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神能夠變成一把刀,裴凜川現在應該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榮華長公主怒視著他,一字一頓地道:“能去為先皇守靈,自然是我兒的福氣。”

“娘親!你在說什麽呢!莫不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

端親王站起身,直接甩袖往殿外走,“守皇陵這種苦差事,誰愛去誰去!本王是絕對不會去的!”

這話說得倒是沒錯,可錯就錯在,這話,本不應如此直白地出口。這是大不敬。

端親王不管不顧地離開了。榮華長公主卻戰戰巍巍地跪於地上。

“臣婦教子無方,罪該萬死,懇請陛下和太後娘娘念其年幼,寬恕他的狂悖之言。”

“年幼?”太後咀嚼著這兩個字,一改之前的溫和,“如若哀家沒有記錯,端親王如今,也是弱冠之年了吧?”

榮華長公主的手腳都在打顫,“是。”

太後撫了撫鬢角,哦了一聲,“那也是該為朝廷做些事情了,否則,一直這麽下去,總是沒個長進。”

原本,榮華長公主還將太後視為最後一根稻草,盼望著太後能夠念及舊情,阻止端親王去守皇陵一事。

而太後的此話一出,榮華長公主便知,此事,再無轉圜。

她癱軟在地上,最後的那句謝恩,都未能說出口。

這頓午膳,到底是沒吃上。太後以身子不適為由,遣散了眾人。

事後,皇帝問裴凜川,“至於嗎?趕盡殺絕的。上次他當著眾朝臣的麵與你作對,你也不過打了他一通出出氣而已。”

“這次不同,要怪,就怪他動了不該有的歪心思。”裴凜川的眼中盡是寒光。

皇帝反應過來,端親王所調戲的那女子,大抵就是裴凜川心尖上的那人了。

他又想到魏相那個難纏的女兒,不免替裴凜川擔憂,

“魏相家的小娘子,可還纏著你?別怪朕沒提醒你。惹惱了她,可就等同於惹惱了魏相。魏相與端親王不同,他可不是那麽輕易就能打發掉的。”

“不牢陛下掛念,此事,臣已有辦法。”裴凜川道。

皇帝又留了裴凜川一陣子,兩人就朝堂諸事一番商討後,日頭已經偏西。

裴凜川在宮門落鑰前離開。

趕回凜威王府的時候,當晚的花宴已經開始。

裴凜川帶著虛假的笑,同眾賓客把酒言歡。也同眾舞姬們眉目傳情。將他紈絝的風流形象深入人心。

翌日,一條重磅消息在瓊京炸開:端親王仁孝,自請遷居皇陵,為先帝守靈。

百姓們對此議論紛紛。有說端親王是在做戲的,也有誇讚端親王此舉大義的。但更多的人,是看戲的心態,甚至有不少賭坊設局開盤,賭端親王在那荒野之地,能堅持多久。

劉媽將這個消息告知裴袁氏的時候,裴袁氏剛歇過午覺。

“什麽?那個親王自請去守皇陵了?消息可靠嗎?”

劉媽答道,“滿大街都傳遍了,瓊京人人皆知,怎會有假。”

裴袁氏半眯著的睡眼都睜大了。她起身下床,雙手合十,衝著各個方向全都拜了一遍。

嘴裏念念叨叨著,“菩薩保佑,各路神仙保佑,裴家的列祖列宗保佑。”

劉媽樂嗬嗬的,“這下,夫人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吧?”

“是啊!”裴袁氏長長地籲了口氣。

“二爺是不是還不知道這事兒,走,我們一起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盡管裴羨之看起來並不怕端親王會報複,可是,裴袁氏此刻的心情,急需與人分享。

都不待讓家丁提前通報,裴袁氏由劉媽攙扶著,直接去了隔壁的院子。

裴羨之的院子中,眾家丁們並沒有在屋內當值,反而全都在院子裏候著。

“大白天的,都在這兒躲懶!”劉媽斥道。

裴袁氏心情好,有意寬恕,笑著說了句,“行了,大熱天的,躲會懶沒關係的。”

說罷,繼續往屋子裏頭走。

然而,當裴袁氏看到屋子緊閉的門窗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將耳朵貼在門縫上。屋內的**聲浪語瞬間全都傳入了她的耳中。

裴袁氏隻覺血氣翻湧,眼前一陣發黑。她晃了晃身子,險些沒有站穩。

在她身後的劉媽趕忙上前,將她扶住,“夫人,你這是怎麽了?”

話音剛落,屋內靡亂的聲音,也傳入了她的耳中。

“這?”劉媽不敢置信。又細細地聽了會兒。確定屋內之人確是裴羨之與柳扶夕,才黑著臉,恨恨地罵了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看我怎麽收拾她!”

房門被劉媽一腳踹開了,屋內正酣暢的節奏被打斷。

柳扶夕驚呼出聲,身子瑟縮了一下。

裴羨之沉溺得極深,絲毫沒發覺有人進來。反而因著柳扶夕突然間的反應,攀上了另一個高峰。

劉媽隻往那**掃了一眼,便匆匆別過身去。

“柳扶夕,你個不要臉的。真是娼妓的劣性難馴。二爺的腿還傷著,你怎麽就勾著他做這事!我看,你是不想待在裴府了!”

“不是那樣的!”柳扶夕抬頭看過來,急迫地想從裴羨之的身上退下。

裴羨之一把掐在她白花花的皮肉上,不讓她離開。

緊閉著的眼眸微微睜開,他睥睨著渾身**的柳扶夕,不悅地道,“要幹什麽去?繼續啊!”

柳扶夕怯怯地掃了一眼門口,“二爺,有人來了。”

裴羨之皺著眉回頭,這才發現立在門口的裴袁氏和劉媽。

他不情不願地鬆了抓著柳扶夕的手,拉起一旁的被子遮蓋在身上,極為不耐地問了句:“娘親,你怎麽來了?”

坦然到沒有一丁點兒被人撞破的尷尬與羞恥。

裴袁氏顫抖的手指在兩人之間徘徊。數次張口,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

柳扶夕快速下床,從地上拾起衣衫。來不及穿上,隻護在胸前,便撲倒在裴袁氏的腳下。

“夫人請聽我說!扶夕也是見二爺這段時日實在難捱,這才想著替二爺紓解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