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說的沒錯, 就算這幾個小鬼現在乖乖呆在這裏了,等鬆田陣平走了還不知道會往哪裏跑, 還不如把他們都帶上, 既是防止他們因為各種危險無意義地出局,也是防止他們造成什麽突發狀況導致抓捕傑克的行動失敗。
最後鬆田陣平還是妥協了。
“要跟著可以。”還不等孩子們歡呼起來,鬆田陣平就冷笑道, “但是誰要是不聽指揮的話,我就親自送他出局, 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孩子們縮了縮脖子,小聲回答。
……
米花市政大樓發布會大廳。
舞台上,原本亮著的融合著現在最頂尖科技技術的設備已經沉下去了不少, 隻剩下十多個還零零散散地維持著運行。
舞台下, 已經淘汰了的玩家的親屬們泣不成聲, 期冀地盯著還未淘汰的玩家的大屏幕。
副本五之中的鬆田陣平一行人和副本三之中的萩原研二是他們的孩子們回來的最後的希望。
眼見著兩個副本的進度都要進入尾聲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緊張又恐懼地等待最後的結局。
而在這樣緊繃的氣氛中,萩原悠平卻是最後看了會兒自家的兩個蠢哥哥,站起身獨自離開了。
離開的前一刻,他短暫地跟上方的工藤優作對上了視線, 對方的神情不算凝重, 顯然對自己的兒子很有自信。
巧了, 萩原悠平也很相信自家哥哥的能力, 所以也沒有必要留下來看到最後了,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於是他拿起手邊的無酒精香檳,遙遙地朝工藤優作一舉, 隨後一飲而盡, 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今天距離萩原悠平向降穀零和諸伏景光攤牌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 這一周裏,葉也按照了計劃緩慢地滲透了整個組織的係統,換句話來說,隻要萩原悠平想,他現在就能成為組織的網絡係統中的最高權限。
有了這個,他可以暢通無阻地出入組織的每一個基地。
不過那種圍剿組織成員的事情可跟他沒有關係,那是公安的工作,萩原悠平的工作隻是在幕後提供輔助,為他們的計劃查漏補缺罷了。
但是僅僅隻是剿滅組織的成員並不能達到萩原悠平想要的結果。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黑衣組織隻是艾維克利龐大的勢力中的一部分而已,就算把這一部分連根拔起,對於已經火了不知道多久,手握多少資源人脈的艾維克利來說,建立第二個組織根本隻是時間問題。
隻有艾維克利本人也死去,這條蟲子才會裂成一個個的蟲節,再怎麽樣也沒辦法重新連接起來。
隻要艾維克利死了,他手下的那些勢力就必定會分散開來,自立為王,而那些勢力的勢力範圍大多在國外,在日本的隻有黑衣組織罷了,而隻要確保黑衣組織被消滅且不會死灰複燃,萩原悠平才懶得管其他的勢力。
但是要幹掉艾維克利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那家夥平日裏來無影去無蹤,很難找到他的具體位置,也隻有在威雀來到日本之後才開始經常出現在日本這邊的組織分部裏,其餘時候連葉都沒有辦法掌握到他的蹤跡。
所以在正式開始組織的圍剿行動之前,必須要想辦法提前殺死艾維克利或者至少要掌握艾維克利的實時位置。
這種事情當然是不可能交給威雀去做的,就算有萩原悠平的命令,在深度洗腦的debuff下,威雀很難完全不露出端倪地在艾維克利身上動手腳,就算讓他攜帶著發信器跟在艾維克利身邊恐怕也會露餡。
萩原悠平絕對不會去賭那些不穩定因素,所以他必須另找一個辦法去定位艾維克利。
相較於組織在生物藥物方麵
的科研能力,網絡層麵的技術能力算是組織甚至是艾維克利的短板。
因此,從諾亞方舟的消息傳出來之後,組織就一直對那個人工智能很感興趣,可惜還沒等組織行動,就傳出了澤田弘樹自殺,諾亞方舟消失的消息。
組織雖然想要得到諾亞方舟,但重點還是在生物藥物研究上,加上諾亞方舟一年成長五歲的速度還不足以讓組織花費人力物力去尋找它,於是這件事也就暫且擱置了。
但是,當繭這種跨時代的產物出現後,組織不可能不把注意力放過來。
就葉得到的消息,今天,艾維克利就親自來到了這個發布會會場,而借助淺神彌耶的視野,萩原悠平也已經確認了對方的位置。
就像明明淺神彌耶在曾經其實擁有過家人和朋友,但是在調查他的過去資料時卻根本差不到他的親友,同時也不會有人懷疑一樣,世界的底層邏輯是固定的,不存在的東西就是不存在。
所以哪怕是艾維克利,也根本查不出威雀的親人信息,找不到他曾經呆過的福利院。
那麽,這一大段的空白就很容易能夠用虛假去填充。
青年的頭發有一段時間沒有剪短了,微卷的發絲柔軟地垂到了肩上,隨著他行走的動作輕輕地在肩膀上掃動。
幾縷碎發滑落在臉頰上,青年伸手插進額頭上的頭發,把頭發向後捋,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張於威雀相差無二的麵容。
困倦隨意從他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銳利的敵意。
他停在了展廳的最後麵的陰影裏,在這裏,一名金發的亞洲青年正站在這裏,堪稱悠閑地看著遠處的大屏幕。
“先生,站在這麽遠的地方,看得清屏幕上的畫麵嗎?”萩原悠平隨口問道。
“當然。”金發青年點了點頭,嘴角擒著興味十足的弧度,“我的眼睛很好,看得很清楚喔~”他扭過頭來,在看到萩原悠平的臉時沒有一點意外,隻是問,“你好啊,小偵探先生,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隻是,帶走了主人家的小鳥肆意把玩,現在,是不是該將小鳥放飛了呢?”萩原悠平姿態自然地站在了青年的旁邊,語調輕鬆得好像是在跟朋友交談。
“嗯?”青年發出訝異的聲音,隨後忍俊不禁道,“你在說什麽呢,小先生,我好心收養了無家可歸、傷痕累累的雀鳥,好不容易養好了,你卻勸我將他放歸自然?”
