅成諡「武烈」。丁普郎諡「武節」。韓成諡「忠壯」。花雲諡「忠毅」。張子明諡「忠節」。李繼光諡「忠勇」。牛海龍諡「壯穆」。趙國旺諡「莊節」。劉齊諡「莊毅」。朱潛諡「威悼」。許圭諡「景襄」。趙天麟諡「襄烈」。程國勝諡「忠湣」。孫炎諡「忠湣」。王愷諡「壯湣」。許瓊諡「忠節」。胡深諡「襄節」。章益贈太保,諡「莊敏」。桂秀良諡「敬裕」。唐鐸贈太子太傅,諡「敬安」。劉崧贈禮部左侍郎,諡「恭介」。何真贈東莞侯。諡「恭靖」。葉伯巨贈禦史,諡「忠湣」。陶安諡「文憲」。詹同贈禮部左侍郎,諡「文憲」。李善長諡「襄湣」。葉琛諡「貞肅」。贈丘福舒城王、顧成鎮國公、宋晟寧國公。
補予諡典,皆出於給諫李清之請;可謂補列朝之缺,有功世道人心不小。當二王入廟之夜,心水家夢見峨冠博帶兩貴人相訪,一麵赤而頎長、一頰白而偉壯,雲自功臣廟遠來拜謝。後睹麗江、寧陵畫像如是,益信英靈不爽雲。
禮部署部事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管紹寧題:『為臣疏久稽未給,乞敕下禮部速覆,以昭皇上明綸事:祠祭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準禮科抄出工科都給事中李清題前事等因;本年七月十一日奉旨:「該部速與題覆,欽此」。先是,崇禎十一年九月十八日本官題「為昭代有未表之三案,乞敕部速議,早定諡典事」,二十二日奉先帝聖旨:「該部並與酌覆,欽此」。欽遵抄出到部送司。奉此,案呈到該臣等。看得自古人臣之以忠節著也,方受禍之時,桁楊搒掠,備受楚毒,見者聞者罔不淒惻。迨夫事久論定,公道大明;不惟生者超擢、死者優恤,而易名之典雖不過一字之褒,而榮名耀於一時、芳聲垂於千古,顧不韙歟!科臣李清以慘死諸臣請諡,蓋為是也。察正德年間,言官蔣欽等凡數十人諫武皇南幸,下詔獄;至嘉靖初,或予祭蔭、或加升贈,皆未及易名:此詔款所謂蔭諡未全者也。又嘉靖年之沈煉、天啟年之楊漣等皆首觸逆焰,誣死詔獄;崇禎初,楊漣等四人予諡,餘則先予贈而諡尚有待也。同等異錄,豈非缺典乎?若此數臣者,或逆鱗於前代而碎首幾同膺、滂,或撩發於近朝而臥屍有同喬、固;心貞金石,氣作山河。用是細核生平,擬諡上請;以此風往勸來,庶死骨既收,棧驥胥奮矣。伏裁聖裁』!有旨:『蔣欽等二十五臣,準照正擬予諡』。
追贈正德時諫臣蔣欽諡「忠烈」、陸震諡「忠定」、何遵諡「忠節」、劉較諡「忠毅」、林公黼諡「忠恪」、孟陽諡「忠介」、李紹賢諡「忠端」、餘廷瓚諡「忠湣」、李翰臣諡「忠毅」、詹軾諡「忠潔」、李惠諡「忠毅」、劉概諡「忠質」、周璽諡「忠愨」、張英諡「忠壯」。
追贈嘉靖時諫臣沈煉。
追予天啟時慘死諸臣諡:左光鬥、周朝瑞、周宗建、李應升俱「忠毅」,袁化中「忠湣」,繆昌期「文貞」,黃尊素「忠端」,萬璟「忠貞」,顧大章「裕湣」,周起元「忠惠」。
按莊烈帝贈繆昌期詹事兼侍讀學士,錄其一子詔並予諡。而是時姚希孟以詞臣持物論雅,不善左光鬥、周宗建,力尼之;遂並昌期及周起元、李應升、黃尊素、周朝瑞、袁化中、顧大章皆不獲諡。
命左良玉子夢庚掛平賊將軍印。
夢庚與總共盧鼎協守武昌。
以鄭芝龍為總兵官,鎮守福建;羅聯芳為總兵官,鎮守貴州。
戶科吳適疏陳昭事之實:『一曰日講宜行。請敕定期,俾博聞有道之臣,朝夕左右,稽詢經史,虛哀延納;更取「祖訓」、「大誥」諸書,時時省覽,以為蓍鑒。一曰午朝宜舉。俾閣部大臣以及台垣散秩,鹹得躬膺清問;即於披對之餘,采疾苦以疏民隱、核功罪以勸疆臣、明是非以黜邪佞』。疏入,不省。
命鑄「弘光」錢。
管紹寧請予行人司行人謝於宣祭葬(於宣,被闖賊拷死者)。
監軍楊文驄請弘佛教以扶王化。
內批:升福建副使郭子奇為正詹事。
按官製:凡由翰林院外轉者,始得仍轉宮詹;若由庶常散授台省部曹者,雖循資直上,永不得玉堂之任。又,監司內升,必殺一級;如布政二品升三品京堂卿之類是也。今郭之奇以戊辰庶常散授禮部、曆任副使,一旦躐躋正詹,此何說乎!
