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鎮之中,興平最強。閣部銳意中原,念非傑不足以委任。其人雖抗暴,然慷慨識機變,可說而動。有僧德中者,談禍福奇中;傑亦折節稱弟子。常與閣部及陸遜之四人同坐,傑謂僧曰:『他日得免於禍乎』?僧曰:『居士起擾攘,今歸朝為大將、為通侯,不足為居士重。惟率從史居士儒家所稱聖人、我法所稱菩薩,居士與之一心並誌,可謂得所歸矣;徒以問老僧無謂也』!傑不覺斂容服。傑之妻邢夫人,饒權智;傑嚐語曰:『邢有將略,我以自助,非貪其色也』。邢見傑出至誠,厚為調護,勸傑傾心閣部。閣部喜曰:『吾誠得傑而馴擾之,大事集矣』!因命王相業監其軍,命與大將李成棟、王之綱等專製河南。傑曰:『傑既以身許公,而將吏妻子暴露野次,非所以安內顧也;敢終以揚州為請』!揚士紳聞之,愎震動。守土者以未除館為辭,閣部遽遷於東偏,許己府以為舍。邢夫人約其兵聽節製,士民安堵無恙。
揚州府兩學生員上史閣部書雲:『天下事有在一方而關朝廷興替、社稷之存亡及夫元老大臣生平之得喪,百姓知之不能言、當事言之不敢盡者,則狂瞽之愚生不得不詳其利害而進告之。苟或見納,是祖宗之陟降有靈,而為社稷生民之福;萬一不然,則雖以書生之熱血汙尚方之簡命而成直士之虛名,何不可也!自闖賊肆〔□〕,先帝奔逝(一作崩逝),海內震撼,誠恐素蓄不軌之徒因而變生叵測;故普天之下翹首而祝者,無不謂中興大業,惟大司馬史公是屬也。而果然,人心始有所恃而不亂。及朝綱再振,又無日不望躬統六師,星馳大伐,上雪先帝之恨、下救萬民之危。乃不意有高帥者,怯畏賊威,貪涎善地;乘此禍亂,不奉調遣、不行牌勘,潛率烏合之眾避寇南下,突入揚州。名雖為官兵,實過於盜賊;殺掠**毒,慘不忍述。百方守禦,城內僅乃得全。百萬生靈,日望大師相之來如望歲焉,計必有以救我於水火之中而解其倒懸者。小民無知,不過為一身一家計;豈知揚州為國家重地、南北咽喉,天下事需大半仰給,如當事者之慮揚州壞而天下皆去者哉!故雖有自殺妻子、自焚廬舍、背城一戰之謀,而皆阻於當事者不得用。未幾,而大師相果出師矣。大師相出師,其名甚正、其義甚大、其權甚尊,自請王命以討逆賊;令行禁止,誰敢不從!則駕馭將帥,非拘拘示仁、專主調停為說已也。大師相車駕未臨之先,高帥自知理屈,慮遭譴責,尚然斂戢士卒,驅斥婦女葬埋屍骸;此可執途人而問之也。大師相下車,全用恩而不用威,彼遂輕視師相,因而小視朝廷。以為朝廷之疆土,非彼不能守;師相之功名,非彼不能建。故反放誕狂悖,有挾而求,無所不至;無惑乎士民不怪高帥之凶**殘暴,而怪師相恩濫而威衰也。初,高帥臨城,城中士民望見慘酷,且怒且泣,戰氣百倍,爭欲決一死戰;高帥亦引卻數裏,散處東關外河黃金壩鈔關、外河南彭家園、南門外騾子行班竹園、西門外平山塘、大明寺一帶,晝雖繞城而走,夜尚未敢環城而居。及大師相至,又複安營九龍橋、揚子口,以塗飾耳目。及大師相許以關廟暫往,而四門頃刻皆滿;殺掠驅逐,益無忌憚。前此尚憚火炮;茲遵約束,未敢輕放。高帥不能得誌於揚州,反借大師相為護身之符也。且高帥此來,勤王耶?剿寇耶?守江耶?守河耶?抑專守揚州耶?聖駕在南京,揚州無寇,何必深慮?若曰守江,未有不守河而能守江者。若曰守河,則距河甚遠。若曰專爭揚州,使高帥果有大勳,戮力王室,克複神京,生擒逆首,眾議僉同,亦何惜一塊土以封之,使食其租稅。今反畏賊如虎,殺天子之義民,無功有罪。前者伯爵寵庸,竊謂過矣。揚州者,太祖高皇帝之揚州也;高帥目無國法,敢脅吾力而求之,大師相何不以大義正色曉諭?而乃勸之不去、犒之不去;今日如此,異日可知。一得揚州,樂而忘返。萬一大師相令之北伐,不受節製,逍遙河上,如向日徐州渡河故智,高帥誑大師相以虐揚民,揚民不足惜;但使言者謂大師相為當今第一人,信高帥以誤朝廷,而十餘年之高名敗於一旦,豈不痛哉!況咫尺京師,盈盈帶水,一帆可渡;彼必顧戀此土,有伺便之幾心,尚有不可問、不忍言者。在昔晉文有功王室,「春秋」尚議其用陽樊之師;故愚生謂今日之事,朝廷業已報許,大師相猶當拜疏換回。不然,設有人焉,問。「淪陷之土地,吳將軍之恢複不難;完固之封疆,大師相之割棄何易」?則何以解也?聖旨初分四鎮,不過鳳、泗等處,未及揚州也。大師相懸牌雲:「同黃撫往拜;往拜而不行,則曲已在彼,本部另有法以處之矣」。猶赫赫在人耳目間也。令出行拂,煌煌天語、昭昭明示,豈欺我哉!中興根本,不可久失人心、過虧名望。伏願大師相恩威並濟、權術兼行,,亟宜痛哭誓師,率各鎮渡河以匡複帝室。既可行太師相之誌,又可保全高帥之身名。在揚州之地,揚州之民自然守之,斷不敢以負朝廷者負大師相,則大師相無內顧之憂。倘高帥執迷不悟,不得揚州不止;揚民至愚至頑,有死則俱死耳,安忍與仇並活也!惟大師相裁奪而審處之。幸甚!幸甚』!
