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發生得太快了, 就連雖然看上去一直旁觀,但實際上早早明白了事件的來龍去脈,隻是因為不擅長與犯人對峙, 於是隻在旁邊觀察哥哥們的調查進度的萩原悠平都沒能反應過來。
雖然衛生間裏的那扇通風窗是由原本的一扇窗戶分割出來的,但通風窗的大小其實並不小。
凶手從窗外向窗內投放苯乙烯,就不可避免地會導致投放點的苯乙烯濃度高於其它位置, 在產生爆炸之後造成的灼燒也會比其他位置更強。
萩原悠平就是通過衛生間內的痕跡模擬出來爆炸情況再反推具體的投放點得出——苯乙烯的投放點在一個非常別扭的、緊貼著中間分割牆的通風窗的一角裏。
排除是有人故意以這種姿勢投放苯乙烯這種鑽牛角尖的答案, 那麽這個投放點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此外就是第二件案子,來棲椿是一個身形高挑的一米七的女子, 看身材也是偏豐滿類型, 體重至少在一百一十斤, 要把這種性格強勢的女人悄無聲息地拉進小巷子裏,凶手大概率是個男性。
而那段時間內有時間作案的也隻有閑院間,對方是登山客,從肌肉線條上也可以看出對方平時很注重鍛煉,有足夠的力量拖拽來棲椿。
鍾表店有一扇通往後麵街道的後門,從鍾表店到甜品店的步行路程在六分鍾,跑步的話隻要不到三分鍾, 這個時間足夠閑院間行凶了。
但以上隻是分析,要找萩原悠平要證據?不好意思,那不在萩原悠平的工作範圍內。
至於動機,這也是萩原悠平所不擅長的範圍, 他也不需要去理解犯人的動機。
所以在兩個凶手相繼死去的時候, 萩原悠平也短暫地呆愣了一下。
自殺聊天室?群主?
他的大腦開始自發地處理這些消息。
新型毒藥?
雖然在柯學世界裏到處都是法外狂徒,但是這種全新的藥物一般來說很少出自小嘍囉的手中。
是……組織的東西?
不, 還不能完全確定, 既然是網絡聊天室, 那他大可以讓神宮司羽或者小葉去查相關的東西。
一邊,因為隻是普通店員而沒辦法湊上去幫忙的安室透也顯然捕捉到了凶手臨死前的那幾個詞語,麵色凝重,垂在吧台下的手伸進荷包裏拿住了手機,在手機按鍵上盲打了一會兒。
應該是在通知公安。
萩原悠平垂下眸子,在那邊的警官們忙碌著處理接下來的事情時低聲對安室透說:“最近警視廳的風評是不是不太好?”
安室透擦杯子的手一頓,臉上還掛著不安擔憂的表情,壓得極低的聲音卻透著沉穩冷靜的感覺:“對。”
準確來說不止是警視廳,就安室透最近從公安接到的消息來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全國各地都在發生大大小小的找不到凶手或者找到了凶手凶手卻離奇死亡的案件。
隨著這樣的事件逐漸增多,一些古怪的言論也蔓延開來。
“害,什麽凶手死亡了啊,就是那群無能的警官找不到凶手又想交差才這麽說道啦。”
“什麽?你說那個被死亡的凶手隻是替罪羊,實際上的凶手是某個大官?”
“那個強jian案的凶手實際上是XXX,就是警方不敢抓而已,所以才抓不到啦。”
“我前幾天還聽說我家附近有個殺人犯,十幾年了,警察一直沒抓到他,他還每天得意洋洋地跟別人炫耀呢。”
“哎哎哎,聽說給警方塞個幾千萬,就算殺人了警方也不會抓人,是不是真的啊?”
