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容清麗溫婉的女子走進了包廂。

她穿著一身卡其色的職業包臀裙, 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身後,隨著行走的動作微微晃動。

此刻,她的神情有些驚惶緊張, 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收斂著, 盡管如此, 她還是強撐出了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

宮野明美, 雖然隻是組織的外圍成員,但因為其妹妹的身份特殊,而跟組織的代號人員有諸多接觸,也因此,包廂內的三個人她都認識。

琴酒、威雀和伏特加。

這三人都是哪怕在黑暗殘酷的組織中都令其他人恐懼的存在,是□□中的□□。

令宮野明美有些驚訝的是, 此刻,坐在包廂沙發上的琴酒居然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看起來很是不爽, 黑著臉坐在沙發上, 一頭銀色的長發並不如平常那樣整齊順滑,反而有些毛躁, 總是戴在頭上的帽子不知所蹤——宮野明美不敢確認角落裏那團黑色不明物是不是琴酒的帽子——風衣外套也被隨意地丟在了桌子上。

除此之外,這間原本應該裝潢華麗、配置齊全的包廂也像是被什麽猛獸襲擊過, 落地燈、煙灰缸、唱片機……說實話,宮野明美甚至不太能辨認地上的碎片都屬於哪些物品。

代號為威雀的青年似乎是睡著了,蜷成一團縮在了琴酒所坐的長條沙發的另一端, 從宮野明美的角度看去隻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伏特加一個人坐在了單人沙發上,高大的身軀莫名透出一種委屈的感覺。

“琴酒, 我來了。”把腦袋裏的胡思亂想甩出去, 宮野明美沉聲道, “突然找我, 是有什麽任務嗎?”

聽到了她的聲音,琴酒的視線才緩緩地落在了她的身上,隨後,才開口道:“下個周日的零點之前,你要組織一次搶銀行行動,為組織收攏到十億日元的資金。”

“你在開玩笑嗎?讓我一個底層人員獨自去搶銀行?”宮野明美驚怒道。

琴酒沒有說話,那雙森綠的眼眸靜靜地與她對視,顯然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宮野明美深吸一口氣,神色幾經變換,最終停留在堅定上:“我知道了,我做就是了,但是琴酒,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要用這十億元換我和誌保的自由。”

說到底,作為一個外圍成員,宮野明美其實並不夠了解組織,在她看來,也許組織隻是比極//道組織要更強一些更殘忍一些的恐怖組織,十億日元,如此龐大的數字,是不是有那麽一絲希望可以買來她和誌保的自由呢?

她不知道。

但是,這也是她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這是她能夠抓住的最後稻草。

聞言,那個惡魔冷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好。”

……

為了方便進行搶劫,宮野明美在簡單地搜集了一下情報之後選擇了一家銀行應聘,憑著名校畢業生的文憑成功地得到了工作。

雖然在組織裏,宮野明美可以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但她到底是一個在裏世界徘徊了多年的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門路的,至少要找幾個搶銀行的同夥還是很簡單的。

搶銀行這種事也不需要顧及太多東西,宮野明美也就沒有做什麽複雜的計劃,隻單純地讓聯係好的同夥在周六下午行動,自己裏應外合,為他們提供運鈔車到來的時間點。

“啊,是那天被抓住的姐姐!”小孩的聲音喚回了宮野明美的思緒。

宮野明美轉頭一看,先是看到了一個淺笑著的少女,隨後才看到了熟悉的小男孩。

她驚喜道:“啊,是你呀,小弟弟。”

那天被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孩救下,宮野明美非常感激,也非常擔憂,但是當

時,宮野誌保也跟她在一起,組織的人不會允許她們在有警察的地方多呆,在搶匪帶著人質離開、警方迅速組織追蹤的那一短暫的混亂中,組織的人很快出現,把她們二人都帶走了。

事後,宮野明美也通過了新聞知道了兩個孩子都沒事。

這讓她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她很想去感謝那兩個孩子,但是卻也不敢與普通人多接觸。

倒沒想到今天恰好又遇上了。

她此刻正在上班,也不好讓後麵的顧客多等,隻能說:“小姐,您是這孩子的監護人嗎?能否給我留個電話呢?我想在下班後請你們吃個飯,作為這孩子救下我的感謝,可以嗎?”

“啊,不,您不用……”毛利蘭有些不知所措。

“請務必不要拒絕我,拜托了。”宮野明美雙手合十,“要不是他和另一個孩子,我可能就無法坐在這裏了。”

這就是最後了,不管之後是生是死,在這之前,讓她最後感謝一下這個曾經為了她這個陌生人挺身而出的小孩子吧。

……

“原來如此,另外那個孩子是你們的朋友嗎,可以的話,也請麻煩你們替我向他表達感謝吧。”從談話中得知神宮司羽是毛利蘭的朋友,宮野明美拜托道。

“嗯。”毛利蘭先是答應下來,“啊,不過小羽他每個月底好像也會到這個銀行來辦理業務來著,廣田小姐也可以等到那個時候再跟小羽道謝的。”

“是嗎……”宮野明美的笑容黯淡了一瞬,“嗯,我會的。”

不管這次行動能否成功,宮野明美都不可能再出現在東京甚至日本了,她注定無法親自去跟另一個孩子道謝。

一旁的江戶川柯南注意到了她的神情變化,低頭沉思,眼鏡上閃過一道白光。

不僅是他,向來敏感的毛利蘭也察覺到了一點異常,但因為實在找不到源頭,隻能將其歸為“不能快點向救命恩人道謝”的愧疚失落。

這周六把小羽拉過來好了!

毛利蘭做了決定。

雖然江戶川柯南跟蹤、竊聽、私闖民宅、侵犯別人隱私……但他這些違規操作也隻針對一些可疑人士,並且這些人士最後也都多半是凶手。

在平時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很乖很成熟的(偽)小孩兒的,所以正常來說,他不會故意用賣萌的聲音去打擾別人。

隻是那一天事情落幕之後,他去警視廳做完筆錄出來,恰好聽到了目暮警官在訓斥高木警官。

“作為一個搜查一課的警官,居然不知道要講受害者帶回來做筆錄!”目暮警官很是生氣。

“對…對不起!”高木警官弱氣地回答,“那位小姐跟我說要去跟朋友打聲招呼,我看到她指的那兩個黑衣服朋友都離得不遠,所以就沒有多注意……”

“黑衣服的朋友?”江戶川柯南下意識地注意這一點,忍不住驚呼出聲。

“嗯?柯南?”高木涉注意到了路過的他,“是啊,就是兩個穿了一身黑的男子,看起來還挺凶的,不過既然是那位小姐的朋友,應該沒什麽問題,所以我當時沒有在意,結果一轉身,那個小姐就跟她的朋友離開了。”

說著,他有些沮喪地垂下頭來:“都怪我沒有跟那位小姐強調要做筆錄的事。”

這不算什麽很嚴重的錯誤,目暮十三也沒有抓著不放,訓斥了一番讓高木涉長長記性,就放過他了。

這也是為什麽在銀行看到宮野明美的時候,江戶川柯南會故意出聲吸引她的注意力,企圖跟她有更多交流。

雖然有些草木皆兵,但是目前為止,他對那個犯罪組織的了解隻有寥寥幾個代號,這實在讓他無法不去焦慮,乃至企圖抓住一切風吹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