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著光的神秘人看身形應該是個青年, 他微微抬頭,露出有些消瘦的下頜,偏黑的皮膚讓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下意識地就想到了某個畢業就失蹤的同期。
然而下一刻, 青年卻直接掏出了戴著□□的手木倉, 兩木倉幹脆利落地打破了車胎。
他在阻止兩人繼續追蹤,但是他其實大可以直接用木倉打碎車前的玻璃,碎裂的玻璃足夠讓駕駛座和副駕駛上的他們受到足夠的可能無法繼續追蹤的傷害, 甚至在玻璃碎裂後, 僅僅隻擁有殺傷力不大的警用手木倉的兩人恐怕也隻能任他宰割。
很明顯, 青年不想傷害他們, 所以比起粗暴的方法, 更偏向於這種近乎於威懾的行為。
這也讓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短暫的幾秒內, 雙方都在思考接下來該這麽做。
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自然是能夠猜到畢業就失蹤的降穀零和諸伏景光都是去執行特殊任務去了,這一點在上一次看到的諸伏景光和威雀的照片上也能證實。
現在,在他們追蹤廣田雅美時,降穀零突然出現阻攔,這說明這件搶劫案很有可能就與對方正在執行的特殊任務有關,甚至很有可能,對方目前所在的組織就是這次搶劫案的幕後黑手。
降穀零前來阻攔他們, 就是因為這個組織太過危險, 他不希望他們與那個組織有所接觸。
可是, 廣田雅美呢?那個女人直接跑去與危險的組織對峙,恐怕會凶多吉少吧?難道就放任她去死嗎?
降穀零也在思考,他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兩個同期知道關於黑衣組織的事情的,那太危險, 也對於正在臥底的他和諸伏景光不利。
他當然信任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的能力, 他的幾個同期摯友每一個都是非常優秀的人才, 但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信任就將保密的信息透露出去,他和諸伏景光都是在懸崖上走鋼絲的人,一點點的微風就可能讓他們的平衡被破壞,讓他們五年的努力毀於一旦。
所以他才用這種暗示的方式讓他們離開。
但是他也清楚,如果能夠就這麽棄一條生命於不顧,那他們就不是自己承認的摯友了。
先行動的是萩原研二,他打開車門下車,略顯緊繃地看向降穀零,表現得就像一個被恐怖分子攔路搶劫的普通市民:“先生,您想做什麽?”
萩原研二無法確定周圍的環境是否安全,自然不可能直接叫出降穀零的名字,接下來,他會根據降穀零的回答進行行動。
聽出了萩原研二的意思,降穀零突然意識到,也許自己可以對萩原研二進行一些誤導。
“很抱歉,打擾兩位了。”降穀零抬起頭,對著萩原研二露出一個爽朗純良的笑容,手裏的木倉卻是有意無意地指向他。
小降穀沒有表現出認識他們的樣子,所以這周圍並不安全,有人在監視這裏?
萩原研二判斷著,餘光掃過周圍大大小小的倉庫,企圖觀察可能存在的敵人。
還不等他仔細觀察,降穀零就似乎接到了電話。
“喂?有什麽事嗎?”降穀零的神情驟然陰沉下來,語調也有些煩躁。
“安室君,怎麽還不過來?大家都等急了喲~”電話裏傳出一個低啞的聲音,語調輕快,像是即將看到好戲上演的觀眾,“還是說,有什麽更重要的事物將你吸引住了呢?”
“沒什麽,隻是有兩個誤入的路人……”
“那種東西直接幹掉就可以了吧~”
“閉嘴,我可不是你那種瘋子!”對著電話罵完,降穀零就直接掛斷了電話,重新看向萩原研二,笑道,“抱歉啦,先生,前麵有我們公司的團建活動呢,可以麻煩你們離開嗎?”
萩原研二啞然。
很顯然,現在不管是為了他和鬆田陣平的安全,還是為了降穀零的安全,他們都隻能選擇離開。
而他們的離開,也將注定了廣田雅美的死亡,或者說,在敵方明顯有不下三人在這裏的情況下,就算他們不顧安危地跑去救人,也隻是白送罷了。
副駕駛座上的鬆田陣平也下了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降穀零,在對方的盯視下繞到萩原研二的身後,搭住萩原研二的肩膀:“我們走吧。”
他們轉身走了沒多久,一聲響亮的木倉聲就從遙遠的某個地方傳來,兩人下意識回頭,卻見降穀零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這應該就是安全的信號了。
“艸!”鬆田陣平終於忍不住罵出聲來,搭在萩原研二肩上的拳頭用力捏緊,發出哢哢的聲響。
太令人火大了。
隻能看著別人去死的無能為力、摯友近在眼前卻隻能裝作不識、最向往警察的家夥如今把自己逼成黑暗的樣子……
太令人火大了!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好好學習文化課的。”鬆田陣平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句。
萩原研二倒是聽懂了:“可是小陣平對爆處班更感興趣吧,就算成績更好也不會去公安的。”
聞言,鬆田陣平更加煩躁:“那家夥……的組織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還有諸伏那個家夥也是,可惡,搶銀行、殺人、爆破,還有什麽是那群犯罪分子不敢做的?!那兩個家夥真的沒問題嗎!”
