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雪額頭上的腫包,三天後才徹底消下去。

幸好沒什麽後遺症。

年年見她好了,便拉著她的手,搖晃著,想讓她帶她出門玩去。

陸鳴雪卻不太敢。

年年畢竟是個小孩兒,萬一出了什麽事,她太容易受傷。

陸鳴雪也怕自己護不住她。

卻聽年年道:“別擔心,小叔的影衛跟著我們呢。”

陸珍雪在邊上聽見,驚訝道:“影衛?是誰?做什麽的?”

年年叉著腰,神氣道:“影衛就是我小叔的護衛,武功高強,一個打十個都不成問題!”

陸珍雪聽得兩眼冒光。

“真的這麽厲害?他在哪兒呢?”

年年當即抬起頭,往屋頂看去,房梁上沒有人,她又跑出門,大喊道:“影衛!影衛快快出來!”

珍雪好奇地跟在她身後,走出去,四下張望,卻並未看見有這麽一號人。

就在這時,一人從極高的地方跳下來,落在她身後。

落在地上的聲音,就和她們平日裏走路時一樣,若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

珍雪背後冒風,隻覺寒毛豎起,忙往前跑了幾步,方才停下來,回頭看去。

那是一個黑衣人,胸前的圍兜遮住了他半張臉,整個人像是一把繃緊了,蓄勢待發的弓。

年年跑到他麵前,歪頭想看清他的長相。

“影衛,小叔說你會保護我們的,對嗎?”

陸鳴雪此時也走了出來,沒想到竟然真有個影衛,一直藏在她的住處。

忍不住問:“你是躲在何處的?”

影衛道:“姑娘放心,在下一直待在屋簷之下,或者屋頂上。”

珍雪聽了,忍不住問:“你躲在那兒,不冷嗎?”

影衛搖了搖頭。

年年道:“影衛武功高強,當然也不怕冷啦,對不對?”

影衛點了點頭。

陸鳴雪見他話少,便直接問:“我要帶年年外出,你一個人能護住我們嗎?”

影衛沉默半晌,才道:“可以。但……”

“‘但’什麽?”

“但小將軍說,最好不要讓你們出門。”

年年聞言,嘟起嘴:“為什麽?”

影衛道:“鎮國公一黨的餘孽已經抵達京城,近日策劃了不少的營救活動。衙門已經下達了禁令,告誡百姓無事減少外出。”

年年氣得跺腳:“可惡!”

陸鳴雪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道:“年年聽見了,外麵如今不太平,咱們還是不要給你小叔添亂了,可好?”

年年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

陸鳴雪讓珍雪將年年帶回屋去,方才又問影衛:“京城的形勢很嚴峻?”

“小將軍說,讓陸姑娘不用擔心。陸家本就有人看守,不會出事。”

“那阿薑那邊呢?”

影衛一愣,道:“在下不知。”

“我要去一趟阿薑的醫館。”

影衛並未阻止,隻道:“在下隨姑娘一起。”

恰好寶珠提著食盒過來,她便吩咐寶珠,讓她幫著瞞住珍雪和年年,不要讓她倆知道她出門了。

“好嘞。”

陸鳴雪這才戴著影衛離開,為了避免被珍雪和年年發現,她去了一趟蕭品韻的院子,找她借了一頂遮麵的墜珠幕籬。

“我們走著過去,低調些。”

她一回頭,卻見影衛這一身黑,實在稱不上低調。

正要讓他換一身衣服。

卻聽他道:“陸姑娘不用憂心在下。”

也是,影衛應該是極為擅長隱藏行蹤的,她的確不用擔心他。

兩人走出門去,沒一會兒,陸鳴雪再回頭時,身邊便沒人了。

這影衛當真是神出鬼沒。

不過很快,陸鳴雪便沒心情關注他了。

從陸家到杏芳醫館,原本會經過一條極為熱鬧的商業街。

可如今她走過去,隻感覺蕭條至極。

不止如此,路上巡邏的士兵更是比往常多了好幾倍。

好在巡邏士兵看見她,也並未上來盤問為難。

街道兩旁的店鋪都是大門緊閉著,但陸鳴雪能感覺到有人在偷偷看她。

或是透過門縫,或是透過窗欞。

這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好在戴了個幕籬,能阻擋一些探究的目光。

這裏的氛圍太過詭異,她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她聽見斜前方的陰影中,有人在說話。

那一瞬間,陸鳴雪隻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否則怎麽解釋,明明空無一人的陰影竟然有人說話?!

等她聽清“陰影”說了什麽,她才反應過來,說話的竟然是影衛。

“陸姑娘,西北方兩條街開外的地方,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您小心些。”

他什麽時候跑到她前麵去了。

許是見她呆愣不動,影衛也不敢再出聲。

陸鳴雪壓抑住狂跳的心髒,繼續往前走。

兩條街開外,她隻要走得快些,便能避開。

畢竟她要去的地方是東南,正好相反。

如此想著,她趕緊加快腳步。

不得不說,這樣沉默,又被人偷窺著的,實在壓抑非常。

好不容易走出那條商業街,前方又突然跑出來一隊巡邏的士兵。

他們也發現了陸鳴雪,正要過來詢問,陸鳴雪便看見暗處的影衛突然現身,那巡邏隊的人立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原來一路上都是影衛在給她清路。

陸鳴雪忽得鬆了口氣。

影衛一直在她左右,當這一念頭被她確認,心中的不安便散去了很多。

終於是有驚無險地走到了杏芳醫館外。

醫館的大門果然也關著,她走上前,輕輕敲門。

敲了許久,裏麵才有人回應。

“誰啊?醫館打烊了!”

這個聲音很陌生,陸鳴雪曾在醫館住過些日子,對醫館中的人不說個個熟悉,但起碼不會有如此陌生的感覺。

她頓覺不妙,壓低了嗓音道:“我是來給我娘取藥的,阿薑大夫。”

門後的人頓了片刻,才道:“我們已經打烊了,你明天再來吧。”

門外,陸鳴雪用嘴型,命令影衛翻牆進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見影衛領命去了,陸鳴雪才又壓低了聲音道:“可是我娘的藥不能斷啊,她是下紅症,一日不吃藥,會加重病情的。”

裏麵的人明顯不知道什麽是下紅症,隻惡狠狠道:“說了不開門,就是不開門。找別家醫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