史可法「報兵民兩便疏」,言「鎮臣高傑之兵奉旨駐揚,而揚人堅不肯納。蓋從前既有仇隙,向後不無堤防;雖有嚴令驅之,不能動也。臣前急於渡江,原欲了當此事,即當討賊西行;不意兵民扞格,竟不能解。揚人惟利兵去,各兵惟願駐揚;而好事者遂造不根之言。如鎮臣黃得功到儀真,本為安插家眷;而紿之者曰:「此乃與爾兵為難者」。於是高兵移紮於野以待之。及臣至,則又紿之曰:「此來非真心為爾」。致兵疑臣、將疑臣,即鎮臣傑亦似疑臣。臣惟處之以坦、待之以誠,數日之間,鎮臣傑似亦諒臣心事矣。昨日臣麵議將兵盡駐城外,止鎮臣家眷入城,攜二、三百人自護;以為可以行矣。而城內之人,終不允臣。正躊躇無計,適有移駐瓜洲之說者。瓜洲距揚隻四十裏,即江都縣所轄也。駐瓜洲猶之駐揚州,且有城有水可以自衛;而資給日用,較之揚州更便。惟時為鎮臣劉澤清標下官兵所駐,必劉兵移往淮上,而後高兵可來。臣商之鎮臣,鎮臣遂諾。蓋深感皇上恩遇之厚,不欲以家口之故,致成兵民水火之形,耽誤練兵剿賊之事也。鎮臣用意如此,臣甚重之。因與鎮臣約,將鎮標各兵除副將李成棟一旅現駐六合(六合,固鎮臣黃得功之汛地也),目前暫駐,隨當移駐盱、泗;計隨鎮臣駐瓜洲者,不過十分之六、七耳。安頓既妥,旋即選銳北發,其留以守護家眷者又不過十營中之一營耳。此鎮臣勇於圖賊、忠於為國之念,臣不敢不從。鎮臣在瓜、臣在揚,調停於兵民之間,漸為釋其猜嫌,同歸於好;未必揚城之不可居也。臣謹馳奏,仰慰聖懷」。
督輔部將劉肇基、陳可立、張應夢、於永綬駐京口,浙江入衛都司黃之奎亦部水陸兵三、四千戍其地。之奎禦軍嚴,四將兵恣,橫忍傷民,浙兵縛而投之江;遂有隙。已而守備李大開(一作大刀)統浙兵殺(一作斫)鎮兵馬,鎮兵遂與相擊,大開中矢死。亂兵大焚掠,死者四百人,民財罄盡。祁彪佳疾至,而永綬等遁去。奏聞,命四將赴可法軍前聽核;可法不能罪也。彪佳行視被難家,賙恤備至;民大悅。
於永綬等領馬兵駐鎮江,黃之奎領步兵至。又京口營兵、各路零卒,分紮西門外、校場等處。類聚繁雜,邪心易生;市鋪交易,爭較銖錙,各忌嫌忿。複因馬兵賤值攫小兒瓜,相持不讓。馬兵傷小兒頰;步兵不平,攢毆之,捆而擲之江。馬兵呼黨致鬥,浙將李大刀嗬之不止,抽矢射中數人;馬兵謂浙營兵將皆欺己,群起攻殺大刀。時浙兵有竄隱民家者,借端挾索,乘勢放火,恣行**掠,口稱「四鎮以搶殺封侯伯,吾輩何憚不為哉」?居民大受其害。微撫軍,幾至大亂。而史督輔即調馬軍安插儀真。帝聞之,以永綬等馭兵無律,命速處首釁;道臣為地方受過,僅議薄譴。其後兵部調集,悉聽本處撫臣節製;著為令。
熊汝霖疏言:『臣自丹陽來,知浙兵為邊兵所擊,火民居十餘裏。邊帥有言:「四將以殺掠獲封爵,我何憚不為」?臣意四鎮必毅然北征,一雪此恥,今戀戀淮、揚何也?況一鎮之餉多至六十萬,勢必不能供。即仿古藩鎮法,亦當在大河以北,開屯設府。曾奧窔之內,而遽以藩籬視之』!
命繕寫「欽定逆案」進覽。
大清兵入德州,濟王師欽走死,謝陛、盧世■〈榷,氵代木〉降;馬元騄南奔。
福王升楊文驄兵部員外郎。
初十日(丙寅)
起錢謙益禮部尚書,協理詹事府事。
謙益,字受之,號牧齋,常熟人;萬曆三十八年進士,官詹事兼禮部侍郎。
謙益自以初主立潞王議,懼不敢出,浼李沾疏薦。禦史陳良弼言:『陛下以親以賢,當正大統。錢謙益邪議擋正,時沾與臣相對詫異。今沾忽以謙益與黃道周、黃景昉同薦,臣憂奸人鑽刺進身,心不可測;不惜一死爭之』。
謙益之起也,以妾柳如是自隨,冠插雉羽、戎裝,如昭君出塞狀;騎入國門,都人鹹笑之。又命如是為阮大铖奉酒,阮贈如是珠冠一,價值千金;謙益命柳謝,且移席近阮:無恥極矣。
「牧齋遺事」雲:謙益應召,柳姬從之。道出丹陽,同車攜手;或令柳策蹇驢,而已隨其後。私語柳曰:『此一幅昭君出塞圖也』。邑中遂傳錢令柳扮昭君裝,煌炫道路。籲!眾口可畏也!
命給寧南侯左良玉旗牌十二麵。
大學士馬士英疏言:『據東鎮太子太師東平伯劉澤清揭前事內稱:「六月初六日,據北來難民嚴太、沈紹祖、潘章、張敬山等報稱:清兵五月初一日追賊至京出示雲:大清國攝政王令旨,諭南朝官紳軍民人等知道,曩者欲與爾大明和好,永享太平;屢致書不答,以致四處深入,期爾朝悔悟耳。豈意堅執不從!今被流寇所滅,事屬既往,不必論也。且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軍民者,非一人之軍民,有德者主之。我今居此,為爾朝雪君父之仇,破釜沉舟;一賊不滅,誓不返轍。所過州縣地方,有能削發投順、開城納款,即與爵祿,世守富貴。如有抗拒不遵,大兵到,玉石不分,盡行屠戮。有誌之士,正幹功立業之秋。如有失信,將何以服天下?特諭。看得清示,是不知中國已有主矣。理合速差文武二臣頒詔北行,以安夷漢臣民之心」等因到臣。該臣看得清據北都已真,從此東南又換一局;若可羈縻,專力辦賊亦是一策。臣已遣馬紹愉往督輔史可法處,相機商酌。至北行齎詔之官,伏乞敕下禮部作速議遣,以安人心』。
萬元吉身雖在外,不忘朝廷,數有條奏:請修「建文實錄」,複其尊稱;並還懿文追尊故號,祀之寢園,以建文配;而速褒死事靖難諸臣及近日北都四方殉難者,以作忠義之氣。王皆從之。
