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陰雲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輯

甲申(一六四四)六月丁巳朔

日有食之。淮南雨黃沙,大風蔽日。當塗有星隕;清源門內劉姓家隕火十餘處如白晝,異鳥來作恨聲,俗謂之「恨虎」。明年,當塗城被屠,焚燒過半,是其驗也。四川日月無光,赤如血;人仰視,北鬥不複見。有大星出西方,芒焰閃爍,搖漾不定。

福王命補記注侍班官。

大學士高弘圖自請江幹督漕,許之。

禁訛言匿揭。命錦衣衛遵舊製與五城協緝行,但不許旗尉人等分外生事害人。

禦史米壽圖請遣官北去繕營先帝兆域、附葬山陵,並申祭告,委屬目前第一急務;帝命該部速複議行。

諭吏部尚書張慎言視事。

命內府恭鑄國璽,權以金代玉;該部作速措給。

鳳陽參將戈士凱報:劉澤清沿路劫殺,逼次臨淮。

初二日(戊午)

上大行皇帝尊諡曰「紹天繹道、剛明恪儉、揆文奮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廟號「思宗」;大行皇後曰「孝節貞肅、淵恭莊毅、奉天靖聖烈皇後」。

追尊祖妣貴妃鄭氏曰「孝寧溫穆、莊惠慈懿、憲天裕聖皇太後」。追尊皇考福恭王曰「貞純肅哲、聖敬仁懿恭皇帝」,生母某氏曰「孝誠端惠、慈順貞穆皇太後」。

遙上皇嫡母鄒氏尊號曰「恪貞仁壽皇太後」。

追諡先妃黃氏曰「孝哲懿莊、溫貞仁壽皇後」,繼妃李氏曰「孝義端仁、肅明貞潔皇後」。

初三日(己未)

吳縣諸生許琰殉節死。琰,字玉仲。初聞京師陷、天子殉社稷,慟哭誓不與賊俱生;欲舉義兵,無應者。已聚哭明倫堂,琰□杖擗踴,號泣盡哀。禦史謁文廟猶吉服,琰率諸生責以大義;禦史惶悚謝罪去。及南都頒監國詔而哀詔猶未頒,琰益憤慟,趨古廟自經,為人所解。乃步至西門投於河;潞王舟至,拯之出,詢其故,嗟歎良久。識琰者掖以歸,家人旦夕守,不得死,遂絕粒。尋聞哀詔至,即庭中稽首號慟,並不複言。至是卒。鄉人私諡曰「潛忠先生」。

沈確士「四文學傳」雲:琰死於六月十三日,有辭在衣襟間曰:『嗟我生之不辰兮,天不祚我明;盜賊蜂起兮,海宇披猖。我君殉社稷兮,列祖用光。彼劇秦而美新兮,廉恥道喪(平聲)。慷慨成仁兮,遑恤我躬(葉);願為厲鬼兮,從我君王』。激烈悲壯,世傳誦之。

初四日(庚申)

頒河北、山東詔。時李自成為大清兵所敗,棄京師西走。青州諸郡縣並殺賊偽官,據城自保,未知南都建國事。史可法請速頒監國、登極二詔,慰山東、河北軍民之心。

可法疏言:『臣在淮揚安頓兵馬,目擊人情之乖逆,心憂時事乏艱危;忽聞北地報捷,絡繹而至。或雲遼帥吳三桂殺賊數萬,賊闖西奔;或雲唐通內應,闖已授首。據監撫黃家瑞送臣一報,謂有武弁子劉宗岫於四月二十七日自京中來,親見吳師入城,驅剿偽逆,已經發牌南來;而舊輔謝升於德州集兵數萬,聲勢大振。又青州諸紳遺臣一劄,內雲:「四月二十四日,吳鎮大敗賊兵於一片石;賊踉蹌入都,盡掠貲財,於四月三十日西遁訖。青州士紳軍民,殺其偽將軍、偽道、偽府,其餘相繼殺偽官者十餘起。諸君子速立新天子,號召忠義,補天浴日之功,正在此時」。臣讀未竟,不覺舉手加額,為宗社、生民慶也。此時黃河之北,便同異域;我皇上進膺寶籙,正位舊都,在山東、北直之人,尚未通曉。萬一人心渙散,固盡棄前功;即或割據分爭,又漸生後患。伏乞皇上即諭該部院選廷臣之有才望者,齎監國、即位二詔及賜吳三桂、謝升二敕,直抵山東、北直一帶,曉諭通知;庶人心有歸,大統立複。掃三秦之餘逆,肇百代之中興,在指顧間矣』。有旨:『吳三桂倡義創賊,朕知道了。其山東、河北一帶,應頒監國、即位詔書,著禮部會同兵部即日選差才能官員前去。謝升敕諭,一體給賜。該衙門知道』。

