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將帽簷壓低, 帶著黑色棒球帽的降穀零稍微觀察了一下周遭的環境,悄然離開了這片住宅區,向著自己的安全屋走去。

作為波本, 降穀零其實有不少安全屋可以去,但比起那些不知道底細的地方, 在壓力比較大的時候, 他還是更喜歡去他和諸伏景光最初的安全屋。

這一點諸伏景光也是一樣的。

所以隻短暫地在威雀的別墅住了一晚,做出了一個不太符合他警察身份的決定的諸伏景光也是很快就向威雀暫時道別, 去了他們最初的安全屋。

不管怎樣, 此次意大利得到的情報至關重要, 不論是關於威雀的、克拉肯家族的,還是關於萩原悠平的事情,都必須盡早告訴zero。

尤其是關於萩原悠平的事情!

組織、實驗室、克拉肯、貝利亞……

諸伏景光頭疼地歎了口氣。

研二啊, 你家弟弟到底是怎麽和這些事情扯上關係的啊!

抵達安全屋的時候,不算意外的是, 降穀零並不在安全屋裏。

如今波本和蘇格蘭各自有不同的任務,明麵上也隻是曾經關係很好,現在關係不錯的前搭檔的關係, 自然不可能還一直住在這裏。

大多數時候他們隻是在自己想要過來這邊的時候過來住一住,遇不遇得到完全隨緣,如果是有情報需要交流, 才會給對方發一條內容大致為“一起喝酒小聚一下”的簡訊,告知對方要在第二天的晚上回來安全屋罷了。

諸伏景光昨天離開BOSS所在的郊區莊園時已經很晚了, 到達別墅的時候更是已經過了零點, 就沒來得及給降穀零發簡訊。

因此安全屋裏空無一人也不算意外。

這麽想著, 諸伏景光很是自然地把自己路上買好的食材拎進廚房, 放鬆式地做起飯菜來。

今天的天氣比較陰沉, 天黑得格外地早,將將六點的時候,天就已經黑透了。

將手裏的最後一盤料理放在桌子上,諸伏景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門口的動靜。

他先是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肌肉緊繃,手也摸到了腰間的木倉上,他凝神靜聽一會兒,旋即放鬆地笑了。

“哢!”安全屋的門被打開,門後,深膚金發的青年冷厲的表情在看到門裏的景象後驟然變成錯愕。

“歡迎回家,zero。”諸伏景光輕聲道,“正好,來吃飯吧。”

降穀零如同貓咪一樣微微弓起的脊背放鬆下來,也忍不住笑起來,走進安全屋:“一回來就給我做飯,你是什麽家庭煮夫嗎,hiro?”

“不哦,因為事先不知道你會回來,所以我其實並沒有做你的份。”諸伏景光笑得很是溫柔,就是看起來有些可怕,“所以zero就坐在旁邊看我吃飯吧,或者冰箱裏還有我走之前買的麵包,應該吃不死人的。”

降穀零:……

降穀零擺出求饒的動作,可憐巴巴地說:“對不起啦,拜托可怕的蘇格蘭大人就放過我吧,我好餓,我再也不敢了。”

兩人對視,最後一起移開了視線。

稍微有些做作過頭了……

好在諸伏景光今天本身心情比較複雜,做飯的時候也一直在放空大腦想事情,飯菜都做得比較偏多,兩個人吃反而剛剛好。

吃飯的時候,兩個各有心事的人都沒有聊工作上的事情,隻是隨口說了些日常的小事,還算愉快地享用了晚餐。

隨帶一提,在聽到降穀零說自己遇到了萩原兄弟和鬆田陣平,並且在跟萩原悠平簡單地聊了幾句之後感覺萩原研二看他的眼神不對時,諸伏景光隻能默默地祈禱等他們完成任務回去跟同期們見麵時,自己的幼馴染不要被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圍毆。

回憶

起上一次的海島之行時,降穀零對萩原悠平的刷好感度方式,諸伏景光凝重地想:對不起了,zero,這件事情我可能幫不了你了!