元吉疏曰:『臣聞惟聖達孝,補先人之遺事,始稱丕承;群臣協忠,錄已往之幽芳,政為作則。仰惟我皇上大公為懷,善繼人誌。前者恭謁孝陵,審視幾筵,儼對羹牆;徐問懿文園林所在,親為展拜。臣隨諸臣後,莫不手額:斯舉實為三百年來未有之盛事也。先臣楊守陳嚐議修「建文實錄」有雲:「國可廢,史不可廢」。卓哉兩語,可稱要言不煩。弘治中,布衣繆恭伏闕上書,請複建文時故號,爵其後裔奉祀。時係恭獄,以聞於上,敬皇帝詔勿罪。夫滅曲直不載,不若直陳往事而示之以無可增加也;削廟號不隆,不若引景帝故事,還懿文當日追尊故號,祀之寢園而配以建文君也:二事並係大典。惟我皇上運際中興,卓識曠懷,同符開辟;伏乞敕下廷臣廣集眾議,「建文實錄」作何開局纂修?懿文故號、祀典作何厘正?若此舉告成,在天列宗之靈,必加陰隲;千秋萬世之下,傳為美談:孝莫大焉!抑臣更有請者,靖難死事諸臣曆蒙恩詔褒錄,乃諡蔭諸典尚缺有待。羨遜國之君臣何厚,媿此時之節義多虧!良由高皇帝開天立極,首褒餘闕而斥危素,風勵備至;靖難以後,正氣漸就損削,故釀今日獪猾賣國之徒屈膝拜偽、靦顏見人也。請將靖難死事諸臣及北京各直省殉難諸臣,敕下諸司細加采錄,酌與諡蔭廟祀』。
命沈廷揚以海舟防江;尋命兼理餉務,饋江北諸軍(廷揚,字季明,崇明人。崇禎中,由國子生為內閣中書舍人,加戶部郎中,督海運;升光祿少卿)。
魯王泊舟鎮江,請於附近簡僻地方安頓。
北都陷,諸榷稅者多以自入。工部主事王域榷稅蕪湖,歎曰:『君父遭非常之禍,臣子反因為利耶」?悉歸之南京戶部。尋由郎中遷建昌知府(域,字符壽,鬆江華亭人,舉人)。
十三日(己巳)
以吳誌葵鎮守吳淞。
先是,江北諸鎮兵不戢,耽耽思渡。誌葵時為遊擊,隨撫臣鄭瑄鎮京口,悉心守禦,晝夜靡懈,江上以安;故有是擢。
命詔使速行山西、陝西、北直、山東等處,仍多方傳布,以示朝廷不忘吾民至意。詔差乏員,命觀政進土齎宣。
北直頒詔,差王俞讜、馬直同行。
故大學士孔貞運卒。
朱統■〈金類〉疏劾劉宗周。言『宗周請移蹕鳳陽;蓋以鳳陽高牆所在,欲以罪宗處皇上,而與史可法擁立潞王。其兵已伏丹陽,當急備』。
統■〈金類〉,南昌建安王府鎮國中尉;時候考吏部。
勘議原任總督王永吉。
張惟機、楊汝成從陸至山東,方大猷遣牌送至濟寧登舟。
都察院直陳巡方之弊,請急獎清直,以肅台規。帝命申明之。
吏部尚書張慎言罷。馬士英念慎言秉銓,阮大铖終不能起,乃令劉孔昭、湯國祚、趙之龍等力攻慎言。慎言再疏乞休,得請。而山西盡陷於賊,慎言無家可歸,流寓蕪湖、宣城間。國亡後,疽發於背,戒勿藥卒;年六十九。
慎言陛辭,帝曰:『晉疆未複,卿已無家可歸。沿途僑寓需召』。慎言遂寓寧國。孤孫間關來侍,慎言曰:『祖孫相聚足矣』!久之,鬱鬱以死;孫扶櫬歸葬故裏。
福建巡撫張肯堂遣兵入衛(肯堂,字載寧,鬆江華亭人;天啟五年進土)。
升王廷垣、管紹寧禮部左右侍郎。
劉澤清疏劾劉宗周勸往鳳陽,為謀不忠、料事不智;抗稱草莽孤臣,無禮;陰撓恢複,不義;欲誅臣等激變士心,召生靈之禍,不仁。
初,澤清縱兵南下,大肆殺掠;無敢聲其罪者。宗周首出疏糾參之,謂澤清、傑皆可殺;曰廣票優旨:『付史館紀錄』。士英乃嗾澤清與薑、劉為難;士英票澤清疏:『憲臣平日原以議論取重』。蓋譏之也。
靖江王攻複道州。
兵部主事何綱疏言:『臣請陛下三年之內,宮室不必修、百官禮樂不必備;惟日求天下才,智者決策、廉者理財、勇者禦敵。爵賞無出此三者,則國富兵強,大敵可勝(一作服)。若以驕悍之將馭無製之兵,空言恢複,是卻行而求前也。優遊歲月,潤色偏安;錮豪傑於草間、追梟雄為盜賊,是株守以待盡也。惟廟堂不以浮文取士而以實績課人,則真才皆為國用,而議論亦省矣。分遣使者羅草澤英豪,得才多者受上賞,則梟傑皆畢命對疆而盜魁亦少矣。東南人滿,徙之江北,或賜爵、或贖罪,則豪右皆盡力南畝,軍餉亦充矣』。時不能用。
楚王進「中興議」,內言『江山形勝,荊、襄急宜收拾』。帝以其說可采,命該部速複。
大清侍郎王鼇永招撫山東,青州、東昌、臨清、兗州皆降,惟濟寧不下。
「核真略」雲:清朝下東省,止一人一騎責取遵依,無不應者;積感之所劫也。及濟寧不應,亦遂慘淡而去,繼至亦止十三人。設南都有千人之旅,渡河先至,呼吸可通;山東豈遂歸清耶!
督輔史可法奏「款清滅寇疏」曰:『先帝以聖明之主,遘變非常;即梟逆闖之頭,不足舒宗社之恨。是目前最急者,無踰於辦寇矣。然以我之全力用之寇,而從旁有牽我者,則我之力分;以寇之全力用之我,而從旁有助我者,則寇之勢弱:不待智者而後知也。近聞遼鎮吳三桂殺賊十餘萬,追至晉界而還。或雲借清以破賊、或雲借清以成功,音耗杳然,未審孰是。然以理度之,寧州既撤,則清必隨以入關;此時畿輔之間,必為清有。但清既能殺賊,即是為我複仇。予以義名,因其順勢,先國仇之大,而特宥其前辜;借兵力之強,而盡殲其醜類:亦今日不得不然之著數也。前見臣同官馬士英已籌及此;事期速舉,謀戒需遲。今胡馬聞已南來,而凶寇又將東突;見廟堂之上,未定遣何官用敕、辦何銀幣、派何從人。論議徒多,光陰已過。萬一清至河上,然後遣行,是清有助我之心,而我返拒;清有圖我之誌,而我返迎。所重者皇上之封疆,所輕者先帝之仇恥。既示我弱,又長清驕;不益歎中國之無人,而北伐之無望耶?伏乞敕下兵部會集,臣即定應譴之官某文某武,或徑通清主、或先通九五。應用敕書速行核議,應用銀幣速行置備(一作辦);並隨行官役若幹,各項應給若幹糜費,一並料理完備,定於月內啟行。庶款清不為無名,而滅寇端在此舉矣』。