他的語調又染上了詭異的愉悅:“先不說我是否願意,雀鳥被迫到了陌生的環境,可是會絕食而死的。”
萩原悠平當然聽得懂艾維克利潛藏的意思。
不論從生理還是心理上,威雀都注定無法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陽光下,這一點萩原悠平早有預料,也早早給威雀準備好了合適的巢穴。
不過這一點並不為其他人所知。
他很快表現出一種隱秘的隱忍,像是因為無可奈何的事實感到憤怒,但又不得不謀求艾維克利的幫助。
“好吧,確實如你所說。”萩原悠平聳了聳肩,視線落在屏幕上,紫色的眼眸微眯,漫不經心地說,“你想要諾亞方舟?”
“嗯哼~當然,這種方便的東西當然會很想要嘛。”艾維克利毫不避諱自己的欲望,“不過可惜了。”他歎了口氣,鈷藍的眼眸盯著屏幕中在鬆田陣平的保護下沒有被淘汰的澤田裕樹,“看來那個小家夥要自我銷毀了呢。”
“你既然調查過諾亞方舟,恐怕也知道關於那位神宮司葉的事情吧。”萩原悠平卻是在講別的事情。
“哦?”艾維克利終於完全轉過頭來,將萩原悠平上下打量了一遍。
“哇哦,看來大家都看錯你了啊,正義的偵探先生,公安的編外顧問。”艾維克利輕笑道,“那麽,歡迎你的到來,顧問先生。”
[???]
[啥啥啥?這是啥意思,我怎麽看不懂?]
[謎語人滾出米花町!]
[現在這是什麽發展?悠平怎麽突然就懟到艾維克利麵前了?]
[咳咳,按照我的理解翻譯一下兩個謎語人的對話啊]
[悠平:把我的威雀還給我!
艾維克利: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還給你也是害了威雀!
悠平:嘖,你說得對。
悠平:你是不是要人工智能,我有,讓我加入你們,我要照顧威雀。
艾維克利:好家夥,本來還以為你要來抓我,原來是來入贅的。]
[草,生了出來]
[不過這個肯定是演的吧,悠平要救威雀是真,要搞組織也是真,這裏估計是想找方法混進去裏應外合吧]
[確實,之前威雀那件事之後不是跟降穀零他們攤牌了嗎?看來要開始行動了]
[!那豈不是要完結了?爺青結]
“看錯?”萩原悠平扯了扯嘴角,“不哦,先生,他們可從來沒有看錯過我,否則哥哥也不會在警視廳擁有特權了。”
“不過無所謂,我的立場永遠是家人。”萩原悠平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溫和堅定起來,“既然幫助你們不會影響到哥哥,又能保護威雀,那麽就無所謂什麽立場問題了,你覺得呢?艾維克利先生。”
在實際上掌握這威雀的實驗全程的艾維克利這裏當然不能用實驗體劇本。
萩原悠平愉快地走神了。
那就用失散多年的哥哥的副本吧!
艾維克利與貝爾摩德是親姐弟,這件事在艾維克利的真正的心腹這裏並不是什麽秘密——盡管除了發色和眸色,這對姐弟沒有一絲相似之處。
正因為這層特殊關係,貝爾摩德才能在組織裏地位超然,哪怕她跟工藤優作和工藤有希子關係很好,甚至隱隱向他們透露了身份也沒關係。
艾維克利就是這麽一個無條件縱容親人的人。
所以對於同樣是這樣的人的萩原悠平,他的接受度會很高。
他也並不在萩原悠平是否有什麽別的目的,漫長的歲月和強大的力量帶來的骨子裏的自信高傲讓他根本不會在乎這些小小的瑕疵。
這個看上去像是玩笑一樣的潛入計劃一定會成功。
“你說的對。”艾維克利很是讚成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