初三日(戊子)
複前薊督趙光抃官。光抃,字彥清,九江德化人,天啟五年進士。崇禎十五年十一月,拜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禦史,總督薊州、永平、山海、通州、天津諸鎮軍務。以河間失守不救,被劾;明年四月,以螺山之敗,奪職候勘。五月,與督師範誌完並逮,同日棄市。至是,太仆少卿萬元吉言:『光抃受事破軍之餘,身先被創,與誤國誌完同誅;迄今文武貴賤,鹹為抱冤』。給事中熊維典亦以為言。乃複其官。
熊汝霖請以朱大典充為事官,巡撫河南;不許。大典,字延之,金華人,萬曆四十四年進士。崇禎時,官兵部左侍郎,總督江北、河南、湖廣軍務;被劾,削籍候勘。子萬化,募健兒禦許都;賊平,而所募者不散。知縣徐調元閱都兵籍有萬化名,言大典縱子交賊;巡按禦史左光先聞於朝,得旨逮治,籍其家充餉,且令督賦。京師陷,劉宗周輩勸其召募勤王。給事中熊汝霖請以充為事官,用之北方;吏部尚書徐石麒等覆如其奏,請令巡撫河南。有詔詰問;石麒言:『河南殘疆,令自練勁旅,所費不貲,非優之也』。竟不許。
初四日(己醜)
命纂修「玉牒」。
贈恤湖廣殉難諸臣許文岐、蔡道憲等。文岐,字我西,仁和人;崇禎七年進士,官黃州知府,升督糧參政。時賊警日急,不忍去任,遣妻奉母歸,固守黃州。張獻忠來,攻破西門,文岐巷戰被執。獻忠聞其名,不殺,係之後營。陰結同係舉人奚鼎鉉等協力殲賊,以柳圈為信;事泄,被害。將死,語人曰:『吾所以不死者,誌滅賊耳。今事不成,天也』!含笑而死。事聞,贈太仆卿。道憲,字符白,晉江人;崇禎十年進士,官長沙府推官,善捕盜。賊攻城,募兵得壯丁五千人拒守。賊繞城呼曰:『軍中久知蔡推官名,速降,無自苦』!道憲射之,多斃。賊怒,攻益力。城破被執,賊啖以官;嚼齒大罵。賊釋縛,延之上坐;道憲奮起猝擊。賊以道憲愛民,謂曰:『汝不降,將盡殺百姓』!道憲大哭曰:『願殺我,毋害我民』!賊磔之,心血直濺賊麵,賊昏仆。健卒林國俊等九人,隨道憲不去,賊令說道憲降;國俊曰:『吾主畏死,去矣,不至今日』。賊曰:『爾主不降,爾輩亦不得活』!國俊曰:『吾輩畏死,亦去矣,不至今日』。賊並殺之。四卒奮然曰:『願埋主屍,然後死』。賊許之。乃解衣裹道憲骸,瘞之南郊;遂自刎。道憲贈太仆少卿。
道憲守長沙,吉藩左承奉王明治與副將尹先民為賊內應;城破,賊複遣先民說降。道憲怒甚,批其頰。九人者,林國俊、李師孔、陳賢;其六人姓名不傳。
刑部奏擬從逆條例:大逆淩遲處死,斬五條、絞六條、徒二條。命絞以上提問,流以下撫按究擬。
命劉僑照舊供職。
按僑降賊行賄之實,黃澍疏中已鑿鑿言之。乃士英毫無忌憚,公行擢用;其蔑法亂紀,目中寧複有朝廷耶?