太仆少卿萬元吉疏言:『先帝天資英武,銳意明祚而禍亂益滋,寬嚴之用偶偏、任議之途太畸也。先帝初懲逆璫用事,委任臣工力行寬大;諸臣狃之,爭意見之異同,略綢繆之桑土。敵入郊圻,束手無策;先帝震怒,宵小乘間,中以用嚴。於是廷杖告密加派抽練,使在朝者不容救過,在野者無複聊生;廟堂號振作,而敵強如故,寇禍彌張。十餘年來小人用嚴之效如是,先帝亦悔,更從寬大,悉反前規,天下以為太平可致;諸臣複競賄賂、肆欺蒙,每趨愈下,再攖先帝之怒。誅殺方興,宗社繼沒。蓋諸臣之孽,每乘於先帝之寬;而先帝之嚴,亦每激於諸臣之玩:臣所謂寬嚴之用偶偏者此也。國步艱難,於今已極。乃議者求勝於理,即不審勢之重輕;好伸其言,多不顧事之損益。殿上之彼己日爭,閫外之從違遙製。一人任事,眾口議之:如孫傳庭守關中,識者俱謂不宜輕出;而已有以逗撓議之者矣。賊既渡河,臣語史可法、薑曰廣急撤關寧吳三桂兵隨樞輔迎擊,先帝召對時群臣亦曾及此;而已有以蹙地議之者矣。及賊既燎原,群臣鹹勸南幸、或勸皇儲監國南都,皆權宜善計;而已有以邪妄議之者矣。由事後而觀,鹹追恨議者之誤國;倘事幸不敗,必共服議者之守經。大抵天下事,無全害亦無全利。當局者非樸誠通達,誰敢違眾獨行;旁持(一作觀)者競意氣筆鋒,必欲強人從我:自所謂任議之途太畸者此也。乞鹽前事之失,為後事之師,以寬為體、以嚴為用。蓋崇簡易、推真誠之謂寬,而濫賞縱罪者非寬;辨邪正、綜名實之為嚴,而鉤距索隱者非嚴。寬嚴得濟,任議乃合。仍請於任事之臣,嚴核始進、寬期後效;無令行間再踵藏垢、邊才久借燃灰,收之以嚴:然後可任之以寬也』。詔褒納之。
時武臣各占分地,賦入不以上供,恣其所用。置封疆一切不問,與廷臣互分黨援。幹預朝政,排擠異己;奏牘紛如,紀綱盡裂。而劉澤清所言尤狂悖;王初立,即言『宋高宗即位南京,即以靖康二年五月為建炎元年,從民望也。乞以今年五月為弘光元年』。顧錫疇言:『明詔已頒,不可違改』。乃已。
呂大器劾馬士英賣官鬻爵,疏言:『近年溫、周擅權,老成凋謝;一時庸奸僨事,中原陸沉。皇上中興,朝士雲蒸蔚起,不意馬士英濁亂朝政。夫馬士英非以賄敗遣戌、借名知兵而為鳳督者哉!乃挾重兵入朝,靦顏政地。南國從來藹藹多士,一經唆擬,而殿陛喑啞叱吒者藐至尊若贅瘤矣。「逆案」一書,光帝定為亂臣大防,而士英拉阮大铖於禦前,欲躋中樞。其子銅臭為都督,女弟夫未履行陣為總戎,姻婭越其傑、田仰、楊文驄,先朝罪人,盡登膴仕,亂名器。竊思士英有何勞績,倏而尚書、宮保、內閣,倏而金吾世蔭也?夫吳甡、鄭三俊,臣不謂無一事失,而端方直諒,終為海內正人之歸;土英、大铖,臣不謂無一技長,而奸回邪慝,終為宗社無窮之禍』。疏入,勖以和衷體國。
國子監典籍李模疏曰:『竊惟臣義不明、臣職久荒,文惟以寵利為心、武不以幹城為念;致禍烈宗社、毒播中原。凡屬班聯,並難卸罪;不謂越在南國,便可幸功也。恭遇皇上聰明特亶,元德夙彰。方當群臣箋請,蒙特諭忠孝為本;大仇未報,一言痛激,天地動容。覲光臣庶慶得君而事以複先帝之仇,即上以複二祖列宗之仇。夫今日之大複仇,非僅僅克複神京,告慰陵廟,遂可策勳飲至也;即生組逆闖之頸,獻俘闕廷,列其滔天罪惡,盡夷醜類,猶未足雪先帝在天之深痛也。言念及此,今日諸臣能刻刻自認先帝之罪臣,方能紀常勒卣,蔚為皇上之功臣;而果能用誌不分,一意討賊否?日者,廟廷之事幾成哄市;諸臣拊心自問,心念同仇方急,何暇隙鬥!第慮傳聞遐邇,不免輕視朝廷。蓋朝廷之所以總攬權綱、整肅海內者,恃有法耳。若詔旨之布意也,而法寓焉。原當日擁立之事,皇上不以得位為利,諸臣何敢以定策為名,而甚至輕加鎮將;臣竊謂於義未安。夫皇上正位鎬、豐,懋膺新命,乃二祖列宗之所睠注、先帝之所憑依;將以大複仇而光前烈,非若尋常推戴可以言功也。即在鎮將,事先帝未聞有桑榆之收,事皇上未聞有汗馬之績。按其實,亦在推戴之科;而予之定策,其何以安?倘謂勸進有章,足當夾輔;抑以勖勉敵愾,無愧溢稱。然而名實之辨,何容假焉!夫光武之卿鄧禹,猶慚受任之功;唐肅宗封子儀,尚自詣闕請貶。諸鎮果負血性,必有以處此。臣故願皇上敕諭文武諸大臣,立誌以倡率中外:實欲競功,先懷贖罪;必大慰先帝殉國之靈,庶堪膺皇上延世之賞。如今日無功而洊膺勳爵者,君恩雖渥,倘宜各本至誠,再四辭免,以明臣誼。則忿恥之心,自加真懇;忠勇之氣,自加奮盈;競淩之習,從此潛消;驕侈之萌,從此永杜。臣實不願見光複未臻,而國體先褻。至於絲綸有體,勿因大僚而過煩;拜下宜嚴,勿因泰交而稍越;繁纓可惜,勿因近侍而稍寬。明主必防其漸,然後綱維不墮而威福日隆也』。
臨濟監軍淩駉受大清巡撫山東之命,出示稱「順治元年」;然於南京亦發疏不絕(駉係李建泰門生;建泰在北,薦之撫東也)。
薑曰廣抗疏乞休,言『臣觀先帝之善政雖多,而以堅持「逆案」為尤美;先帝之害政間有,而以頻出口宣為亂階。用閣臣內傳矣,用部臣、勳臣內傳矣,用大將、用言官內傳矣。而所得閣臣,則**貪巧滑之周延儒也,逢君脧民、奸險刻酷之溫體仁、楊嗣昌也,偷生從賊之魏藻德也;所得部臣,則陰邪負狡之王永光、陳新甲也;所得勳臣,則力阻南遷、盡撤守禦、狂稚之李國禎也;所得大將,則紈褲支離之王樸、倪寵也;所得言官,則貪橫無賴之史■〈範上土下〉、陳啟新也。凡此,皆力排眾議,簡自中旨,後效可睹矣。今又不然,不必僉同。但求麵對,立談取官,同登場之戲劇;下殿得意,類嬴勝之販夫。陰奪會推之柄,陽避中旨之名:決廉恥之大防,長便佞之惡習:此量可訓哉?天威在上,密勿深嚴,臣安得事事爭;但願深宮有暇,時取「大學衍義」、「資治通鑒」視之。周宣、漢光,何以複還前烈;晉元、宋高,何以終狙偏安;武侯之出師,何惓惓於親君子、遠小人;李綱之禦敵,何切切以進君子、退小人:必能發聖心之聰明,破邪說之先覺,然後國恥可雪、中興可期也。臣待罪綸扉,朝廷未肅、風俗未淳、兵民之危疑未解、江河之備禦全疏,半壁東南有同幕雀;媿死無地!終夜拊膺,而責臣者叢至矣。苟好盡言,終蹈不測之禍;聊取充位,又來鮮恥之譏。鬱鬱居此,臣病日深;但恐求病而死,亦不可得耳』。疏入,慰留之。