起孫嘉績九江兵備僉事,不赴(嘉績,字碩膚,崇禎十年進士;官職方郎中)。

召解學龍拜兵部左侍郎(學龍,字石帆,揚州興化人,萬曆四十一年進士。崇禎十三年,官南京兵部右侍郎。薦黃道周征下獄,廷杖遣戍)。

調杜弘域為南京右府僉書,提督大教場。

大清傳檄至濟寧:一、固山額真為傳奉事:『奉攝政王令旨,各調兵馬前往山東等處,所過地方,官民出郭迎接;違者以抗師治罪』。一、平西王吳為安撫殘黎事稱:『攝政王簡選虎賁數十萬南下,牌仰山東等處速速投誠』。

福王進郭維經應天府丞,仍兼禦史巡視中城。維經上言:『聖明禦極將二旬,一切雪恥除凶、收拾人心之事,絲毫未舉。今偽官縱橫於鳳、泗,悍卒搶攘於瓜、儀,焚戮剽掠之慘,漸逼江南;而廟堂之上不聞動色相戒,惟以漫不切要之務盈庭而議。乞令內外文武諸臣洗滌肺腸,盡去刻薄偽私及恩怨報複故習,一以辦賊為事』。報聞(維經,字六修,江西龍泉人,天啟五年進士。崇禎中,官南京禦史。南都議立,有欲立潞王者,維經主立福王)。

維經積勞幹掫,都人賴之,驟難其代;令仍攝巡視。

李沾嗾維經劾塚宰張慎言有私;維經旋悟,即具疏引罪。

大學士史可法疏言:『闖賊自入關後,聲勢逼人,假借安民,煽動海內。偽官一到,爭思奉迎;甚至督撫手握兵權,不能碎一偽牌、斬一偽使。人心之壞,至此極矣。惟有淮安官民固守,偽牌到則碎之、偽使到則斬之,賊騎逼河上則要擊而敗退之。賊將如董學禮、白邦政等,則皆躑躅而不敢前。民間義兵集至一、二十萬,聲勢之壯,如若長城。頃又報恢複宿遷,偽官遁走。維持茲事,江南乃安,其有功於國家甚大。然淮人之敢以為此者,實地方官鼓舞之力也。撫按諸臣親在河幹,與民共守;碎牌斬使斷而行之,密遣各兵多所斬獲。故能振將卒同仇之義,堅民間敢死之心。東南奠安,實賴此舉。乞敕下該部院,將按臣王燮優擢示勸;撫臣路振飛已經解任,另候優敘(一作議)。其餘地方鄉紳士民及行間有功將士,並行按臣察確具題,特為旌敘。庶忠義之士,有所感奮;而他處投賊、避賊、偷生、苟免者,皆知所愧恥矣』。有旨:『淮人忠義,固守地方,擒斬邀擊,屢奏奇捷:皆地方官王燮等鼓勵之功,著該部分別從優議敘。其鄉紳士民及行間有功將士,並速行該按臣確察具題,以憑旌敘』。

大學士馬士英奏:『黎玉田等討逆有功』。有旨:『兵柄文臣孤軍討賊的與林下廢臣起義誅偽,俱不易得,朕甚嘉之。黎玉田著加兵部尚書,賞銀一百兩、紵絲八表裏。盧世■〈榷,氵代木〉以原官加太仆寺卿,賞銀三十兩、紵絲四表裏。謝升加上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賞銀一百兩、紵絲八表裏。各賜敕書獎諭,卿閣中即擬稿來看。該衙門知道』。

按士英聞德州之信,訛謝陛為謝升並訛濟王為德王,奏請加官賞功,故有是命。

召熊汝霖為給事中(汝霖,字雨殷,餘姚人,崇禎四年進士。官戶科給事中,謫福建按察司照磨)。

劉良佐以臨淮人不納其兵,攻圍之,不克;朝命史可法往解之,移駐壽州。

良佐奏:『臣開鎮臨淮,士民張羽民等不服』。臨淮人戈尚文等亦奏叛鎮環攻,生靈塗炭』。命按撫和解之,良佐聽命。

禮臣請別立恭皇帝專廟。尚書顧錫疇鑒睿宗之失,故疏請。

帝命集廷議舉行。

禮部請立中宮。詔以列聖先帝之仇末報,不許。

閣部馬士英請敘淮安擒獲偽官功次。王燮現推山東巡按、高岐鳳已推監司,無容再議;而將官劉世昌等各應加升一級,以彰殊勳。

詔蕪湖關裁去一切弊政,以蘇商困。

起楊文驄兵部主事,監軍京口。文驄,宇龍友,貴陽人。萬曆末,舉於鄉。崇禎時,官江寧知縣;以貪汙奪官。與馬士英姻戚,故起之。文驄善書文,有文藻。好交遊;幹士英者,多緣以進。其為人豪俠自喜,頗推獎名士;名士亦以此附之。其子鼎卿,士英甥也。士英遣迎福王,遇於淮安,王貧寠甚,鼎卿周給之,王與定布衣交;以故寵鼎卿甚。及鼎卿上謁,王以故人子遇之,獎其子父,擬以漢朝大、小耿。然其父子以士英故,多為人詆謨。