吃完飯收拾好餐具,兩人並排著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時,才正式開始了情報交流。

“關於威雀和悠平的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諸伏景光開始講述自己這一次意大利之行的來龍去脈。

……

杉山結理有些害怕。

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做完值日離開學校的時候已經有些暗了,與她同為值日生的同學是個男生,兩人的家也並不同路,加上杉山結理的性格有些內向,也就沒敢詢問對方是否願意繞繞遠路送她一程。

提著有些沉重的通勤包,她努力地把腦子裏不停地冒出來的恐怖故事情景刪掉。

這個時間段基本就是大多數家庭吃完飯的時間,下班早的早就到了家等待家人的溫馨晚餐,下班晚的這個時候也應該在苦哈哈的加班,於是居民區裏的昏暗小道上空無一人。

“噠!噠!噠!”圓頭皮鞋與水泥地碰撞的聲音在這種環境下尤為明顯,以至於有些恐怖。

杉山結理隻能不停地打量周圍早就看厭了的景色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噠噠噠!”某一刻,急促而混亂的腳步聲從她身後傳來,緊隨著的是一個與少女焦急的聲音:“快跑!有個瘋子在持刀傷人!”

欸?

毫無預兆的突發事件讓杉山結理隻覺得腦袋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正滿臉慌張驚恐地向自己衝來,在她身後,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手持銀白的利刃正在追趕她。

那男人的速度很快,一張猙獰癲狂的紅色鬼怪麵具在斷斷續續地路燈燈光下時隱時現,手中的匕首好像下一秒就要刺進少女的背部。

見杉山結理呆愣在原地,那陌生的少女咬咬牙又提了提速,讓自己盡量逃出危險距離,隨後又喊出一句:“快跑啊!”

啊?跑?往哪跑?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危險情況的杉山結理無措地慌亂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被追擊的少女與她擦肩而過了,在少女身後,紅色的惡鬼在快速逼近。

杉山結理呼吸一滯,躲避危險的本能在這一刻被激發,本就是怯弱性子的女孩在這一刻幾乎失去思考能力,下意識地跟著陌生的少女奔跑起來。

氧氣被迅速消耗,乳酸在瘋狂堆積。

杉山結理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隻知道一段度秒如年的奔逃後,身邊的少女驚喜地指向前方:“那裏!快!我們得救了!”

杉山結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勉強抬眼看了看少女指向的方向,旋即眼裏也爆發出了希望的光芒。

太好了!她們有救了!

……

好像是一陣漫長的沉默,又好像隻是思考了一會兒,在聽完諸伏景光的講述後,好一會兒,降穀零才抬頭艱難地開口:“你是說,悠平也是實驗體之一?”

哪怕已經聽到了詳細的過程,降穀零還是不敢置信地想要再次確認。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

“不,等等,為什麽悠平會被意大利那邊的實驗室抓走當實驗體?萩原和鬆田他們知道這件事嗎?還有那個上麵克拉肯,悠平是mafia家族的幹部?”降穀零試圖捋清楚現在的情況,“小羽要求我放過威雀,所以他也知道實驗體的事情,他肯定也知道克拉肯,不,甚至他跟悠平可能也關係不淺……”

“等等!”聽到後麵逐漸跟不上的諸伏景光打斷降穀零的自言自語,“你剛剛說什麽?小羽又是怎麽回事?”

降穀零: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也不知道啊!

降穀零於是也將這段時間

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諸伏景光:“小羽熬了兩個通宵,我今天讓他休息了,還沒來得及問具體的原因,但是……他說你會偏向於放走威雀。所以,hiro,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說到最後,降穀零認真地看向自己的幼馴染。

“我……”諸伏景光張了張嘴,一時半會兒有些組織不好語言。

“我承認,zero,這個選擇可能有一部分受到了我自身的情感的影響。”啞然了一會兒,諸伏景光才同樣鄭重地說,“但是,zero,你身在公安,應該比警視廳的我更加明白這件事情,一旦組織的那些實驗體被官方掌控,很難說那群實驗體們會遭到怎樣的對待。”

“甚至,那一部分的腐朽的上層就此建立出一個‘合法’的黑衣組織我也不奇怪。”

“zero,我並不認為威雀他們手中的鮮血能夠被原諒,但比起這些,我更加無法接受一部分官方人士借著這些實驗體去做更加違背倫理的事情。”

沒錯,這些事情,身處公安的降穀零再了解不過了,就像公安在很多時候會做出違法操作一樣,那些貪婪的腐朽的政客們會為了自身利益去做出怎樣天理難容的事情都不足為奇。

當初,正是顧及到這一點,降穀零沒有把年僅十二歲的神宮司羽就是貪婪的事情報上去,隻是讓公安幫忙調查了一下神宮司羽這個名字,其餘的信息半點沒有透露。

哪怕到了現在,公安也隻知道降穀零擁有一個高中生年紀的零號協助者,小小年紀就很擅長電腦方麵的技術,這在這個高中生天才很多的柯學世界才不算打眼,沒有引起太多的注視。

思憶此,降穀零不得不承認,或許讓那些實驗體全部都留在自己的巢穴裏才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