馬士英、阮大铖等見曰廣疏,滋不悅。朱國弼、劉孔昭遂以誹謗先帝、誣蔑忠臣李國禎為言,交章攻之。史可法進調停之說,謂『前監國詔有「逆案」不許起用語,臣為去之;後來何故複入?此示人以隘』。郭維經駁可法失言。
左良玉屬承天守備太監何誌孔、巡按禦史黃澍入賀,陰伺朝廷動靜。澍挾良玉勢,當陛見,麵數馬士英奸貪不法,且言『嚐受獻忠偽兵部尚書周文江重賄,乃為題授參將;罪當斬』。誌孔亦論士英罔上行私諸罪,司禮太監韓讚周叱誌孔退。士英跪乞處分,澍舉笏直擊其背曰:『願與奸臣同死』!士英大號呼。王搖首不言者久之,諭諸臣出;讚周即執誌孔候命。王因澍言,意願動,夜諭讚周令士英遜位。士英佯引疾,而賂福邸舊奄田成等向王泣曰:『上非馬公不得立,逐馬公,天下將議上背恩矣。且馬公在閣,諸事不煩聖慮;馬公去,誰念上者』?王默然,即慰留士英。士英亦畏良玉,請釋誌孔,而命澍速還湖廣。澍複疏劾士英十大罪;士英深恨之。
帝因澍言,大感動,顧高弘圖曰:『黃澍言有理,卿識之』!命進禦座前;澍益數其罪,士英不能辨一語。誌孔亦前,論士英罪;讚周叱之曰:『禦史言事,是其職掌;內臣操議,殊傷國體』!即執誌孔。丙夜,帝諭讚周曰:『馬士英似大臣所為如此,宜行退避』!士英遂歸寓引疾,盡移直房器具以出。侑以金帛,分饋田成、張執中;田成即傳旨:『著士英入直辦事』隨有旨:『何誌孔本當重處,輔臣急為求寬,具見雅量;姑饒他』。
黃澍劾馬士英十可斬之罪,疏雲:『痛自亂賊猖狂,宗社失守;皇上應連中興,大張撻伐。臣,小臣也;使臣緘口容容,何不能自保祿位。顧臣受國厚恩,稟性剛烈;不顧利害,致捋虎發。臣今日言亦死,不言亦死。言則士英必殺臣;不言而苟且偷生,臣不死於賊、必死於兵:均死也。臣敢冒死言之。奸督自侈數年以來,有功無罪;臣謂其可斬之罪,有十焉。鳳陵一壞土,是國家發祥之地;士英受知先帝,自宜死生以之。今巧卸重擔,居然本兵;萬世而下,貽皇上以輕棄祖陵之名:是謂不忠。不忠者,可斬也。國難初定,人人辦必死之誌,為先帝複仇。士英總督兩年,居肥擁厚,有何勞苦?聖明之前,動雲「勞苦多年」:是謂驕蹇。驕蹇者,可斬也。奉命討獻,而足未嚐跨出黃、蘄一步;奉命討闖,而足未嚐跨出壽春一步。耽延破冒,致賊猖狂不可收拾:是謂誤封疆。誤封疆者,可斬也。獻賊兵部尚書周文江引賊破楚省,獻策下江南。及左鎮恢複蘄、黃之後,周文江之金朝以入,而參將之薦夕以上。朦朧先帝,貽害地方,是謂通賊。通賊者,可斬也。市棍黃鼎委署麻城,以有司之官,奸娶鄉宦梅之煥之妾。奸督利其奸邪,互相表裏。後黃鼎無以報德,用其參謀馮應庚私鑄闖賊銀印一顆,上篆「果毅將軍」文,托言奪自賊手,飛報先帝;士英蒙厚賞,黃等俱加副將。今麻城士民有「假印不去、真官不來」之謠:是謂欺君。欺君者,可斬也。皇上中興,人歸天與。士英施施然以為「非我莫能為」,始而居功、後必蔑上;其目中無朝廷久矣。金陵之人有「若要天下平,除非殺卻馬士英」之謠。國所與立,兵民為本;罔上欺下,民心漸離:是謂失眾亡等。失眾亡等者,可斬也。生平至汙至貪,清議不齒。幸以手足圓滑,偶脫名於「逆案」;其精神滿腹,無日忘之。一朝得誌,遂特薦同誌逆黨阮大铖。大铖居朝為逆黨,居家為清唱;三尺之童見其過市,輒吐罵之。士英首登啟事,對人雲:「我要操朝權,必先自用大铖始」。魏當貽禍,至今為烈。敢於侮蔑前朝,嬌誣先帝;跡其所為,恨不起逆璫於地下,而與之同謀:是謂造叛。造叛者,可斬也。克減軍糧,家肥兵瘦;平素不能行恩,臨事豈能用威?一旦有急,挾君父而要之;借皇上之明器,為請罪之夤緣。在各鎮忠義自奮,人人願報明主;皇上念民間勞苦,破格殊恩。士英動雲:「都是我在皇上麵前奏的」。善則歸君,其義謂何?是謂招搖騙詐。招搖騙詐者,可斬也。宸居寥落,長江浩渺。士英不聞嚴禦警蹕,緊防江流;而馬匹兵械劄營私居以防不測何其愚、以保金帛何其智、以守園陵何其怯、以壯甲第何其橫?是謂不道。不道者,可斬也。上得罪於二祖列宗,下得罪兆民百姓;舉國欲殺,犬彘棄餘。以奸邪逞跋扈之私,以要君成賣國之漸:十可靳也。士英有此十可斬(一作十大罪),而皇上即念其新功,待以不死,當削去職銜,責之速赴原任,廣聯聲援;庶可以慰祖宗在天之靈、謝億兆萬人之口。而奸狡日深,巧言狂逞,此豈可一日容於堯、舜之世乎?伏乞皇上大奮幹綱,下臣言於五府大部、九卿科道,從公參議。如臣一言欺罔(一作涉欺),皇上即誅臣以為嫉功媚能、蔑誣大臣者之戒;如臣言不謬,亦乞立誅士英,以為奸邪誤國、大逆不忠者之戒』。
禮部尚書顧錫疇言:『謹案洪武三十二年,乃即建文改元之歲;自洪武三十二年至三十五年,皆屬建文年號。乞皇上敕下史臣改正;修「建文實錄」,其編年紀月悉改正如初,庶為萬世惇史。至進上諡號,臣恭擬建文君尊諡曰「嗣天章道、誠懿淵恭、覲文揚武、克純篤孝讓皇帝」,廟號「惠宗」;恭擬建皮後尊諡曰「孝湣溫貞、哲睿肅烈襄天弼聖讓皇後」。恭擬景皇帝尊諡於原諡「恭仁康定」四字上尊崇十二宇,曰「符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顯武、布德(一作布武顯德)崇孝景皇帝」,廟號(代宗」;恭擬景皇後尊諡於原宇「貞惠安和」四字上尊崇八字,曰「孝淵肅懿、貞惠安和、輔天恭聖景皇後」。又按建文元年二月,追尊皇考懿文皇太子為「孝康皇帝」,廟號「興宗」;皇妣懿敬皇太子妃為「孝康皇後」。尊繼母皇太子妃呂氏為皇太後。伏乞敕下史館,並即追複舊號。使普天率土鹹知皇上於一月之內,悉舉盛事;使本朝三百年來一無缺點(一作典)。此乃中興一大機括,而亦二祖列宗在天之靈實式憑之者』。牽旨:『依議』。