諸如這樣的言論在各種匿名網站、社交軟件、聊天室內甚囂塵上,越傳越離譜,主題卻基本都是警方無能、以權謀私、中飽私囊之類的話題
。
這種話在那些理智的人那裏自然掀不起什麽波浪,但正如同一句老話“真理總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真正理智的人在現實中都在少數,更何況是網絡上。
在網絡上,哪怕內心並不相信這些離譜的傳言,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也會笑嘻嘻地附和這些。
一時之間,有心的、無心的、看熱鬧的……各種網民都忍不住往這把火上澆上一點油,警方這邊雖然能把一些過分的言論刪除,但也不可能一杆子打死,否則反而會顯得心虛。
這種情況持續久了,恐怕就連原本正常的民眾都要開始懷疑警方了。
簡單地把這個情況描述了一下,安室透將擦幹淨的杯子放回到身後的櫥櫃裏。
哪怕不去看,萩原悠平也能夠想象到目前警方在網絡上的處境有多麽艱難,他的視線隨意地落在一點上,輕聲低喃:“就差火星了。”
“什麽?”放好杯子又轉過身來的安室透沒有跟上他的思路。
“那個聊天室,找人查一查吧。”萩原悠平沒解釋自己的話語,丟下這句話起身離開吧台,跑去萩原研二的身邊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死在自己麵前,不論是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還是小偵探的臉色都不太好,
網友、群主、群成員一個個死去……這些凶手最後留下的話語在腦海中閃過,最後匯聚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詞——自殺互助聊天室。
這種群聊在日本其實並不少見,畢竟日本是一個自殺率很高的國家,一些同樣有著輕生想法卻沒有勇氣去實行,或者已經決定實行但是想要找個人一起上路的人就會加入這樣的聊天室尋找同好。
但實際上,具目前的統計來看,大多數加入這種群聊的人都是一些追求時髦的年輕人,就算有部分真正抱著輕生想法的人進入了這種聊天室,最後能夠自殺的反而很少。
畢竟大多數人想要自殺的理由無非是覺得現實太過痛苦,但這世界上總有人比自己更慘,所以不少人加入這種聊天室之後被群裏的人的自我介紹弄得“羞愧難當”,反而不會去自殺了。
不過這些也隻是個例,不少不太成熟的年輕人也會因為這種群聊真的跑去自殺。
因此在網絡上,對於這種類型的群聊網警都是會直接封鎖並且聯係相關人士進行具體情況的了解的。
即便如此,在一些自製的匿名聊天室或者網站裏,依舊存在著這種聊天室。
很明顯,從兩位凶手死亡前所說的那些話裏判斷,這個自殺聊天室的群主有著教唆殺人的嫌疑,甚至再往深想想,結合最近警方在網絡上的處境,會不會這個聊天室的主人就是最近這些事情的幕後黑手呢?
這些事情稍微聰明點的人都能想到,萩原研二到底是個外人,好在鬆田陣平目前是搜查一課的人,能夠將這件事情上報上去讓上麵的人重視起來。
“哥。”見萩原研二臉色不好看,萩原悠平輕聲喊了句。
萩原研二順手就把手放到萩原悠平的頭上揉了兩把。
其實是想說自己可以幫忙調查這件事的萩原悠平:……
算了,還是不跟哥哥們說了。
萩原悠平默默想道。
正好,哥哥和陣平哥都不認識什麽電腦方麵的高手,估計摻和不了這次的案件,我暗地裏幫著降穀零把這件事情解決掉,就可以讓哥哥們安分地待著了。
小葉雖然在網絡世界裏暫無敵手,但也並不是萬能的,而且在諾亞方舟還沒出現之前,還是盡量不讓小葉出現太多,以免發生變故。
降穀零那邊估計很快就會聯係神宮司羽做這方麵的調查,還有公安內部的網絡專家協助,不出意外的話已經足夠了。
……
行走在公寓的走廊
裏,黑田兵衛沉穩地直視前方,挺直的背脊帶著軍人特有的氣勢。
“嘩啦啦!”鑰匙串發出清脆的響聲,黑田兵衛正要將鑰匙插進鎖孔裏,動作就略微停頓了一會兒,那隻露在外麵的眼睛驟然犀利起來。
接著,那短暫的停頓就好像不存在似的,黑田兵衛十分自然地打開了門。
“哢噠!”在安靜的走廊上,門被打開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沒有開燈的房間非常灰暗,隻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形的輪廓站在陽台的落地窗邊。
黑田兵衛走進了公寓,關上房門,開始拖鞋。
“現在可不是你該來的時候啊。”他的語調平靜熟稔,對突然來訪的客人並不陌生的樣子,“zero。”
“沒辦法,事出突然。”站在落地窗前的人轉過身來,灰紫色的眼眸哪怕在一片灰暗中都顯現出刀鋒般的寒光,“我的零號協助人查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比起慢慢遞消息,還是盡早告訴您比較好。”
“哦?”黑田兵衛的語調帶上一點調侃,“你的零號協助人?啊,我想起來了,是那個被你領養的小孩,挺不錯嘛,還沒有找到女朋友就有了個聰明的兒子。”
“黑田理事官。”降穀零無奈地喊了句。
黑田兵衛也隻是隨口提一句,他更在意的還是降穀零即將帶給他的消息:“那麽,開始你的匯報吧,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