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說得一副很慘的樣子, 鬆田陣平卻是挑了挑眉,嗤笑道:“你是站在什麽立場說那家夥瘋了的?”
疑問的語調也掩不住內裏的嘲諷。
特威啞然。
是啊,艾利, 不, 或者說傑克瘋了,那麽他呢?短短一個月犯案十五起的他又是什麽呢?
不管他最初犯案的原因是什麽, 不管他的初衷有多麽身不由己又或者多麽偉大,犯罪的事實並不會因為這些而被粉飾得高尚正確。
注視著鬆田陣平冰冷的神情, 特威恍惚地想起自己盯上這位警察的原因。
他想結束了。
這位優秀的警官先生不可能看不出他毫不掩飾的自爆舉動,也許對方在自己繼續瘋狂之前就會先一步抓住自己。
他殺死了十五個人, 拿到了十五件可以賣出高價的物品,雖然還不夠做到弟弟妹妹們各有一份,但是這也足夠他們在離開福利院之後好好生活一段時間。
他們可以去學習,可以去做一些苦力, 總歸能夠過上真正自由的生活。
而像他這樣的瘋子則會被抓進監獄, 送上刑場,去地獄洗刷自己的罪孽。
隻是可惜, 看來他已經罪孽深重了,上帝根本不會給他阻止自己的機會,他以為的優秀的警官先生實際上是更可怕的惡魔。
特威突然就沒有傾訴的欲望了,他驟然沉默,好一會兒才道:“艾利是醫生,他住在XXX街道XX號,不管怎樣, 他是我的哥哥, 我仍舊希望他能夠活著, 但如果他在知曉自己將會被處理卻依舊瘋狂的話, 那就不麻煩你了,讓他隨心所欲吧。”
……
舞會接近尾聲的時候,神宮司羽和神宮司葉找到了牽著特麗斯的毛利蘭。
在交換情報之後,一直降低存在感縮在神宮司葉身後的神宮司羽卻突然上前兩步,靠近了特麗斯。
在外人——尤其是貴族——麵前本就怯弱的女孩嚇得連連後退,差點摔倒在地,好在毛利蘭及時扶住了她。
“小羽?”毛利蘭疑惑道。
神宮司羽安撫地看了她一眼,放輕了聲音對特麗斯說:“你叫特麗斯對吧?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特麗斯仰頭看了看毛利蘭,得到對方的鼓勵之後才小幅度地點頭。
“在福利院裏,午睡的時候有沒有小朋友喜歡打呼嚕啊?”
這問題問的著實有些無厘頭,但並不是什麽很難的問題,特麗斯滿頭霧水地點頭。
“是嗎?那看來集體午睡很難睡好啊,難怪大家都在下午一點的時候到院子裏玩遊戲去了,畢竟根本睡不著嘛。”
特麗斯一愣,下一刻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福利院某種意思上跟公益學校有些類似,孩子們在院裏麵當然不可能一直無所事事,他們也有固定的時間表去玩耍或者學習,甚至在時間的安排上,福利院往往比學校還要更加的嚴苛。
下午一點,這個時間不管怎麽看都應該是午睡的時間段,戴安娜福利院的十九個孩子卻恰巧沒有一個在睡覺,全部在院子裏玩耍,火災又恰巧在這個時候發生,死亡的隻有戴安娜院長和工作人員。
這其中不可能沒有暗情。
或者再直白點說,結合遊戲的戲劇性,神宮司羽合理懷疑福利院的火就是這些孩子們放的。
而此刻,特麗絲驟然變化的臉色也給了他答案。
女孩肉眼可見的警惕起來,臉色一直帶著的怯生生的表情也被冰冷取代,那雙貓兒似的綠色眼眸直勾勾地盯住了神宮司羽,一旦他有什麽動作就會像垂死掙紮的幼獸一樣衝上來撕咬敵人。
毛利蘭並不知道神宮司羽著莫名其妙的問題到底隱含著什麽含義,但是這並不妨礙她蹲下來安
撫特麗絲的情緒,同時也不著痕跡地封鎖她的行動。
她無條件地信任自己的幼馴染。
“怎麽了,特麗絲?”她擔憂地問道,“你的臉色很難看,是發生了什麽嗎?別害怕,如果你有什麽困難,可以告訴我,我會幫助你的。”
“小蘭很喜歡你,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神宮司羽的語調依舊輕柔,“但是也許你能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實上,我也是福利院出身的人,隻是被小蘭幫助了才有了今天,我知道那些地方有多麽殘酷,所以我也希望能夠幫助你們,你能理解嗎?”