馬士英舉原任都督同知陳洪範北行議。
十五日(辛未)
福王命太監王肇基督催閩、浙金花銀兩。肇基,即王坤也。戶科羅萬象疏爭,不得。高弘圖以方爭阮大铖事,不便執奏,請身任督催,過肇基言之;肇基即上疏辭。因命科臣立省直起解克糧限期,照道裏遠近為差;仍責成撫按嚴催,不詐怠玩。
輔臣薑曰廣奏議:『長江津渡,處處宜防。當集舟師勤操演,築台分汛;益以閩、浙之兵,取給粵東之粟』。有旨:『命同操臣詳議來看,春秋候朕大閱』。鳳陽太監穀國珍請敕書,命內閣撰文給之;國珍於禦前自增「照總督行事」五字。錄路振飛防河功,即家加右副都禦史(時振飛丁母喪,無家可歸,流寓蘇州)。
戶科熊汝霖疏言:『萬元吉言城外之屋宇,應讓與兵;誰非民業,而拱手讓乎』?又言:『近聞輦金求進者實繁有徒;則當事諸臣亦宜猛省前事,倍滌肺腸也』。
臨清中軍張顯榮報:大清攝政王命額真固山六總兵駐德州。
十七日(癸酉)
吏部左侍郎署部事呂大器罷。大器乞休去;慮後禍,以手書監國告廟文送內閣。
唐兆恒進「欽定逆案」,馬士英亦進「三朝要典」。
遷郭維經大理寺少卿。左僉都禦史給事中吳適言:『維經輯寧都城有成效,宜責成彈約(一作壓)』。乃命專督五城禦史,察非常、清輦轂。
吏科都給事中章正宸疏,直陳銓政四事:『一、名器宜慎。定策者宜懋厥賞,其餘人自請敘。今則輦金盛行,日事鑽營,寧免瓜李之誚?一、職掌宜專。用人獨歸吏部。今有谘送者、有薦舉者、有徑行奏請者,塚臣所職幾何?一、卦疆宜肅。文武共事封疆。不斬誤國之臣,不激報國之氣。一、廢官宜飭。爵重則人心勸,法守則士知恩。累累起廢,不自靜聽;豈不聞律有「罷吏不許入國門之禁」』?
改舊輔謝升禮部尚書、禦史盧世■〈榷,氵代木〉工部在侍郎,與兵部尚書黎玉田充山陵使。又以光祿寺少卿王應舉相度地理,往北祭告先帝先後塋域,附葬山陵。
南京大旱,命應天府祈雨。
劉澤清來朝,疏糾呂大器、雷演祚,薦張捷、鄒之麟、張孫振、劉光鬥等。又陳保邦八事,首規政府,末刺朋黨;語極恣肆。澤清故附東林,擁立議起,亦主潞王。至是入朝,則詆東林以自解免。且曰:『中興所恃在政府;今用武臣,宜令大帥僉議』。退謁內閣,曰廣微以聲氣動之;澤清作色曰:『我在先朝為東林所賣,被彈無完膚;今不盡殺此輩不止』。曰廣愣然。
澤清劾大器誣殺總兵柴時華、疏薦王重掌選、比周雷演祚;謂演祚為吳甡走狗,殺周延儒以媚東林。薦剡又及在逃督撫王永吉、郭景昌。時士英欲起張捷,而大铖又素憾演祚,故唆澤清出此疏。
按演祚任德州兵備;壬午冬,範誌完入援,縱兵**掠,演祚據實奏聞。誌完逮問,事連延儒。然延儒之得罪,由於王之心、李國禎而成於蔣拱,非關演祚也。況吳甡此時已蒙譴去國,使演祚果能效力,何不留甡仍正揆席耶?至起用王重以為可誅,而降賊之永吉、失事之景昌儼然薦舉,則當加何等刑也。
改徐石麒為戶部尚書。石麒再疏辭,舉鄭三俊自代;不允。
十九日(乙亥)
追複懿文皇太子廟號「興宗」、孝康皇帝妃常氏諡曰「孝康皇後」。
追崇建文帝諡曰「嗣天章道、誠懿淵恭、覲文揚武、克純篤孝讓皇帝,廟號「惠宗」;後馬氏曰「孝湣溫貞、哲睿肅烈、襄天弼聖讓皇後」。
並複建文年號,命史官改正「實錄」行。
追崇恭仁康定景皇帝諡曰「符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布武、顯德崇孝景皇帝」,廟號「代宗」;貞惠安和景皇後汪氏曰「孝淵肅懿、貞惠安和、輔天恭聖景皇後」。
禮臣議上景皇帝廟號「代宗」,一時皆以為當;海寧談遷獨為非。海內望此典幾百餘年,至是始克舉行,禮臣顧錫疇之功也。
命督輔史可法鼓勵諸鎮,扼防江淮,以鞏重地。時四鎮安插已定,塘報大清兵漸東窺故也。
命四鎮率各領所部兵馬,由六合星馳赴督輔調用;並察焚殺起釁首惡,同撫按奏明正法。四鎮皆不奉詔。
梁於涘上時政疏:一曰亟收未散之人心,二曰亟起有用之人才,三曰實核一定之財賦,四曰專督北討之軍馬。所言多指切時相,不報(於涘,揚州人,崇禎癸未進士)。
左懋第疏請北行。時大清兵連破李自成兵,大臣高弘圖等議遣使通好,而難其人。懋第母陳氏歿於北京,欲因此扶櫬還葬,遂請好。
總兵陳洪範奉命北行,請定陸路進發。中樞議以新銜提督下江定海水師駐紮瓜
洲敕印旗牌等項,宜即頒給。時巡撫左懋第聞母變,亦請同行。帝從之。
福王贈死難沭陽知縣劉士燝(士燝,字昆白,西蜀人)。
命黃澍、何誌孔同鎮臣左良玉急複承、襄祖陵。
工部尚書程注罷。
二十二日(戊寅)
福王封常應俊為襄衛伯,世襲。
廣西巡撫方震孺、鬆江知府陳亨、給事中利瓦伊樾與兄僉都禦史李光泰,先後各措餉募兵入衛。
順天巡撫楊鶚浮海至京,還遠侯常應曙(一作胤緒)薦之,命預會推。
授歙諸生江天一監紀推官(天一,字文石,與僉事金聲築叢山關於績溪,固守徽州)。
敘東省倡義擒殺偽官功,以濟寧李允和為首。
李自成鳩合潰散,西走平陽。以定州之敗,河南州縣多反正,乃召諸將議;李岩曰:『誠與臣精卒二萬至中州,必無敢動』。岩故勸自成以不殺收拾人心;宋獻策密獻『「十八子」之讖,得毋為公乎」?岩不應,心竊自喜。牛金星大忌之,陰告自成曰:『岩雄武有大略,非能久下人者。河南,岩故鄉;假以大兵,必不可製矣』!因譖其欲反。自成令金星與岩飲,殺之,並及其弟年;賊眾俱解體。