以張成福為都督僉事,充山東、河北總兵官。
以楊鎮宗(一作振宗)為總兵官,駐安慶,開藩置幕,提督江南、北軍務。
時馬、阮恐左良玉東下,故設大營於安慶;名為雄固上遊,實以備良玉也。(「孑遺錄」)
高傑疏請:『降賊南歸,從末減』。
初六日(辛卯)
命撰起居注。
帝始禦經筵。
裁各省布政司右布政使。
按祖製:布政有左、右二使,政事專決於左;獨廣東左布政使萬士和,約右使分日治事。
給事中陳子龍,請擢諸生塗仲吉、舉人祝淵置言路,不從(仲吉以救黃道周,廷杖;淵以爭劉宗周不當黜,被逮者)。
諭:『北京舊官南來,吏、兵二部報名量用』。
逮禦史黃澍,不至。馬士英嗾楚府中尉朱盛濃疏言澍淩逼宗室,貪贓激變;即票旨逮問。澍奏辨;士英複票旨:『盛濃害非剝膚,何至千裏叩閽』!遂立命逮之。澍與友良玉謀,陰諷將士大嘩,欲下南京索餉,並保奏澍。總督袁繼鹹為留江漕十萬石、餉十三萬兩給之;且代澍伸理,以鎮臣依仗澍為言。士英不得已,免逮。澍乃匿良玉軍中;良玉與士英由此有隙。
予蘇鬆殉節工部主事鍾彥、中書舍人宋文顯、經曆施溥祭葬。
禮部侍郎署尚書管紹寧疏曰:『臣伏見給事中臣李清疏請賜建文諸臣諡,皇上幸下其章,令臣分別與恤諡,甚渥惠也。臣紹寧昧死言:諸臣生當高皇帝時,栽培休養,元氣磅礡;適遘屯厄,忠憤之氣蜂擁飆厲,甘死如飴。上之臠胔剔骸,禍延族屬,瓜蔓株拏,邑裏為墟;次亦腰領伏锧,妻子流離。謹按方孝孺論死至八百四十七人、練子寧論死至一百五十人,其它族誅及逮論遣戍者,不可勝數;諸臣為國,受禍甚烈。昔高皇帝初下金陵,首旌故禦史大夫福籌;繼平幽朔,放蔡子英北歸從故主於和林:所以勵死節、教臣子無二心也。況文皇子繼父統,非易姓比;當日已有「練子寧在,朕當用之」之語。而諸臣鹹懷一切拘文牽義,莫肯將順;二百餘年,盛典缺如、史冊微名,若滅若沒,深可悲痛!毋怪燕京之變,禍至君父不諱、宗社淪胥,而臣下心懷首鼠,捐生蹈義者寥寥也。臣謹按諡法,稽之史籍,分別條奏:文臣方孝孺以下七十七人、武臣徐耀祖以下三十人,皆得與諡;仍乞立祠留都,賜名「表忠」。他未請諡文臣樓璉以下、武臣耿炳文以下八十一人、從亡臣程濟以下二十三人,並令從祀。惟皇上幸許,裨益中興盛理不小。臣紹寧昧死以聞』。詔俱從之。
追補建文死節諸臣贈諡,立祠祀之。方孝孺贈太師,諡「文正」;妻鄭諡「貞湣」,弟孝友贈翰林院待詔。徐輝祖贈太師,諡「忠貞」。齊泰贈太保,諡「節湣」。黃子澄贈禮部尚書,諡「節湣」。楊任贈太仆少卿。胡子昭贈太子太保、刑部尚書,諡「介湣」。盧原質贈禮部尚書,諡「節湣」。廖鏞贈德慶侯,弟銘都指揮。練子寧贈太保、都禦史,諡「忠貞」;子權光錄卿,諡「忠愨」。宋征贈光祿少卿,諡「直湣」。暴昭贈太保,諡「剛烈」。侯泰贈太保,諡「勤貞」。陳迪贈太保,諡「忠烈」。巨敬諡「毅直」。景清贈太保、左都禦史,諡「忠烈」。陳性善贈太子太保、左都禦史,諡「忠節」。