馬士英請發兵渡河,犄角吳三桂;有旨:『著督輔相機行』。

劉宗周疏陳時政四事。

草莽孤臣劉宗周奏「慟哭時艱疏」曰:『痛我高皇帝以用夏變夷、旋乾轉坤之大業,而一旦為奸臣賊子所賣,致國破君亡,亙古未聞,普天飲恨。皇祖有靈,啟我陛下,重建舊都,正位凝命。今日中興大業,舍討賊複仇,固無以表陛下前日渡江之心;而苟非陛下毅然決策親征,亦何以作天下忠臣義士之氣。此一時也,先皇帝一十七載之哀慕方深,人人致死,殺偽官、擒叛將以俘逆,隻在陛下先聲一震間:真有道中興第一義也。至於討賊之法,施為次第,亦有可言者。一曰據形勝以規進取。江左非偏安之業,請進而圖江北;於淮安、鳳陽、安慶、襄陽等處雖各立重鎮,尤當重在鳳陽,而駐以陛下親征之師。中都固天下之樞也,東扼徐淮、北控豫州、西顧荊襄,而南去金陵不遠;以此漸恢漸進,秦、晉、燕、齊必當有響應而起者。今者東南諸務慚有氣色,事即未可全據,但敕江、楚、浙、直各固其圉,合師以促,賊如釜中魚耳。自此並為西北兼開一麵之網,聽其殺賊自效,賊勢益孤、賊黨日盡矣。一曰重藩屏以資彈壓。北方之見賊而逃也,總之督撫非才,不免彈壓無寄。遠不具論,即淮、揚數百裏間,現有兩節鉞而不南禦亂卒之南下,致淮北一塊土拱手而授之賊。尤可恨者,路振飛坐守堅城(一作淮城),久以家眷浮舟於遠地,是倡逃之實也。於是鎮臣劉澤清、高傑,遂相率有家屬寄江南之說;尤而效之,又何誅焉!按軍法:臨陣脫逃者斬。臣謂一撫、二鎮,罪皆可斬也;而撫臣為最。必先治撫臣不律之罪,而後可行於鎮臣。仍請自今加重撫臣事權,專責以彈壓鎮臣;且不宜多設督臣,以滋牽製之弊。如此而後,武功可得而奮也。一曰慎爵賞以肅軍情。今天下兵事不競極矣,無故而施封典,既以長其跋扈,而士卒猶不能飽,益增庚癸之呼。將悍兵驕,有自來矣。今請陛下親征,所至亟問士卒甘苦而身與共乏,乃得漸資騰飽,徐張撻伐。一麵分別各帥之封賞,孰應孰濫;輕則量收侯爵,重則並奪伯爵。軍功既核,軍法益伸;左之右之,無不用命。夫以左帥之恢複焉而封,高、劉之敗逃也而亦封,又誰為不封者?武臣既濫,文臣隨之;外廷既濫,中璫隨之:臣恐天下因而解體也。一曰核舊官以立臣紀。燕京既破,除一、二殉難諸臣已經恩詔優恤矣。此外有受偽官而叛者、有受偽官而逃者、有不受偽官而逃者、有在封疆而逃、有奉使命而逃者,臣不能一一悉數其人,而於法皆在不赦。亟宜分別定罪,為鑒將來。而至於偽命南下,徘徊於順逆之間,相傳實繁有徒;必且倡為一種曲說,以惑人心。不獨偽官偽,並真官亦化為偽,而天下事益不可為。其或陰陽詭和為賊行間,尤當顯示誅絕,無墮狡謀。行此數者,於討賊複仇之法,亦略具是矣。若夫邦本之計,貪官當逮、酷吏當誅、循良卓異當破格旌擢,則有撫按之臣在,無俟臣瑣瑣。而臣更有不忍言者,當此國破君從之際,普天臣子皆當致死;幸而不死,反膺升級,能無益增天譴?除濫典不宜概行外,此後一切大小銓除,仍請暫稱「行在」,少存臣子負罪引慝之誠。「詩」不雲乎:「天之方蹶,無然泄泄」。統維睿照采擇施行』。有旨:『覽卿奏,毋狃偏安,必規進取;親統六師,光複法物。朕□□□如此至嚴文武恇怯之大法,啟諸臣忠孝之良心,與慎新掌、履舊方,俱說得是。朕拜昌言,用策後效;仍著宣付史館。該部知道』。