相信他們吧。
萩原研二很想這麽說,如果他沒有在一個照麵裏就察覺到降穀零的精神狀態不好的話。
降穀那家夥至少有一周沒有好好休息了。
而這一點點疲憊,也許隻是對方這幾年來的一點縮影。
“小陣平,我們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什麽都做不到。”想到兩個同期,想到不久前重傷臥床的幼馴染,想到那個莫名令他在意的威雀,萩原研二驟然平靜下來,“但是沒關係,有個人肯定知道些什麽。”
……
“怎麽樣,我配合得不錯吧,papa~”電話在降穀零離開後沒多久又打了過來,電話那頭的神宮司羽得意洋洋地說,“放心吧,這段時間沒出什麽事,除了那兩位警官和被宮野明美留在車裏睡大覺的小朋友外沒有任何人靠近。琴酒是直接來這邊的倉庫的,事後隻要你不上報,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的存在。”
“行,我知道了。”說完,降穀零直接掛斷了電話,其後傳來的幾封簡訊被他直接無視。
反正不過就是神宮司羽對他“用完就丟”的行為的控訴。
他實在沒有心力再去應付小孩了。
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額角,降穀零調整好表情,走到了倉庫門口。
此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了,宮野明美的屍體倒在倉庫中唯一的光亮處,臉上還殘留著被欺騙的憤怒和無法逃脫的絕望。
降穀零知道她其實是自己幼時的玩伴,畢竟對於組織的天才研究院雪莉的情報,他當然會盡全力的搜集。
在知道雪莉的母親就是自己的初戀後,他也找機會接觸過宮野姐妹,也發現了她們對於組織的厭惡排斥,但要找機會將她們救出組織實在太難了,這麽多年來他都沒能找到什麽突破口。
這一次得知宮野明美的行動,他本想安排公安提前到這個附近埋伏,將宮野明美帶走,畢竟才十億日元的交易,雖然看起來數目不小,但對於組織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應該不會派什麽厲害人物來接手。
誰知道這居然從一開始就是琴酒安排的捕鼠籠。
他的視線隻隨意地從屍體上掃過,隨後就悠閑地與琴酒對視:“喲,結束了?看來咱們的top killer也有失算的時候呢,我可是連F
BI的影子都沒看見,難怪威雀懶得做這份任務。”
琴酒懶得理他,隻在擦肩而過的時候說了句:“上車。”
降穀零詫異。
琴酒邀請他上車?這可真是稀奇。
琴酒並不喜歡有人坐在他的身後,於是降穀零自覺地上了駕駛座這邊的後座,卻在上車後才看到縮在副駕駛後座啃手指餅幹的威雀。
“好啊威雀,把任務退給我,自己躲在車子上吃零食。”降穀零冷笑道。
威雀愣了兩秒,猶豫著把自己啃了兩口的餅幹遞給降穀零。
降穀零:……
見降穀零沒動靜,威雀換了隻手,把手裏的餅幹桶遞給降穀零。
降穀零意思著拿了一根,威雀才把餅幹桶抱回去,繼續“哢嚓哢嚓”地咬餅幹。
“看樣子你們相處不錯。”琴酒挑眉。
威雀:“哢嚓哢嚓!”
“那接下來,在蘇格蘭回來前的這一段時間,威雀就交給你了,波本。”琴酒終於說出來自己邀請波本上車的目的。
“哈?為什麽?威雀不是一直跟著你嗎?”降穀零不是很樂意,畢竟帶小孩太麻煩了,尤其是威雀這種問題兒童。
威雀:“哢嚓哢嚓!”
琴酒:“他同意了。”
降穀零:“他明明一直在啃餅幹!”
……
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後,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才小心地跟著眼鏡找到了廣田雅美的屍體,有了屍體,他們自然能夠正常報警了,在報完警後,兩個人又在廣田雅美的車裏找到了被打暈的江戶川柯南。
小孩手裏緊緊攥著一把鑰匙,蹙起的眉頭顯現出他的不安。
他迷迷糊糊地被兩個大人搖醒,隨後就正對上兩個大人“核善”的笑容。
“柯南君真的好厲害啊,有這麽多奇奇怪怪的高科技道具。”萩原研二的語氣像是在讚賞幼兒園小朋友。
“麵對持械歹徒也完全不怕。”鬆田陣平咬牙切齒地接話。
“完全不像一個小孩子呢~”萩原研二。
“啊哈哈……”江戶川柯南覺得不妙,“是……是新一哥哥教我這麽做的喲!新一哥哥很厲害呢!”
“喂!你把我們當傻子嗎!”鬆田陣平的笑容猙獰起來。
“新一哥哥?新一……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呢……啊,你一直扯這個名字當擋箭牌,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柯南君。”萩原研二笑容不變,“你不會就是新一吧?”
是肯定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