卓敬贈太子太保、戶部尚書,諡「忠貞」。郭任贈太子太保、戶部尚書,諡「清毅」。盧迥贈太子太保、戶部尚書,諡「貞達」。茅大方贈太子太保、左都禦史,諡「忠湣」。周璿贈左副都禦史,諡「肅湣」。胡閏贈刑部尚書,諡「忠烈」;女郡奴諡「孝貞」。高朔贈太仆卿,諡「忠湣」。廖升贈禮部尚書,諡「文節」。黃觀贈太子太保,諡「文貞」;妻翁諡「貞懿」。黃魁贈尚書。戴德彝贈太常卿,諡「毅直」。王叔英贈禮部侍郎,諡「文忠」。王艮贈禮部侍郎,諡「文節」。黃鉞諡「忠獻」。陳繼之諡「莊景」。韓永諡「莊介」。龔泰諡「端果」。葉福諡「節湣」,並贈太常寺卿。曾鳳韶贈太仆卿,諡「忠毅」;妻李諡「貞湣」。王度贈太仆卿,諡「襄湣」(一作「貞湣」)。王彬贈太仆卿,諡「忠莊」。崇剛贈德清伯,諡「壯湣」。魏冕諡「毅直」,謝升諡「貞勤」,甘霖、丁誌方諡「貞定」,林英諡「毅節」:俱贈太仆卿。連楹諡「剛烈」,贈詹事。程本立贈太常卿,諡「忠介」。鐵鉉贈太保,諡「忠襄」。張昺贈太子太保、工部尚書,諡「節湣」。謝貴贈英山伯,諡「勇湣」。彭二贈舒城伯,諡「武壯」。葛誠贈大理少卿,諡「果湣」。盧振贈都督同知。餘逢辰贈苑馬少卿,諡「忠湣」。杜奇贈翰林院檢討,諡「貞直」。宋忠贈壽昌伯,諡「壯湣」。餘瑱贈東陽伯,諡「翼湣」。孫泰贈象山伯,諡「勇湣」。彭聚贈左都督。卜萬贈左都督。馬宣贈全椒伯,諡「忠壯」。朱鑒贈含山伯,諡「壯烈」。曹浚贈指揮。瞿能贈平陽伯,諡「襄烈」。滕聚贈都督同知。莊得贈分水伯,諡「勇湣」。皁旗張贈淳安伯,諡「英烈」。楚智贈左都督。小馬王贈都督同知。張倫贈保昌伯,諡「貞勇」。顏伯瑋贈太仆少卿,諡「忠惠」;子有為贈翰林院待詔,諡「孝節」。唐子清諡「義節」,黃謙諡「果義」,並贈工部員外郎。尚樸諡「惠莊」,鄭恕諡「惠節」,鄭華諡「貞莊」,並贈太仆少卿。姚善贈太仆卿,諡「忠惠」。錢芹贈光祿少卿。陳彥回贈太仆卿,諡「穆湣」(一作「惠節」)。張彥方贈員外郎,諡「莊湣」。葉惠仲、黃希範並贈太仆少卿。周繼瑜贈太仆少卿,諡「莊湣」。王良贈副都禦史,諡「忠毅」(一作「貞毅」;妻某諡「貞烈」。周自修贈詹事,諡「貞毅」。石撰諡「貞湣」。程通贈苑馬少卿(一雲諡「端直」)。王省贈禮部員外郎,諡「貞烈」。陳思賢贈禮部郎中,諡「貞湣」。高巍贈太常少卿,諡「忠毅」。黃彥清贈光祿少卿。楊本、周拱元並贈都指揮。劉璟贈大理少卿,諡「剛節」。
「明名臣言行錄」:都尉梅殷諡「榮定」、衛卒儲福諡「貞義」。
出吏科馬嘉植為廣東嶺西道副使。
嘉植抗疏切直,有旨回話;適太後回鑾,得免。至是出之;蓋觸馬士英之怒也。
考選科道,吏部尚書徐石麒與都禦史劉宗周矢公甄別,擬莊元辰等十三人為科道。馬士英庇其私人,更易殆半。禦史黃耳鼎、給事中陸朗有物議,石麒以年例出之;朗急賄奄人,內傳留用。