劉宗周又疏言:『當賊入秦流晉,漸逼畿甸,遠近洶洶;獨大江南北晏然。而二、三督撫,不聞遣一人一騎,以壯聲援;賊遂長驅犯闕。坐視君父之危亡而不救,則封疆之臣之當誅者一。既而大行之凶聞確,諸臣奮戈而起,決一戰以贖前愆,自當不俟朝食。而方且仰聲息於南中,爭言固圉之策;卸兵權於關外,首圖定策之功。督撫諸臣,仍複安坐地方,不移一步,則封疆諸臣之當誅者又一。新朝既立之後,謂宜不俟終日,立遣北伐之師。不然,則急馳一介間道北進,檄燕中父老、起塞上名王,哭九廟、厝梓宮,訪諸王的耗。更不然,則檄閩帥鄭芝龍以海師下直沽,九邊督鎮合謀共奮,事或可為。而諸臣計不出此,紛紛製作盡屬虛文(一作體麵)。天假之靈,僅令吳鎮一奏燕京之捷,將置我南中麵目於何地?則舉朝謀國不忠者當誅者又一。而更有難解者,先帝升遐,頒行喪詔,何等大典;而遲滯日久,雖今月餘,未至臣鄉。在浙如此,遠者可知。時移事換,錯謬舛出,即成服祗成名色;是先帝終無服於天下也。則今日典禮諸臣之當誅者又一。至罪廢諸臣,量從昭雪,自應援先帝遺詔及之,乃一概用新恩;即先帝誅奄定案,前後詔書鶻突,勢必彪虎之類盡從平反而後已。君、父一也,「三年無改」之謂何?嗟乎,已矣!先帝十七年之憂勤,念念可以對皇天而泣後土;一旦身殉社稷,罹古今未有之慘,而食報於臣工乃如此之薄!仰惟陛下,再發哀痛之詔、立興問罪之師,請自中外諸臣之不職者始』。

初六日(壬戌)

召阮大铖冠帶來京陛見。大铖初附魏忠賢,與霍維華、楊維垣、倪文煥為死友;造百官圖,因文煥達之忠賢,召為太常寺卿。事忠賢極謹,而陰慮其不足恃;每進謁,輒厚賄忠賢閽人還其刺。居數月,乞歸。忠賢既誅,大铖函兩疏馳示維垣。其一專劾崔魏;其一以七年合算為言,謂『天啟四年以後,亂政者忠賢,而翼以呈秀;四年以前,亂政者王安,而翼以東林』。傳語維垣:謂時局大變,上劾崔魏疏;脫未定,則上合算疏。會維垣方並指東林、崔魏為邪黨,與編修倪元潞相詆;得大铖疏,大喜,為投合算疏以自助。崇禎元年,起光祿卿;禦史毛羽健劾其黨邪,罷去。明年,定「逆案」,論贖徒為民。終莊烈帝世廢斥,鬱鬱不得誌。流寇逼皖,大铖避居南京;頗招納遊俠,為談兵說劍,覬以邊才召。複社諸生,方聚講南京,惡大铖甚,作「留都防亂揭」逐之。大铖懼,乃閉門謝客,獨與馬士英深相結,而昵守備太監韓讚周。周延儒內召,大铖輦□錢要之維揚,求湔濯;延儒曰:『吾此行謬為東林所推,子名在「逆案」,可乎』?大铖沉吟良久曰:『瑤草何如』(瑤草,士英別字也)?延儒許之。十五年,遂吉士英總督廬、鳳。至是,士英必欲起大铖,令劉孔昭、湯國祚、趙之龍等薦大铖知兵。初,京師陷,中貴人悉南奔;大铖因讚周遍結之,為群奄言東林當日所以危貴妃、福王者,俾備言於王,以潛傾可法等。群奄更極口稱大铖才;士英亦言大铖山中致書與定策謀,為白其附當讚導無實跡。遂命大铖冠帶陛見。高弘圖、薑曰廣力持不肯擬旨,士英曰:『我自任之』!蓋士英疏薦,即士英票擬也。

大铖閑住金陵,自署其門曰「無子一身輕,有官萬事足」。常謂人曰:『吾非不顧為君子,他人不許我為君子耳。且若使金川門下袖中有刀,便當引決』。其詆欺,皆此類也。

周宜興與大铖為髫年昵友,既回籍,大铖時過其家;延儒與約曰:『倘得再出,必起君』。崇禎十四年,延儒再召;大铖遣使以金杯為壽,曰:『息壤在彼』!延儒召其使前,舉杯釂者三,仍令持歸;語使曰:『飲此,如與爾主麵談矣,舊約不忘。但今茲之出,實由東林先與我約法三章,第一義即爾主也。歸語爾主,倘意中有所謂一人交者,當用為督、撫;俟其以邊才轉薦,我相機以圖之,必得當報耳』。使歸,大铖遂以士英請。

士英乘高弘圖督糧江幹,具疏雲:『冒罪特舉知兵之臣阮大铖,共濟艱難。當赦其罪,即補兵部右侍郎』。自擬旨:『阮大铖果否知兵可用?著兵部召來,暫複冠帶陛見,麵問方略定奪』。

