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隻想有一個能逼得鎮國公謀反的機會。”

陸鳴雪聽得入了迷,這對她來說,原本隻是一個遙遠的故事,可如今她卻成了這故事中的一環。

她也想知道怎麽能幫衛家獲得勝利,怎麽能逼得鎮國公謀反。

若是可以,她也想貢獻計策。

蔣旭道:“若是你能被鎮國公擄去,再讓小將軍表現出隻要美人不顧江山的樣子,讓鎮國公產生京城盡在他的掌握中的錯覺,並且,這個機會千載難逢,他便會鋌而走險。”

陸鳴雪卻覺得這個想法太理想化了。

“當真?鎮國公難道不知道封寒是個什麽樣的人嗎?”

蔣旭道:“在鎮國公眼裏,小將軍就是這樣一個人。否則,當初將軍也不會將他送回京城了。”

陸鳴雪恍然,原來疑陣早已布下。

不論當初他們是否算到會有今日,他們都先布下了一招,讓衛封寒偽裝成這樣一個情深不渝,且會為愛衝冠一怒的形象。

如今正是啟用的好時機。

而她,則成了最好的誘餌。

她忽然明白衛封寒昨夜說的那些話語中那些濃重的歉意是為了什麽。

他早知道有這一個計劃。

隻是他並不同意,僅僅隻是對她起了算計之心,都讓他滿心歉意。

所以這個姓蔣的幕僚才找上門來,想要來個先斬後奏。

“你是瞞著封寒來的?”

“他的確是這樣一個人。說實話,我很失望。”

“你沒有親眷麽?”

蔣旭雙手揣在袖子裏,聞言一笑:“除了爹娘,其餘親眷,為了國家大義犧牲,有何不可?”

“……我是該誇你是個大孝子好呢,還是該說你是個禽獸不如之人呢?”

蔣旭胡子一抖,滿臉寫著不想和她打嘴仗。

“你若是害怕,我也不會逼你。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個決心,願意為了大梁獻身。說到底,你也隻是區區一個女子罷了。”

陸鳴雪都分不清這究竟是激將法,還是他真的就是這麽想的。

她還想回嘴,便看見衛封寒從他的身後走了過來。

看見他在這兒,衛封寒臉色立刻緊張起來,抬腳就往這邊趕。

“老師,你在這兒做什麽?”

蔣旭回頭看見是他,並未覺得心虛。

“小將軍,此處風光好,但也不要沉溺於此才是。”

說完,他揣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陸鳴雪探頭看他離開的背影,又看向衛封寒,問:“這人,是你的老師?”

衛封寒含糊地點頭,將她拉進屋內,緊張道:“他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大概隻是想看看我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傳說中的妲己。”

她笑了笑,故作輕鬆地開了個玩笑。

衛封寒的神情卻未有一點緩解,他仍舊皺著眉。

“不論他和你說了什麽,都不要放在心上。他是我爹派來看管我的,如今是連我的私事也要管。我可不是他們手中的傀儡,也絕不可能讓你成為他們手中的傀儡。”

她點點頭:“我明白,你放心,我……隻會按我自己的心意做事。”

他微微歎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既想將你留在身邊,又想將你送回宮中,好歹更安全些。”

說完,他又牽著陸鳴雪出了屋子。

“先不說這些,你剛醒,我帶你去吃飯。”

陸鳴雪走在他身後,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又看向他的背影,突然眼眶發熱。

她從未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就算再多人這麽說,她也從來不會放在心上。

她隻是想為他做點什麽。

或許,這和她從小做長姐的經曆有關,她喜歡一個人,天然就想對這個人好,就想為他做些什麽。

去鎮國公手裏當人質這件事,風險很大,但也並不是一個必死的局麵。

既然她是人質,為了挾製衛封寒,鎮國公應該不會傷及她的性命。

或許要吃一些苦頭,但她自問還是有這個急智應付的。

隻一點,事成之後,她要怎麽安然無恙地逃跑?

畢竟鎮國公這樣的老狐狸,在目標達成之前,絕不可能放她走。

她想得入了神,都沒注意到衛封寒已經停下腳步,等她撞上他的手臂。

“唔……”

她捂著鼻子抬頭,有些哀怨道:“怎麽不走了?”

“你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入神?”

“……沒什麽,我隻是在發呆。許是,有些餓了,腦子有些轉不動。”

“當真?”

她眨眨眼睛:“怎麽,你不信我?”

她這麽問,衛封寒便沒了辦法。

他怕他說不信,她會生氣。

陸鳴雪抱住他的手臂,突然撒嬌道:“封寒,我餓了。”

她嘟起嘴,眨了眨杏眼。

衛封寒微微挑眉,對這樣的她感覺有些新鮮。

“原來你是這樣的。”

聽他這麽說,她便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這樣的,可嚇著你了?”

他彎腰,低頭湊到她耳邊道:“更喜歡了。”

陸鳴雪隻覺耳根紅得要滴血。

忙推搡著他往前走,一路上低頭都不敢看她。

衛封寒也不知道從哪兒打聽來她的喜好,滿桌子都是她喜歡吃的,說是要讓她吃飽了,以彌補這兩日的磋磨。

用過早飯,兩人相攜回屋,隻見屋內的書桌上,已經堆了不少的公文。

而臥房前擺著一盞屏風,隔斷了視線。

“我在這邊辦公,若是有人來了,你便在屏風後避嫌便是。”

陸鳴雪點點頭,走到書桌旁,給他研墨。

“吃得多了些,站會兒消食。”

衛封寒也站在她身旁,等她將墨汁研磨得濃淡得宜,便拿起筆寫了一幅字。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陸鳴雪笑問:“你第一次見我,是什麽印象?”

衛封寒想起兩人在湧泉巷的第一次相遇,有些想笑。

“當時,隻覺得你有些……”

他看向陸鳴雪,眼神中滿是調侃的意味。

“有些可憐,又有些不像話。”

“不像話?”

“是啊,你怎麽能逮著一個人,就問他家裏的私事呢?結果,你根本就是為了騙我,你這個小騙子。”

陸鳴雪也笑。

她道:“我第一次見你,隻覺得你話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