朗以三千金饋內奄,即傳旨:『著留用』。石麒質之內奄;內奄曰:『已進禦前矣』。石麒疏言:『陸朗贓私狼藉,應得例轉;交通內臣,幸留非法』。朗即疏攻薑曰廣、徐石麒、劉宗周結黨欺君、把持朝政,無人臣禮。耳鼎亦疏言:『昔之按奏陳演,陷臣不測;今之例轉,徐石麒多謀暗害』。
初八日(癸巳)
大學士薑曰廣罷。曰廣既連被誣蔑,屢疏乞休;至是,始得請。入辭,諸大臣在列,曰廣曰:『微臣觸怒權奸,自分萬死;上恩寬大,猶許歸田。臣歸後,願陛下以國事為重』。士英熟視曰廣,詈曰:『我權奸,汝且老賊也』!因叩頭言:『臣從滿朝異議中,擁戴陛下,願以犬馬餘生歸老貴陽,避賢路。如陛下留臣,臣亦但多一死』!曰廣叱曰:『擁戴是人臣居功地耶』?士英曰:『汝謀立潞藩,功安在』?王曰:『潞王朕叔父,賢明當立。二先生無傷國體,內廷之事,不可向外人道也』!曰廣骨鯁,扼於憸邪,不竟其用,遂歸。
曰廣既出,士英複詬詈於朝堂,幾至老拳相向。一時喧傳二相鬧朝。
劉澤清疏薦張鳳翔、李棲鳳可預重臣之選。
初九日(甲午)
左都禦史劉宗周罷。宗周告歸,詔許乘傳,給登極恩典。臨行,疏陳五事:『一曰修聖政,毋以近娛忽遠猷。國家不幸,遭此大變;今紛紛製作,似不複有中原誌者。土木崇矣,珍奇集矣,俳倡雜劇陳矣;內豎充庭、金吾滿座,戚畹駢闐矣;讒夫昌、言路阨,官常亂矣:所謂狃近娛而忽遠圖也。一曰振王綱,無以主恩傷臣紀。自陛下即位,中外臣工不曰從龍、則曰佐命。一推恩近侍,則左右因而秉權;再推恩大臣,則閣部可以兼柄;三推恩勳舊,則陳乞至今未已;四推恩武弁,則疆場視同兒戲。表裏呼應,動有藐視朝廷之心;彼此雄長,即為犯上無等之習。禮樂征伐,漸不出自天子:所謂褻主恩而傷臣紀也。一曰明國是,無以邪鋒危正氣。朋黨之說,小人以加君子,釀國家空虛之禍;先帝末造可鹽也。今更為一、二元惡稱冤,至諸君子後先死於黨、死於徇國者,若有餘戮。揆厥所由,止以一人進用,動引三朝故事,排抑舊人。私交重、君父輕,身自樹黨而坐他人以黨:所謂長邪鋒而危正氣也。一曰端治術,無以刑名先教化。先帝頗尚刑名,而殺機先動於溫體仁;殺運日開,怨毒滿天下。近如貪吏之誅,不經提問,遽科罪名;未科罪名,先追贓罰。假令有禹好善之巡方,借成德(滋陽知縣)以媚權相(溫體仁),又孰辨之?又職方戎政之奸弊,道路嘖有煩言,雖衛臣有不敢問者;則廠衛之設何為者?徒令人主虧至德、傷治體:所謂急刑名而忘教化也。一曰固邦本,毋以外釁釀內憂。前者淮揚告變,未幾而高、黃二鎮又治兵相攻。四鎮額兵各三萬,不用以殺敵,而自相屠戮;又日煩朝廷講和,今日遣一使、明日遣一使,何為者?夫以十二萬不殺敵之兵,索十二萬不殺敵之餉,亦必窮之術耳。若不稍裁抑,惟加派橫征;蓄一、二蒼鷹乳虎之有司,以天下徇之已矣:所謂積外釁而釀內憂也』。優詔報聞。
戶科吳適疏言:『曰廣、宗周曆事五朝,貞心亮節,久而彌劭;應亟賜留』。不聽。