“當然,前提是你們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
此乃謊言,哪怕在舞廳裏周旋了一圈,神宮司姐弟其實也沒有完全摸清楚他們在這個遊戲裏設定的身份,頂多能夠從穿著看出了是收入水平不錯的一類人士。
不過這也沒什麽所謂,從福利院出來沒多久就被萊特家收養,貴族也不會去教導特麗絲這種他們眼中的賤民關於貴族圈子的事情,換句話來說,特麗絲也什麽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為了套取情報,想怎麽說還不是看神宮司羽怎麽開心。
特麗絲到底隻是個十多歲的小孩,可以依靠的家人們也都不在身邊,加上對毛利蘭的好感度較高,最後還是乖乖向三人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就像神宮司羽猜測的那樣,福利院的火其實是孩子們聯手放的,因為戴安娜趁著特麗絲哥哥回來看望孩子們之後離開的這個時候聯係上了多個買家,要將福利院的十九個孩子以各種形式販賣出去,包括貴族的玩物、活體器官儲存器、地下組織等等途徑。
出去特麗絲的兩個哥哥,留在福利院的孩子最大的也隻有十三歲,最小的隻有六歲,根本無法反抗。
或許特麗絲骨子裏就留著瘋狂的血吧,總之,在這種情況下,在其他人商量著逃跑的情況下,才十歲的特麗絲提出了縱火的方法。
既能將那些曾經折磨他們的惡魔燒死,又能引起社會的注意,被人當作弱者憐憫救助。
這就是特麗絲的想法。
講述完這些,特麗絲執拗地盯著神宮司羽:“我不認為我有錯,先生,在這個世界上就是這樣的,我不吃人,就會被吃。”
“你說得對,小小姐。”神宮司羽伸手拍了拍小孩的腦袋,“感謝您的講述,明天我們會去幫你找哥哥的。”
按照遊戲的一般套路來看,他們這邊的關鍵線索就是這個福利院了,其他的情報估計都沒有什麽價值,三人於是就立刻想要去尋找到其他的隊友。
然而問題就是,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裏跟其他人會和。
遊戲的主線是抓住開膛手傑克,在找尋開膛手傑克的途中,肯定能夠與其他人遇上,再根據現有情報分析,特麗絲的兩個哥哥之一多半就是開膛手傑克本人。
結論:明天去警局和福利院的廢墟調查。
發現了毛利蘭和弟弟都聊漏了信息,沒有發現這個世界是福爾摩斯的衍生世界的真正的幕後黑手神宮司葉但笑不語。
既然是玩遊戲,那麽看攻略就沒有意思了嘛。
神宮司羽這麽想道。
反正明天去警局也應該能遇到鬆田警官。
於是,當晚在萊特家的安排下休息得很好,第二天一早就直奔警局的三人十分完美地跟鬆田陣平錯過了。
……
且不說毛利蘭三人那邊因為大boss本人不放水導致的調查方向偏移,結束了與特威的交談的鬆田陣平借著這個可以不用睡覺的夜晚出去了一趟。
他很有自己是在打RPG遊戲的自覺,繞開他這兩天摸清楚的警局的值班人員,去庫房裏拿了不少東西,一本滿足地帶回了特威的公寓,埋頭在客房裏組裝了一整個
後半夜,成功地做了兩個簡易的有五秒鍾延時的炸彈,威力不算太大,炸不死人,但是爆炸一瞬間炸開的煙霧和鐵片足夠讓一定範圍內的敵人失去行動能力。
有這兩個東西在手,鬆田陣平安心了不少,第二天天一亮就按照約定去了貝克街221B跟江戶川柯南會和。
從鬆田陣平這裏得知了傑克的具體位置的江戶川柯南也很驚喜,立刻就開始著手布置,力求一次成功,畢竟傑克也不是傻子,一旦他們不能一次性抓住對方,恐怕後麵再想找到他就真的得去找莫裏亞蒂了。
……然後江戶川柯南扭頭就發現諸星秀樹四人都不見了,隻剩下一直很好說話,已經跟少年偵探團打成一片的澤田裕紀還在。
聯想到那幾個小孩子的作風,江戶川柯南幾乎不用想就知道他們幹什麽去了。
鬆田陣平暗罵兩聲,把做好的炸彈塞給了江戶川柯南一個:“延遲時間是五秒,我一個你一個,咱們快點出發!”
“至於你們。”鬆田陣平轉身看向已經興奮起來的小孩子們,“你們就好好呆在這裏!”
“欸!?為什麽!我們也要一起去抓傑克!”
“就是就是!我們可是少年偵探團,怎麽可以缺席!”
“而且柯南為什麽就可以去?這不公平!”
小孩子們立刻嘰嘰喳喳地抗議起來。
鬆田陣平差點想一人賞一個暴栗,但想到小孩子們受到傷害就會下線,要是他給人敲沒了就有點地獄笑話了,於是隻是沉著臉看著他們。
叫得最大聲的小島元太縮了縮脖子,有點害怕。
“算了,鬆田警官,你就讓我們一起去吧。”灰原哀淡定開口,“畢竟就算你不讓,這些家夥也會偷溜的。
至少一起行動的話,我們還能幫忙擋擋刀,反正我們隻要受到傷害就會被下線,如果你跟江戶川出局了,就算剩下我們也沒什麽用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