金星譖自成曰:『岩與主上同姓,前聞宋獻策讖語,在眾中欣然有自負色。今河南反,不候軍令、不薦他將而自請兵,目中已無主上矣。國兵新敗,人心搖動,遂乘機竊柄以自王;不如除之,毋貽後患』!自成曰:『善』。明日,牛以自成命邀岩飲,伏壯士於幕;三爵後,並其弟年俱斬之。宋聞之扼腕憤歎;劉宗敏按劍切齒罵曰:『吾見牛金星,即手劍斬之』。自此文武不和,軍士解體;自成遂以不振。
福王命禮部議定唐王諡典(崇禎十四年十一月李自成陷南陽,唐王聿鏌遇害)。
馬士英請增淮兵三萬;從之。
擢陳潛夫監軍禦史,巡按河南。潛夫(原名朱明),字符倩,錢塘人,崇禎九年舉人。十六年,授開封推官。時河南五郡盡為賊據,開封被河灌,城虛無人,長吏皆寄居封丘;潛夫馳往。至明年正月,舉周王渡河,居杞縣;檄召旁近長吏,設高皇帝位,歃血誓固守。賊所設偽巡撫梁啟隆居開封,他偽官散布郡邑間甚眾;而開封東西諸土寨剽掠公行,相攻殺無已。潛夫轉側杞、陳留間,朝夕不自保;聞西平寨將劉洪起勇而好義,屢殺賊有功,躬往說之。五月五日方誓師,而都城失守報至,乃慟哭,令其下縞素。洪起兵萬,號五萬;潛夫兵三千。俘杞偽官,啟隆聞風遁去。遂渡河而北,大破賊將陳德於柳園。時李自成已敗走山西,而南陽賊乘間犯西平;洪起引還,潛夫亦隨而南。傳露布至,朝中大喜;即擢潛夫禦史,巡按河南。
劉洪起,號扁子,西平鹽徒也。與弟洪超、洪道、洪勳、洪禮結鄉井自保,號諸劉。嚐乘夜遣人入賊營奪其馬;賊營中謠曰:『高點燈,多添油,防備西平劉扁頭』。河撫知其事,請授洪起為西平都司;檄討賊,捕誅楊四盛之友侯鷺鶿等。
趙之龍糾高弘圖議「思宗」廟號之失,請改正;詔仍舊。之龍言「思」非美稱,援證甚核;顧錫疇亦以為然,疏改定。弘圖以前議自己出,力持之;乃寢其議。
之龍目不識一丁,李沾草疏授之龍使奏之,為逐弘圖地也。
時議以為「周思之後,絕無此諡。周思又非賢王,「思」非美諡。先帝不當廟號曰「思」,請更之』。有旨:『考據典則,備極徽隆;不必再改』。
二十五日(辛巳)
詔迎母妃鄒氏。
初,馬士英言太後寓河南郭家寨常守義家。高傑部將王之綱曾招撫李際遇,遣親隨內員往際遇處,密諭其具舟護送至徐州。至是,具儀衛迎之。
以王燮為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巡撫山東。
時路振飛已去,王燮又以升任行,劉澤清遂營窟淮安城中;散遣義士,桀驁者籍之部下,劫掠村落,雞犬一空。田仰不能禁製,而淮事不可為矣。
加張國維太子太保,蔭一子錦衣衛僉事。崇禎十四年,山東大盜李青山截漕舟,大肆焚掠。時國維以兵部右侍郎總理河道,兼督淮、徐、臨、通四鎮兵,護送漕運;因令所部兵擊降之,獻俘於朝。
太仆少卿萬元吉疏言:『臣屢閱北來搪報,鎮臣吳三桂原止精卒數千,惟憑恃忠義,當闖百萬;遂能屢挫賊鋒,凱奏收京。功成勒鼎,皇上爵以上公,永錫帶礪;其共事文臣,一體並荷殊擢。遠邇聞之,鹹侈為美談。此足以見公道在人,不待矜伐,自無嫌忮也。惟報中有闖賊被殺一事,不係賊人反間,以懈兵心;必係我兵溢稱,以誇眾聽。臣愚度之,似是滿載還秦為確當。賊攻陷京城,師勞誌驕,原有敗道;今被創入秦,更挑精壯垂涎東南,其鋒必銳,前勝絕未可狃。轉盼秋深氣涼,若出商、漢,則竟抵襄、承;出豫、宋,則直窺江北。兩處兵民積怨深怒,於斯時民必爭迎賊以圖報兵,兵更退疑民而進畏賊。恐將士之在上遊者,卻而趨下;在北岸者,急而南渡。金陵重地,武備素弱,其何以當此?臣人都近十日,竊窺人情,類皆積薪厝火、安寢其上。居功者思為史冊之矯誣,見才者不顧公論之注射;舌戰徒紛,實備無預。一旦有急,不識諸臣置身何地!得毋令三桂等竊笑江左人物,功非功而才非才乎?臣備員行間,身蹈不測,計惟仰軫聖懷,其在諸臣必且以度外置。然從來戰勝,首稱廟堂;若使在廷無公忠共濟之雅,斷未有能立功於外者。臣不敢以國事置度外,又安敢以諸臣置度外也!伏乞皇上,申諭大小臣工盡洗前習、猛厲後圖,毋急不可居之功名、毋冒不可違之清議;則社稷身名,並受其福」。
史可法以湯芬為監紀推官;題授吳易為職方主事,為己監軍(芬,字方侯,嘉善人,祟禎十六年進士。易,字日生,吳江人;生有膂力,跅弛不羈,亦十六年進土。謁可法於揚州;可法奇其才,薦之)。
劉澤清奏除賈開宗為翰林院孔目,掌其軍書記。開宗察其異趣,不就,乃白衣從軍,因事調護之(開宗,商丘人)。
建陽知縣蔣芬捐俸資造火器,募勇士,三請勤王。其詞有曰:『幸而邀天之幸,迅掃狂氛,指日奏凱,社稷之福;否則惟有斷脰決腹,一瞑而萬世不視,以明國家三百年養士之報,以無負職三十年讀書之誌』。識者壯之。
命議恤殉節吳麟征等,表揚忠義。
二十六日(壬午)
禮部尚書顧錫疇請追諡文震孟,奪溫體仁諡。並從之。錫疇言:『體仁得君行政最專且久,其負先帝罪大且深,乞將「文忠」之諡或削或改;而補諡文震孟諸臣,庶天下有所勸懲』。報可。遂削體仁諡,說震孟「文肅」、羅喻義「文介」、姚希孟「文毅」、呂維祺「忠節」;希孟贈禮部右侍郎、維祺贈太傅。
崇禎十四年正月,李自成破河南,兵部尚書呂維祺殉難。
命改正內官監為朝殿,以崇宸極。並定早朝之製,以昧爽為期。其閣臣班次,應否止讓公爵;若非勳臣,更不得越次與閣臣聯班。違者糾儀禦史奏聞。
山東巡撫王燮以皇太子及二王皆遇害聞。