禦史遊倫疏言:『今日國事淆亂,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明知君子進退不苟,故以含沙之口激之速去;甚至常人所不能道者,瀆陳於君父之前。科道微有糾劾,則指為黨比;相戒結舌。真所謂前有讒而不見、後有賊而不知也』。
十一日(丙申)
以王之綱充總兵官,掛**寇將軍印,鎮守河南。命禦史淩駉聯絡河南、北直。
浙江巡按任天成疏言:『浙江鄉紳金汝礪、繆沅,身汙偽命。張嶙然、方允昌為賊親任,一歸一未歸。李綱、徐家材,俱受偽職。庶吉士魯梁、魏學濂,為賊所留。止學濂痛憤自縊,諸臣猶戀家。此公論所不容也』!
擢馬幹右僉都禦史,巡撫四州。劉之勃撫川命至,之勃已殉節,不及聞。朝廷知之勃死,乃改命幹。
命黃斌卿移屯大江、黃蜚移屯蕪湖采石、鄭鴻逵移屯鎮江。
授朱統■〈金類〉行人司行人;馬士英酬其逐薑曰廣之功也。
十二日(丁酉)
敘江北文武多年戰功,加馬士英少傅,仍兼太子太師、建極殿大學士;蔭一子錦衣衛指揮僉事,世襲。
授王景亮中書舍人(景亮,字武侯,吳江人,祟禎十六年進士)。
以王■〈氵榮〉為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巡撫登萊、東江等處,讚理軍務。
大理寺卿鄭瑄疏薦蘇鬆兵備程珣才能可大用,適有鄉紳彭歌祥爭妾杜氏相訐;有旨:『著該部從重議處』(杜能詩,有贈珣句雲:『為憐貴客芳心醉,欲訪仙郎帆影遲』。時人傳之)。
命黃得功移駐廬州以防桐皖,劉良佐合營進複黃、汝,高傑移駐徐州進複開、歸。
河南巡按禦史陳潛夫入朝,言『中興在進取,王業不偏安。山東、河南地,尺寸不可棄;豪傑結寨自固者引領待官軍,誠命分藩鎮,以一軍出潁、壽,一軍出淮、徐,則眾心競奮,爭為我用。更頒爵賞鼓舞,計遠近畫城堡俾守,而我督撫將帥屯銳師要害以策應之;寬則耕屯為食、急則披甲乘墉,一方有警,前後救援,長河不足守也。汴梁一路,臣聯絡素定,旬日可集十餘萬人;誠稍給糗糧,容臣自將,臣當荷戈先驅、諸藩鎮為後勁,河南五郡可盡複。畫河為固,南連荊、楚,西控秦關,北臨趙、衛;上之則恢複可望,下之則江淮永安:此江淮今日至計也。兩淮之上,何事多兵?督撫紛紜,並為虛設。若不思外拒,專事退守,舉土地甲兵之眾致之他人,臣恐江淮亦未可保也』。當是時,開封、汝寧間列寨百數,劉洪起最大;南陽列寨數十,蕭應訓最大;洛陽列寨亦數十,李際遇最大。諸帥中獨洪起欲效忠,潛夫請予掛印為將軍;馬士英不聽,而用其姻婭越其傑巡撫河南。潛夫便道省親,甫五日,即馳赴河上;所建白皆不用,諸鎮兵無至者。其傑老憊不知兵,諸帥無有為之用者。
十三日(戊戌)
贈孫承宗太師,諡「文忠」(承宗字稚繩,高陽人,萬曆三十二年進士。天啟時,官中極殿大學士,督師山海關及薊遼、天津、登萊等處;罷歸。崇禎二年複起,四年複罷,家居七年)。
大清兵攻高陽,承宗率家人拒守。城破,闔門殉難。
諡太常寺少卿鹿善繼「忠節」。