大學士薑曰廣、侍郎呂大器、太仆少卿萬元吉、府丞郭維經、給事中羅萬象、陳子龍、禦史陳良弼、王孫蕃、米壽圖、周延泰、左光先、郎中尹民興、懷遠侯常延齡等交章言大铖「逆案」巨魁,不可召;弘圖則又力言「逆案」不可翻,仍請九卿議:與士英忤。士英為大铖奏辨,力攻曰廣、大器護持局麵、阻抑大铖。

大铖陛見旨下,舉朝駭然;謂『大铖一出,「逆案」盡翻,則上且駸駸問三朝事,諸君子將安所置足乎』?於是一呼百和,眾論沸騰,遂群起而攻之矣。

薑曰廣疏言:『臣前見文武紛競,既慚無術調和;近見「欽案」掀翻,又愧無能豫寢。遂使先帝十七年之定力,頓付逝波;陛下數日前之明詔,竟同覆雨。梓宮未冷,增龍禦之淒掠;製墨未幹,駭四方之觀聽。惜哉惟新,遂有此舉。臣所惜者朝廷之典章、所畏者千秋之清議而已』。

呂大器疏言:『先帝血肉未寒,爰書凜若日星;而士英悍然不顧,請用大铖。不惟視吏部如芻狗,抑且視陛下如弁髦』。

郭維經疏言:『案定先帝之手。今「實錄」應修,若將此案抹殺不書,則赫赫英靈,恐有餘恫;非陛下所以待先帝。若書之而與今日起用大铖對照,則顯顯令旨,未免少愆;並非輔臣所以愛陛下也。惟願陛下愛祖宗之法,因愛先帝並愛先帝之絲綸』。

羅萬象疏言:『輔臣薦用大铖,或以愧世之無知兵者。然而,大铖實未知兵;恐「燕子箋」、「春燈謎」(大铖所製樂府),未見枕上之陰符而袖中之黃石也。伏望許其陛見,以成輔臣吐握之意;禁其複用,以杜邪人覬覦之端』。

士英辨疏雲;『魏忠賢之逆,非闖賊可比。弘圖、曰廣,於己所愛者,即曰先帝無成心;於己所惡者,即曰成案不可翻:欺罔莫甚於是!臣在兵言兵,但知為朝廷甩人,不知其它』。帝溫旨慰之。

大理丞詹兆恒疏言:『先皇手定「逆案」,蒦刈群凶,乃第一美政;然十七年間,此輩日夕聚謀,欲翻者數矣。賴先皇神明獨斷,堅持不移。今乃大仇未報,忽召見大铖,還之冠帶;豈不上傷光帝之靈,下短忠義之氣哉』!疏奏,命速取案進覽。

初八日(甲子)

阮大铖陛見,備陳見枉之由。以大學士高弘圖為禦史時嚐詆東林,必當右己;乃言弘圖素知臣者。弘圖則言:『先帝欽定「逆案」一書不可擅改』。士英與爭,弘圖乞罷。

弘圖言:『若用大铖,必須會議』。士英以會議則大铖必不得用,不從。弘圖曰:『臣非力阻大铖;舊製:京堂必會議而後用,於大铖更光明耳』。士英曰:『臣非殉私賄,何所不光明也』?弘圖曰:『何必不受賄。一付廷議,國人皆曰「賢」,然後用之可也』。弘圖出,即乞休。

萬元吉疏言:『臣以月朔力疾見朝,祗候敕書關防;八日於茲,竟無實落。頃聞揚州、臨淮、六合一帶;所在兵民相角;在兵則素無紀律,在民近更乖張。總由地方有司,不能先機安插。遂致一城之隔,民以兵為賊,死守不容;兵以民為叛,環攻弗釋。長此安窮?兵民兩困。猝有寇至,民必至於迫降、兵必至於驚竄:真今日莫大之憂也。臣先期馳往,為竭力開譬。凡江北郡邑接連山東、河南、賊騎處處可到,勢必需兵堵剿。臣等雖有愛民之心,斷無銷兵之術就中調停。惟是官兵經過駐紮地方,合曉諭城外居民移入城內,空下房屋聽各將領派兵住宿,嚴禁毀傷其蔬米等項;仍諭城內居民盡出城外,有無貿遷。有司會同各將領共相防護,嚴禁搶掠。如此立法,自然民不苦兵、兵不恨民。前臣監軍楚、蜀時,行之甚效;其在今日,何獨不然?伏祈皇上敕下撰文詞臣,於臣敕書備將此段開載,俾有司將領凜承天語,益加祗遵。如有抗違,許臣從公參奏;此風或猶可轉也。臣衙門原設滁陽,今不暇往彼處到任。隨從差使,絕無一人。隻身遄發,酷署長途,窘迫勞苦,萬難名狀。倘敕印撰鑄完日,懇祈敕諭樞部差官馳送』。

