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洞庭湖泛著鐵鏽色。陸昭明盯著斬龍台石壁上的血字偈語,那些用陸氏祖先生辰刻寫的咒文正在滲出黑液。阿芷昏迷在祭壇邊,八尾狐的虛影在她眉心時隱時現,每根尾巴都纏著青銅鎖鏈。
"戊戌年七月初七......"陸昭明摩挲著刻有自己生辰的碑文,龍鱗紋身突然刺痛。偈文像活蟲般扭動起來,重組成青陽子的麵孔:"好徒兒,血偈三千,可改天命。"
湖麵炸開漩渦。九具浮屍托著青銅棺浮出水麵,棺蓋刻滿與斬龍台相同的血偈。陸昭明揮爪劈開棺蓋,腐氣中竄出數百隻赤鱗蜉蝣,在空中拚出洞庭龍宮方位圖。最駭人的是圖示標注的"申時三刻",正是他典當陽壽的時辰。
午時的日頭灼烤龍宮碑。陸昭明背著阿芷潛入湖底,赤鱗紋身發出幽藍光芒。龍宮廢墟間飄**著戴儺麵的陰兵,他們腳踝係著紅繩——與當鋪密室的人皮星圖如出一轍。阿芷突然抽搐,狐尾掃斷珊瑚礁,露出暗門上的血偈鎖。
"丙辰年......"陸昭明讀著鎖麵生辰,突然如遭雷擊——這是父親陸敬亭的生辰八字。他咬破指尖塗在鎖眼,青銅門轟然洞開。門內壁畫讓他血液凝固:青陽子正將狐尾釘入女嬰脊柱,而女嬰麵容與阿芷幼時一模一樣。
未時的陰雷震塌偏殿。阿芷在雷聲中蘇醒,狐瞳射出金光:"陸昭明,你當真不記得了?"她撕開衣襟,脊柱上的青銅釘泛著血光,"百年前你將我煉成妖傀,如今又要......"
陸昭明左臂紋身暴長,不受控地掐住阿芷脖頸。識海突然湧入陌生記憶:宣統三年的雨夜,自己親手將青銅釘刺入阿芷後背,而青陽子在旁記錄血偈。更恐怖的是記憶中的自己穿著司天監官服,胸口繡著二十八宿紋。
"這才是第一道血偈。"阿芷咳著黑血,狐尾卷起壁畫碎片。殘片映出龍宮正殿景象:青陽子被青銅鏈鎖在龍椅上,半張臉爬滿甲骨文。陸昭明驚覺那鎖鏈材質,竟與當鋪密室冰棺上的寒鐵同源。
酉時的血月照亮甬道。兩人闖進正殿時,鎖鏈突然崩斷。青陽子腐屍般抬起右手,掌心浮現血偈漩渦:"為師等你這味藥引,等了整整九世......"
阿芷的狐尾掃滅長明燈。黑暗中有星圖亮起,陸昭明看見血偈組成的命格網絡——每個節點都是他前世的死狀。青陽子化作甲骨文流竄在星圖間,所經之處血偈重組:【癸卯年八月中秋,陸昭明葬身龍腹】
"破!"陸昭明挖出心口蜃胎擲向星圖。蜃胎爆成血霧時,青陽子發出慘叫,甲骨文真身顯露:竟是無數細小的生辰八字組成。阿芷趁機拔下脊柱青銅釘,狐火點燃血偈網絡,整個龍宮開始崩塌。
亥時的更鼓在水麵回**。陸昭明拖著殘**軀浮出洞庭湖,懷中阿芷已無呼吸。他顫抖著翻開浸濕的《陰符天書》,最後一頁被血偈蝕出孔洞,拚出上海租界地圖。而阿芷冰冷的掌心,不知何時多了枚日軍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