善繼字伯順,定興人,萬曆四十一年進士,曆官兵部職方司。孫承宗督師,善繼從之幕中;拓地興屯,多其經畫,口不言功。以次,升武選司郎中。崇禎初,升太常卿,告歸。九年八月,大清兵攻定興,善繼守禦七日;城陷,死之。詔贈大理寺卿,蔭一子入監。至是,諡「忠節」,予祭葬。
以牟文綬充總兵官,鎮守荊州。
浙江巡撫黃鳴俊報:『東陽許都餘黨,引逃兵複亂』。有旨:『左光先誘殺都,不行善政,以致煽亂;著黃鳴俊相機剿撫』。
監生蔣佐上累朝「實錄」。
頒戶部印單給各州縣,實填贖錢。
贈宋學朱大理卿(學朱,字用晦,長洲人;崇禎四年進士,官山東巡按。十一年,大清兵臨濟南,城潰,死不得屍;疑未實,贈恤不及)。
崇禎十一年冬,大清兵破居庸關南下,巡撫顏繼祖以兵移鎮德州,總監太監高起潛以兵駐臨清、濟寧。時學朱按章邱,濟南告急,學朱馳會城堅守。明年正月,城陷,學朱及巡道周之訓死之;長子德寬遍求遺骸不獲。起潛既不援濟南,又以失藩王故,恐被誅,謀卸罪於學朱;而中朝忌學朱者,遂誣學朱不死。次子德宜伏闕上書,略謂『臣父銜命巡方,本無兵權,猶慷慨身任守城,卒以死殉。泣念臣父孑身蒙難,非若守土之官攜有親屬收殮,致使形銷骨化,無櫬可還。惟冀上邀君恩,稍光泉壤;而詳核再三,尚缺題恤。臣若隱忍,何以為人?複何以為子』?有旨:『察議』。給事中光時亨上疏,力白學朱被誣狀;刑部尚書徐石麟等三百有四人複公言於朝,吏部左侍郎沈惟炳亦請與恤核,而議終不決。至是,贈蔭。
二十一日(丙午)
稱福恭王陵曰熙陵。
諭刑部速定從逆諸臣罪案雲:『所據從逆諸臣,如領兵獻策,即在庶僚,豈可末減?總兵督撫降賊,情罪極重,豈可列諸二等?京卿科道翰林,受賊偽命,豈止於一絞?封疆大吏,聞變倡逃,豈止於流?獻女獻婢,豈止於徒?諸臣負恩辱國,至此須有定案,昭示天下』。
馬士英以河南巡按陳潛夫私自回籍,傳旨命浙江撫按察明。
彭遇颽避亂南渡,首附馬士英,怪論蜂起;授職方主事。
安遠侯柳昌祚乞侍經筵。
二十五日(庚戌)
開佐工事例。
文華殿中書一千五百兩,武英殿中書九百兩,內閣中書二千兩,翰林院待詔三千兩,找貢一千兩,推知銜一千兩,監紀職方萬千不等。
二十六日(辛亥)
停宗室換授。
革侍郎呂大器職。馬士英憾大器未已,令太常少卿李沾劾之,遂削籍。複命法司逮治大器,以蜀地盡失,無可蹤跡而止。
大器致仕謝表有雲:『銅馬、赤眉、突厥、兀術合奏而糜爛神州,永嘉、靖康、溫敦、秦賈接踵而橫據津要』。故馬、阮銜之刺骨。
禮科都給事中沈胤培為祖、父請諡,諡沈子木「恭靖」、沈儆玠「襄敏」(子木,歸安人,官南京右都禦史;儆玠,字叔永,官南京工部尚書)。
左懋第等至天津,原任錦衣駱養性為大清巡撫,遣兵相迎。至楊村,土人曹遜、金鑣、孫正強謁見,言報國之誌;懋第署以參謀。至河西,務(?)讚畫王言賷二人名帖送內院;馮銓、謝升等詞色俱薄,卻帖不收。
予大學士孔貞運諡「文忠」。
總兵卜從善移駐蕪湖。
命李世春駐泗州、賀胤昌駐揚州,俱充總兵官。