巡撫左懋第欲同總兵陳洪範招集水師步卒倡義山東,兼約會吳三桂、黃蜚結連恢複;時論壯之。

諭旨:『福邸千戶常應俊保護朕躬,屢脫危險,加恩未足報功;兵部再酌議具奏』。

初九日(乙醜)

命惠王移居肇慶。王名常潤,神宗第六子。天啟七年,之藩荊州。崇禎十五年十二月,李自成再破彝陵、荊門,湖南巡撫陳睿謨至荊州,奉王走湘潭。渡湘,遇風於陵陽磯,宮人多漂沒;僅以身免,就吉王於長沙。十六年八月,張獻忠陷長沙,王走衡州就桂王。衡州繼陷,同吉王、桂王走永州,巡按禦史劉熙祚遣人護三王入廣西。

帝命該督臣加意保護供膳。

管紹寧請遴選內閣誥敕房諸官,各以資納授。

命時享禮暫於奉先殿行。

禁詔赦為駢蔓之文。

寧南侯左良玉報稱副將蘇薦、遊擊朱國強斬賊四百餘級,獲偽官江一洪,獻俘京師。

補黃煥、張居起原官。

高傑發總兵李朝雲赴泗州,參將蔣應雄、許占魁、郭茂榮、李玉赴徐州防守。

改鑄神武營關防。

命實禁旅之用,以十二團營舊多老弱故也。

阮大铖上「孤忠被陷之由疏」,言『铖於天啟甲子,見逆璫魏忠賢與在外門戶諸人終攜始合,擅政弄權;時為吏科給事中,力請終養,以避其焰。後蒙起用铖守官太常少卿,七十日即乞休還山;竄跡窮山,不入城市。凡忠賢擅竊威福,皆铖在山林息影惟恐不深時也。且當天啟年間,從無一官之躐、一字之諛、一言之建;甚且「點將錄」內,勒入铖名於其中,冀殺铖而後快。铖與崔、魏之黨,不惟風馬牛不相及,且冰炭水火之不相安(一作容);亦既昭然矣。「逆案」冤及於臣者,蓋謂铖在科時,孫慎行以紅丸邪議,搖動皇祖母、皇考。是時,旨下九卿科道會議。給事中魏大中上言,內有「張差、崔文升,所謂先帝之賊也。張差所由,誰不知為鄭國泰所為,宜究問指使」。又有「李可灼之案(一作藥),不合之崔文升不備;崔文升之逆,不溯之張差不明;鄭國泰、鄭養性、方從哲之罪,不參之三案不定:悉置諸臣以應受之法」。此皆大中大逆不道、血口汙天語也。铖與同官正色斥之,且語曰:「三朝仁孝無間,凡為臣子處此,安得以無根之言挑釁骨肉」?故堅持不出議單。今「三朝要典」具在,可覆案。而同鄉左光鬥迫臣出議甚力,此劄尚在;铖不之應。從此,大中與大中之黨恨铖入骨。適铖俸在前,思奪铖首垣,百計排阻。铖浩然而歸,黨怒不釋。铖與相國馮銓有文字交,歸過涿州,一晤即行;而大中門客汪文言遂誣铖與銓以叩馬獻策。夫铖與銓在涿州,忠賢在深宮近侍,其馬安得而叩之?況相國今已合家殉難,生平忠佞,定於蓋棺矣。後大中以巧救汪文言疏糾忠賢,為忠賢所仇,被逮以死。記光鬥、大中死於乙醜之秋,而乙醜之秋正铖躬耕山居之日;裏中紳襟父老可問也。又安得一身以讚導耶?至铖合算七年通內一疏,於中極論倡紅丸之孫慎行,為時所嫉;此乃忠賢典刑以後所條上者,曾有半字為彼逆惡解嘲者耶?且當時倡造「逆案」之侯恂,今公然從賊,為工部侍郎矣;主造「逆案」之韓爌,公然開門迎賊,賊以安車迎入長安矣。而案注中所雲報複铖有疏者,即今受賊偽戶政司務魏學濂也。而門戶諸臣,乃欲以受賊偽命、亂臣賊子之口,為铖孤臣孽子之定案,豈尚有人心者乎?今諸臣抵死攻迫,铖安得不一直陳當時之情事,以上告君父、下告天下萬世哉』!