王燮塘報內稱:『本月初七日,據北京走回未任陽春縣典史顧元齡口稱:「卑職係浙江錢塘縣人,於五月初二日出京,親見闖賊敗奔,已被吳總兵西追去訖。傳言皇太子卒於亂軍中,其定王、永王俱於賊走之日遇害於皇府二條巷吳總兵宅內。其老吳總兵亦被殺死。皇城宮殿、太廟享殿、各門亦俱焚毀,惟存正陽一門;其前三門外,焚劫更慘」等情到臣。而詢其人,聞見真確,不勝悲痛。切念先帝以十七年憂勤之主,遭三百年來未有之變,至於身殉社稷,薄海傷心。今更嗣胤不存,同攖大難:此忠義之士所不禁撫膺而流涕也。惟當誓擒逆賊,早雪仇恥。至於哀諡之典,祈皇上亟賜舉行』。
劉澤清亦奏報太子、二王遇害。
二十八日(甲申)
以丘磊為山東總兵官。
丘磊與左良玉同犯盜,磊獨任之,免良玉死。磊坐斬,係刑部獄三年;良玉每一歲捐萬金救之,得不死。
四鎮鹹欲寄家江南,憚祁彪佳威,以書通問;報書感以大義。自是,無一卒渡江者。高傑據瓜洲,尤跋扈。彪佳克期往會,至期,風大作;傑謂彪佳必不敢渡。彪佳攜吏卒數人往辭;傑大駭異,盡撤兵衛,會於大觀樓。彪佳披肝膈,勉以共獎王室。傑曰:『傑閱人多矣;如公,傑甘為公死。公一日在吳,傑一日遵公約』。共飯而別。
命部院科道官早定死節、從逆大案,以明朝廷勸忠誅暴之典。時禦史黃澍又奏明汪偉殉難之烈、龔鼎孳黨賊之狀,故有是命。
德安王播遷,寄身漁舟。事聞,命該部勒限該撫按擇定王居,以慰懸注(王名常淓,仁宗九世孫)。
命李棲鳳整旅西征,暫給與關防、旗牌。
四川巡按禦史劉之渤奏報:『合江、仁懷擒賊楊騰鳳、張見陽等』。命事關軍機者,密封下科;從兵科陳子龍議也。
大學士高弘圖條上「使燕事宜疏」曰:『臣弘圖等接鎮臣陳洪範揭帖二:其一應辦戎行事宜,其一僉求議勞清機宜。蓋敵難預度,事虞中製。「春秋」之法,大夫出疆,得以專之;似謂今日宜鎮臣慮之周、言之預也。臣聞先帝時已有款清意,閣臣楊嗣昌、周延儒陰主其議、陽避其名,首鼠兩端。我以是故,於清失威信。今清得燕京於逆闖之手,大非昔日之比,又非唐、宋之已事也。即明目張膽言之,何諱?然事體重大,先要廷議僉同。若文臣左懋第果與偕行,二人皆老成持重,臨時經權互用,足可濟事。臣等謹條數事如左,惟陛下裁擇施行。一、首奠山陵。聞梓宮葬於田貴妃墳園,此出自闖意,豈朝廷因由之禮!合於天壽山特立陵墓,選日恭厝;其陵名即擬進欽定,以省再條。至於明樓、享殿各營製時難舉行,以俟異日。又東宮、二王神櫬,訪有確據,亦選地安厝如禮。適閱邸報,以舊輔謝升充山林使。大禮專遣何人,合先兵部差官馬上齎敕去,陳洪範等亦即行。約以同日抵燕都,成茲巨典。一、預酌款賞。吳三桂、黎玉田仗義購清,當日必有成說,朝廷無從知之;今恐彼此舛誤。陳洪範此行,必須探吳鎮的耗,以手書往,需得其手書報;或相遇燕都麵議更妥。如議分地,割榆關外甌脫與之,遂以關為界;昔日之下策,今日之上策也,猶恐清未必首肯。若議榆關以內,即華夷無複界限,而山陵單弱,將何以安?備守不設,陵將安依?惟金幣不妨優厚,應若幹金。助我剿寇有功,複應勞軍若幹,亦宜從厚。若謂使臣別有便宜,非廟議僉同以去不可。一、防講缺賞。建夷、北關欽賞有製,崇禎三年後概廢矣。今與款,料清必並議及舊賞。不在今議者,須申諭以中原淪陷,縱令恢複,亦待生聚而後物力漸充;況大赦蠲免更多。以俟三年,匹馬不犯之後,每量征(一作增)歲幣十分之三,以漸補其積年缺賞之數。今若漫為許諾,反致失信。惟互市開則胡越一家,又何必索舊逋、敗新盟?忠信之言,可行蠻貊;在使臣好語之。一、國書體裁。按景泰中,虜乜先書奏批答,曾下廷議,或欲稱可汗、或欲稱瓦剌王、或欲稱太師;後竟稱可汗。清自皇祖神末既稱號曆年矣,豈可仍龍虎將軍之故事。或照夷俗可汗之,或照忠順王例別立封號。又須給印勒、冠服等事,並令群臣會議。亦或稱金國王,南北朝往往有之;謹附錄備考。一、使臣儀節。朝使外夷,具有成禮。今清據燕京、稱國號,必拘成禮乎?回紇不拜詔,安知無其事也!我使第不至屈節,即是不辱命、全天朝體。一、款金數目。除現賷勞師銀兩外,其歲幣多寡,不可懸定。陳洪範到彼,有可議未敢擅便者,遣使疾足馳奏,洪範毋草草旋轅。總之,十萬之外,數目太多,須馳差;十萬上下,聽便宜行。又,洪範自計其道裏費,共二萬三千八百一十四兩;合無總給三萬兩。自山陵外,彼中當事者亦不少私覿。漢祖與陳平四萬金,不問出入。今洪範事成,錄其功;事或未可知,亦當錄其勞。切勿銖錙銷算,致出納不得自由。一、約誓定盟。戎狄無信,彼若先勒金幣然後退,亦須陳洪範留燕都,急將誓表馳奏,再遣官齎銀幣、誓詔以往,同洪範及吳三桂、黎玉田麵議,令歃血開刀為誓定盟,乃為有濟;寧展期報命』。
二十九日(乙酉)
命魯王暫駐處州。
闖賊歸西安,複遣賊將陷漢中,降總兵趙光遠。進掠保寧;張獻忠固守,乃還。
自成自井陘西行,至平陽,分兵守山西諸隘;益發關中兵西攻,陷漢中。
福王命堵允錫為湖廣參政,分守武昌、黃州、漢陽(允錫,字仲緘,無錫人;祟禎十年進士,官長沙知府。允錫一作胤錫)。
胤錫,字牧遊,宜興人;以無錫籍入試,補郡弟子員。
吏科章正宸痛舉朝無討賊心,上疏曰:『比者,河北、山左各結營寨,擒殺偽官,為朝廷效死力。忠義所激,四方響應。亟檄江北四鎮,分渡河淮,聯絡諸路,一心齊力互為聲援。兩京血脈通,而後塞井陘、絕孟津、據武關,以攻隴右。陛下縞素,親率六師,駐蹕淮上;聲靈動,人切同仇,勇氣自倍。簡車徒、選將帥、繕城塹,進寸則寸、進尺則尺,據險處要,以視中原。天下大矣,詎無人應運而出哉』?
命禮部尚書顧錫疇攝吏部僉改(一作銓改)。時張慎言去位,代者徐石麒未至,故以錫疇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