二十七日(壬子)
再命刑部逮問黃澍。
奪黃鳴俊官,逮問前巡按禦史左光先。初,馬士英薦阮大铖,光先力爭不可;大铖修隙,與姚孫棐並逮。光先匿左良玉所,緹騎不敢赴,乃止(光先,光鬥弟也;故大铖尤惡之)。
以處分許都餘黨未定,故罷巡撫黃鳴俊並降巡按任天成;核孫榘貪酷,激變地方,故逮孫榘,並議光先,令在朝浙臣具奏情形。光先在浙,風裁清卓;馬、阮以光鬥弟故,借事陷之,朝右無敢為直言者。蘇鬆巡撫祁彪佳獨言:『許都之變,突發於東陽,義鳥、浦江皆無堅城;光先竣事出境,聞變遄還。撫軍懸闕,一切調兵措餉,皆其宵且拮據。變起不一月,元凶授首,兩浙危而複安;乃今奉旨推求!夫弄兵揭竿,至於破城據邑,其罪豈不當死?當日兵威所迫,賊已窮蹙而後乞命,與陣擒無異,非誘降也。設誅鋤不力,養虎貽患,後來國難方張,又不知作何舉動矣!豈可反以激變罪之乎』?於是士英、大铖並切齒彪佳。降旨:『左光先力庇貪令,流毒東越;著與東陽知縣姚孫榘一並革職提問』。
按東陽民變,始於橫派之酷、成於屠掠之慘;許都罪固當誅,孫榘貪亦應黜。乃光先悉斬許都同黨,而貪酷之令、無紀之兵置之不問,宜餘黨之複亂也。卒之馬、阮借題報複,公論出之仇口;有以哉!
升黃道周禮部尚書,協理詹事府事。
補蔭故都禦史沈子木一子入監。
穎州生員盧鴻上「七政曆」。
追諡焦竑「文端」、陳仁錫「文莊」,並贈詹事。
諡張文紀「文懿」、董其昌「文敏」、何如寵「文端」。
浙江奉化布衣方翼明疏,指摘馬士英等;有旨:『發刑部問罪』。
淮揚巡撫田仰疏為劉澤清請餉;有旨:『東南餉額不滿五百萬,江北已給三百六十萬,豈能以有限之財供無已之求。田仰著與劉澤清從常措辦』。
按澤清駐兵淮安,大興土木,深邃壯麗,日費千金。田仰與之共□□□為□□□□而不知餉之作何用也!
高傑請籍周延儒財產,不允。
二十九日(甲寅)
吏部尚書徐石麒罷。石麒發陸朗通內之罪,朗恚,疏詆石麒;石麒遂稱疾乞休。黃耳鼎亦兩疏劾石麒:一言嚐劾吳昌時代韓城報複,一言枉殺陳新甲致敗款局。石麒益忿,曆敘昔年和議始未及新甲欺罔隱情,因力請斥罷;馬士英擬嚴旨,福王不許,命馳驛歸。石麒剛方清介,扼於權奸,悒悒不得誌。士英挾定策功圖封,石麒議格之;中官田成輩納賄請囑,石麒悉拒不應,且疏劾之。由是中外皆怨,構之去。
馬土英嗾陸朗、黃耳鼎連疏攻石麒,不勝。又有一奄居間囑升知縣某為吏部郎,石麒拒之;奏聞,不省,石麒因再疏乞休。士英知內臣恨之,擬嚴旨;帝曰:『塚臣猶塚子也,當以優禮遣之耳』。遂得溫旨馳驛去。
以李成棟鎮守徐州。
成棟,字廷貞,山西人(一作遼東人)。初為開封遊擊,敗於流賊,隨高傑至高郵為後勁。至是,拜鎮徐將軍;改李朝雲為後勁。
闖磁李自成敗還陝西;史可法將北行,高傑帥師前進,可法亦赴清江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