按大铖此疏,將以掩其逆案之跡,不知適所以自供也。當南樂借內修怨、楊左嚴譴去國,是時徐大化、朱童蒙等俱中旨升京堂用。大铖以葉有聲薦,亦中旨升京堂用;遂由常少升光祿,正楊、左被逮時也。爾時苟非逆賢所喜者,一朝起事,即遭削奪。大铖既與崔、魏若水火冰炭之不兼容矣,何取京堂之中旨如寄;而常少、光祿之推,隨推隨用,毫無抵牾乎?「點將錄」鈔布四方,並無大铖姓名。假使有之,有聲尚敢入薦剡乎?此事理之最易明者。爭紅丸者,堅持不從孫、魏之議,謂將以調和西宮,出自臣子苦心,誰曰不然;乃欲以此居功,反坐諸臣以誣捏之罪,則無良極矣。且欲取證於「三朝要典」;「要典」既屬逆賢纂修,逆賢服刑已十八年,「要典」即奉先帝旨焚毀矣,猶拳拳奉為聖書,則其為逆賢私孽可知也。大铖南歸至涿州,適逆賢進香至涿,馮銓跪謁途次,萬耳萬目,胡可掩也!逆賢豈身不出宮禁,而以之辨叩馬獻策之為誣哉?呂鵬雲並無讚導之疏,止以中旨起京堂,即入逆黨;何況大铖?魏給諫之疏糾逆賢也,在楊應山二十四大罪之後;斯時疏糾逆賢者章滿公交車,豈皆巧救汪文言乎?合算七年通內一疏,則逆賢已敗、先帝禦極久矣,猶娓娓論孫慎行、楊漣、左光鬥諸臣,無一不與「要典」相發明。夫璫局已敗,尚思為護法沙門;則璫陷方張,其為讚導又可知也。相國馮銓此時官崇內院、位晉殿閣,而誣以闔門殉難,不亦悖乎?闖賊破蒲州、平陽,故輔韓爌闔門殉難,斯則萬口如一者;而安車迎入長安,未之聞也(文秉)。

議殉難從逆諸臣功罪。

先時,各衙門俱有糾參,而閣臣馬士英奏言:『北京陷後,稽首賊廷、身汙偽命,如光時亨、龔鼎孳、周鍾、項煜、陳名夏等並其餘苟免之人,逆惡滔天,神人共殛」!帝命先著科道官逐名嚴核,共同具奏來看,以憑法司分別定罪。至是,戶科羅萬象言:『此案宜細核確當,定為不可翻之案,務使將來不得借題』。帝然之。

監軍僉事宋劼上「仇恥最極疏」曰:『臣竊觀古今載籍,若漢之赤眉、黃巾,唐之安史、黃巢,皆擾海宇、犯宮闕,未有得誌若闖賊之迅疾、蒙難若先帝之慘烈者。幸天鑒祖靈,挺生聖主,矢君父不共之仇、雪普天刺骨之痛;欲掃妖氛,廓清疆宇,毅然挺特,卓然奮發。凡為臣民子庶,苟具肺腑(一作肝),誰不願枕戈以待旦者。臣謹冒昧款列目前急務,上聞左右(一作如左),伏候鑒原采擇施行。一、定恢複規模。昔漢高之入鹹陽、光武之據河北,皆先定根本而後滅秦、項,除更始王莽。皇上扁舟南下,天人協應,正位金陵;原我高皇帝創業始基,非晉元、宋高偏安之地。願皇上法我高皇帝,以成漢光武之中興;振起開創之精神,提掇草昧之作用,必盡還西北之土宇而後始安。如臣民苟安江介,恐非所以保江介;或諸臣苟存富貴,恐非所以保富貴:此規模之宜預定者也。一、決掃**大計。漢高入關,而子嬰係組;光武入鹹陽,而更始王莽掃除:此剪孽伐根之計也。今闖逆北敗於吳三桂,踉蹌返關,忙擾惶惑。宜速檄三桂提全師及號召秦、晉兩邊夙將義旅並力入秦,再命左良玉統兵從武關而進,前後夾攻,指顧掃滅;如齊、如燕、如楚,乘勢分進。大將若四鎮,擇便分地,一鼓可以平之,勢同振槁。何也?彼民之從逆,偏苦我兵之騷擾:州縣之納款,偷延一時之性命,非真賊有深澤夙威以讋服之者:此掃**之宜早計者也。一、固根本以培元氣。根本者何?民心是也。孟軻氏曰:「得乎邱民,而為天子」。千古至論。帝王之興,斷必由此。今自兵興以來,加派日增。婪酷有司,藝征額外,侵削多端;民不聊生,搖搖欲散。必大蠲夙逋、大開賑恤,萬心歡舞,眾誌成城。若謂錢糧不湊,似難議蠲;以臣私計,今如北京上供、諸藩祿、河工等項暫停矣,按北都官俸九邊常例向總取給,南直隸、江浙、閩廣統計何止千萬,捐逋振施用十之二、三,餘需足供軍興:此所以收民心而培元氣者也。一、選將卒以振神氣。漢高三傑,光武雲台,高帝徐達、常遇春數十將,其功茂著。從來定亂不借才異代,今豈無人?吳三桂克複神京,功在唐郭、李上。如四鎮大帥,寧甘遜前人?其它偏裨而下在輦下者,當於世職中簡拔,即於世軍中選兵。先朝撻伐,五府侯伯遞出;指揮千把總內豈無堅勁將材?世軍中豈無膽勇男子?以此守京城、選禁旅,固我根本、壯我聲靈;守國而即守家,敢有異誌乎?況此世職世軍,其祖先皆從高帝掃西北胡元者,但在獎勵鼓舞之得法耳。守江、守淮,吳人習水,自屬長技。曹操父子之雄武、苻堅佛狸之彪悍,終不能涉江一步;則水兵水將之用吳人,斷無疑也。但兵行餉足;近因餉不足,兵士打糧騷害,致諸將不能禁戢。如臣所言,河工諸項分以足餉,悍兵不禁自戢,飽騰不足言矣。一、大破常格以網羅英父。天下人才,多壞於門戶。光帝擴八■〈王延〉以來英材,諸臣隻由官爵起見,何嚐計及公家。擇一題目豎標,借為授人之筏、陷人之阱。占風望氣者,景附雲集;致真才介特之士不得效用。即如製鹵討寇,三十年幾番剿撫、幾番喪敗。蓋門戶之念牢不可破,又素不留心人才;夾袋無人,有言某可用,一唱眾和。用之無效,喪師辱國;大法雖行,其於鹵寇之剪伐有分毫益呼?皇上切誡廷臣,一切如先臣楊士奇所雲:「以天下心官天下人,以天下官官天下才,**平效治,人才未必不盡出、不隨效也」。臣念隻闖賊為我君父大仇,舉仇學子(?)何以讓前哲獨擅美於前乎?一、大破故習以亟圖職業。人生隻有此時日、人生隻有此精神,古賢惜寸陰,運甓舞鶴皆勞精神(一作筋骨)於有用。若夫文移案牘之繁碎、應酬竿牘之稠迭,簡閱妨時,匍匐瘁人神。習積虛套,日沿日盛。寧廢政務,恐違世情;難以一柱砥狂瀾者也。以上數款,朝臣豈不見及言及?獨臣待罪三、四十年,老馬管窺所及,瀝陳聖明之前,以舒異憤(一作義憤)』。

