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雪執著著,又敲門。

門內的人到底還是怕她引起別人的注意,將門開了一條縫。

門縫黑黢黢的,一隻眼睛被外麵的光照亮,像是陰溝裏的老鼠。

那隻眼睛繞著陸鳴雪看了幾圈,確定她隻有一個人後,微微眯起來。

忽得一隻手從門縫後伸出來,一把將陸鳴雪拽了進去。

陸鳴雪的驚呼聲被關門的聲音掐斷。

“天堂有門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男人的聲音惡狠狠地響在她耳邊。

“你……你是誰?我是來找薑大夫的。”

這人還沒有發現她的身份,她便繼續裝下去。

忽然,從後院走進來一個人。

拉長的身影延伸到陸鳴雪的腳邊。

來人身姿嫋娜,帶起一股馨香的風。

這熟悉的身影,令陸鳴雪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

“怎麽了?吵吵嚷嚷的,不怕被人聽見?”

“這女的來拿藥,非要進來。”

“哦?”

來人慢慢走近,陸鳴雪身邊的人讓了一步。

逆著光,陸鳴雪看不清女子的臉,但光是她的聲音,已經足夠確定。

姚兮倩真的沒死,她就站在自己麵前。

可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阿薑的醫館中?

阿薑他們又去了何處?

她對阿薑他們做了什麽?

黑暗中,陸鳴雪慢慢捏緊拳頭。

姚兮倩已經走到跟前,她看見眼前女子頭戴的幕籬,覺得很礙眼,伸出手便想給她打落。

“我怎麽感覺你很眼熟呢?”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石頭砸破水缸的聲音,嘩啦啦地水聲不絕於耳。

姚兮倩的手停住,回頭。

“怎麽回事?”

在邊上的男子道:“我去看看。”

姚兮倩卻道:“我去,她就交給你處置了。”

她一走,男子立刻又貼上來。

陸鳴雪趁機一拳打在他臉上,不待他慘叫,五指張開,將手中的藥粉全部糊到他臉上。

這些藥粉仍舊幹燥,隻是製成的時間久了,藥效弱了些。

這男子足足愣了幾息的時間,方才暈倒。

陸鳴雪立刻站起來,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原本她住的那間客房中,有人聲傳來。

陸鳴雪不敢靠得太近,從門口躡手躡腳地經過,便到了阿薑的臥房。

她輕輕推門,門發出微弱的“嘎吱”聲。

等了片刻,裏麵沒有任何動靜,她才放心地推開門,正準備進去。

卻聽裏麵忽得有人坐起來,警惕道:“誰?!”

聲音熟悉又陌生,陸鳴雪隻知道,這絕不是醫館中人的聲音。

她立刻低聲道:“走錯了。”

而後便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可門內那人的腳步逼近了門口,不僅如此,她還大聲喊道:“誰在門外?!”

陸鳴雪悚然一驚,這個時候想退回樓梯已經來不及了。

而在阿薑臥房的裏側,便是莫介一的臥房。

隻能賭裏麵沒人了!

陸鳴雪深吸一口氣,快速地推門閃身進去,又將門關上。

而這個時候,門外走廊上熱鬧起來。

“菀菀,怎麽了?”

“爹,我剛在屋內休息,有一個女人闖進來,又說自己走錯了。”

“什麽?是不是那個姓姚的?”

“不知道,我沒看清她的長相。”

“當家的,沒見著有人。”

外麵忽然安靜下來。

陸鳴雪的心也提起來,他們定然是發現不對,要來搜查了。

她立刻環顧屋內。

“阿薑!”

在她身後,阿薑正躺在地上睡著,而莫介一和醫館中的其他夥計,也都四仰八叉地躺在她周圍。

臥房原本還算寬敞,這些人都被堆在中間的地板上,床邊反而空****的。

陸鳴雪當機立斷。

一把將幕籬掀了拿到手上,跨越了好幾個人,鑽進床底下。

她剛將裙擺都扒拉進來,房門便被一腳踹開。

這麽大的動靜,阿薑他們卻沒有一點反應。

男人問:“真不是你看錯了?”

被稱作菀菀的女子道:“我真沒有!”

“什麽動靜?”

“……好像,是後院?”

門又被關閉。

陸鳴雪將幕籬放在耳朵下方,隔著輕紗貼上木地板。

能清晰地聽見紛遝的下樓梯的聲音。

這些人都被吸引到後院去了。

陸鳴雪鑽出床底,走到阿薑身邊。

她也知道一些喚醒昏迷之人的方法。

但多數都要配合針灸,隻有一個不用額外借助工具的辦法,隻需要一把子力氣。

回憶片刻,陸鳴雪將阿薑抱起來,掐她的人中。

不過微微用力,阿薑的人中就留下了一道指印,微微泛紅。

陸鳴雪再下不去手。

隻能放棄,將目標轉移到莫介一臉上。

莫介一是個男子,應該不介意,也不怕痛吧。

這麽想著,陸鳴雪掐住他的人中,眼一閉心一橫,使出了吃奶的勁兒。

“唉我!”

莫介一“嗷”一嗓子張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

“好痛……”

陸鳴雪忙放開他,轉向另一個夥計。

就這麽一個接一個,掐醒第三個人的時候,莫介一才徹底清醒。

“阿雪?這是怎麽回事?”

陸鳴雪道:“你們被人迷暈了。小點聲,他們還在醫館裏麵。”

莫介一看向還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阿薑,想起了來龍去脈。

“爺爺的,是他們!我就說這些人看著就怪怪的,不像中原人!”

陸鳴雪一愣:“不像中原人?”

她想起剛剛那男人被人叫“當家的”,聽著像是什麽幫派。

可若不是中原人,又和姚兮倩有勾結……

陸鳴雪想到了霍螢螢,以及她背後的玉關商隊。

這個商隊本就和鎮國公關係匪淺,但他們此時能出現在京城,或許還是為了營救霍螢螢。

而阿薑破了“螢火香燭”的毒,難道讓他們惱羞成怒,非要來找她要個說法?

陸鳴雪正想將自己的猜測說給莫介一聽,卻見他站起來,身子搖搖晃晃,明顯身子還沒徹底恢複。

“他們給我們用了毒,我手腳都發軟。”

另外兩個清醒過來的夥計也點頭附和。

陸鳴雪問:“你們能不能用針灸將他們喚醒?”

他倆並未回答,隻抬起手,陸鳴雪便看見他倆的手正抖個不停。

一看,就不可能做針灸這種精細活。

“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