改倪嘉慶戶科給事中。時戶部堂司官皆不備,中外呼應不靈,糧餉接濟不敷。署計臣張有譽以一身值南北兩部歸並之時,委難周知肆應。閣臣麵奏:『以理財先要用人;見任選司倪嘉慶曾為北戶部司官,清操敏慧,可以協助有譽而著速效。請改授戶科給事中,俾專察核直省新舊本、折全數,既不越俎,又無躐等之嫌』。允之。

吉王慈煃薨(慈煃,吉簡王八世孫)。

王子某報王播遷,薨於道。

史可法開府揚州。初,黃得功、劉澤清、高傑多欲駐揚州。傑先至,大殺掠,屍橫野,攻城浹月。澤清亦大掠淮上,臨淮不納;良佐軍亦被攻。朝命可法往解上,二劉皆聽命。乃詣傑;傑素憚可法,夜掘坎十百,旦日朝可法帳中,辭色俱變,汗浹背。可法坦懷待之,接偏裨以溫語,傑大喜過皆。然亦自是易可法,用己甲士防衛,文檄必取視而後行。可法夷然,為具疏屯其眾於瓜洲;傑益喜。傑去,揚州以安;可法遂開府揚州。

高傑必欲得馬鳴騄為元勳報仇;史可法入營諭之曰:『朝廷守士官,豈可擅殺』?傑乃館可法於福緣庵,嚴防之;盡奪其兵柄,一切章奏文移必經傑閱過,然後得達。因強可法以悍民殺鄉紳具疏曰:『鎮臣高傑之率兵南下也,揚人實未預知。初到之時,不無騷擾;及鎮臣既至,取犯兵而斬以徇日不下十數人,地方官民可以諒矣。乃撫臣黃家瑞漫無主張、道臣馬鳴騄一味偏徇,聽城中百姓日於河邊草際取零兵而殺之。因是結釁愈深,竟不可解。鄉紳鄭元勳親到高營,所以為百姓之心無所不至;而百姓反謂通同播害,乘元勳一言之誤,當撫臣座次操戈而群殺之,至於碎其身首。撫臣之威令謂何?至於道臣,始則乖張、後複畏縮,今且避於泰州矣;罵兵殺兵以為愛民,而不知適以害之也。臣於二臣,不能無恨。伏乞敕下處分,以諭三軍、以諭百姓,一麵察其首惡一重創之,庶紀綱不至盡壞』。有旨:『地方官不能調和兵民,至禍及無辜之鄉紳,城守何在?馬鳴騄幸禍畏縮,尤為可恨;並黃家瑞俱著該部議處具奏』。

揚州士民主傳龍等亦上疏雲:『東省附逆,河北悉為賊有。不意賊警未至,高兵先變。自高傑渡河掠徐,至泗、至揚,四鄉之民何啻百萬;殺人則積屍橫野,**汙則辱及幼女。環圍血攻,已經月餘。何不恢已失之州邑,而徒戕內地之良民也』?黃、馬二公為地方受過,父老詣闕保任;帝優詔允之。已後亂民正法,黃公為鄭紳懇恤,尤見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