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長公主倒是不怕裴凜川,她拍案而起,“凜威王,昨夜,你將我兒踹入湖中,此事,你要如何辯解?”

裴凜川聳了聳肩,“事實如此,自然無從辯解。”

吵吵嚷嚷的殿內瞬間安靜,連端親王的咳嗽聲都停了下來。

誰也沒想到,裴凜川竟就這樣直接認了罪。

榮華長公主都愣住了。原來,她是準備了一堆說辭的,現在,卻是全都用不上了。

她轉過頭,向太後福了一禮,“太後娘娘,你聽到了吧。凜威王對所做之事供認不諱!還望娘娘能重重罰他!”

太後沒敢應聲,隻看向身旁的皇帝。

皇帝知道,這些都是裴凜川的計謀,自然將話語權重新交還給他,“既然愛卿已經認罪,下一步,計劃如何呢?”

“臣備了份薄禮,權當謝罪。”裴凜川說著,將懷中的木匣遞給了一旁的宮人。

榮華長公主哼了聲。她一個皇族,什麽好東西沒見過。裴凜川竟還想著以一件寶貝換得平安?簡直癡人說夢!

她昂著頭,揮了揮手,對捧著木匣的宮人道:“打開看看。”

裴凜川卻製止了宮人想要開箱的動作,“這東西金貴,入不了凡夫俗子的眼,長公主殿下還是親自開箱為好。”

“神神叨叨!”榮華長公主嘟囔了句,卻還是抬手,示意那捧著木匣的宮人將木匣拿給她。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方小小的木匣上,好奇地盯著看。

榮華長公主將其打開,卻在看到裏麵的東西時,麵露驚恐。繼而砰得將木匣合上。

裴凜川笑眯眯地看過去,禮貌地詢問道,“怎麽樣,這禮送的,可還順長公主的心意?”

容華長公主的手指緊緊地扣在木匣上,咬著牙道,“順心!凜威王殿下有心了。”

“那端親王落水一事?”裴凜川追問。

容華長公主的眼中沁著火,卻還是說道,“自然就算過去了。”

“那就多謝容華長公主了。”

一切盡在掌握,但裴凜川還是欠了欠身,將禮數做主。

見為自己撐腰的娘親忽然倒戈,端親王登時撥開了圍著他的眾侍女們。

“娘親,你不是說今日一定要為孩兒討個公道嗎!為何突然出爾反爾!木匣裏裝的究竟是什麽!你打開!讓大家一起看看!”

容華長公主的臉色極為難看,抱著木匣不撒手,“沒什麽,不看也罷。咱們趕緊回去吧。”

“為何不能打開!”端親王直接掀開錦被下了輿床,走到榮華長公主的身邊,作勢就要去搶。

榮華長公主哪裏敵得過正值壯年的端親王。與其爭執了不一會兒,便落了下風。

眼看那木匣被端親王奪下,榮華長公主急了,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一記脆響落下。

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宮中人盡皆知,端親王是榮華長公主的掌心寶。自小到大,從未舍得碰過一下。可是今日,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竟打了他一巴掌!

端親王怔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捂著泛紅的臉頰,委屈的淚在眼眶裏打轉,“你打我?娘親,你為何要打我?”

這一記巴掌下去,榮華長公主的心裏比誰都疼。她尚未落下的手微微顫抖著,又輕撫向端親王的臉頰,“乖,孩子,我們回去,回去之後,娘親再同你細說。”

她的另一隻手裏,還緊緊地抱著那隻木匣。生怕一不小心,就讓旁人奪了去。

端親王丟了麵子,自然也不願再多待,一扭身,就要往外走。

裴凜川卻一個側步,攔住了他們母子的去路。

“榮華長公主難得進宮一趟,不多待一會兒嗎?閑來無事,同陛下和太後娘娘拉拉家常,也是好的呀。”

榮華長公主怒目瞪了裴凜川一眼,正要尋個借口拒絕,就聽一直沉默的皇帝道,

“是啊,姨母。這會兒朕剛好有空,我們便一道用個午膳吧?”

皇帝相邀,榮華長公主自然不能拒絕。隻能硬著頭皮,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事情圓滿解決,太後也落得輕鬆,樂嗬嗬地吩咐人去籌備午膳。

皇帝見裴凜川站著沒動,便知他還有後手,狀似隨意地填了句:“凜威王如果無事的話,便也留下來吧。”

裴凜川痛快地應下。

等待備膳的這段時間,氣氛並不算好。每個人都懷著各自的心思。榮華長公主和端親王的臉上,甚至連假笑也不複存在了。

唯有太後東拉西扯地說著一些陳年舊事,試圖調解氣氛。

當提到先帝與端親王幼時的一些趣事時,榮華長公主還感慨了一聲:“是啊,他自幼與先帝親厚,可惜,先帝走得早,現如今......”

大約是意識到這話失了分寸,榮華長公主連忙收住了口。

可皇帝與太後的臉色已經不太好了。

這話說的,倒像是先帝離世後,她在這京中受了多少委屈與苛責似的。

始終未發一言的裴凜川卻突然道:“陛下,為先帝守靈之人,是不是尚未尋到合適的人選?”

“啊?”連皇帝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裴凜川為何要提起這事。

裴凜川接著道,“為先帝守靈,自然是要選與先帝親厚之人。臣方才聽著太後娘娘和榮華長公主聊起舊事,倒覺得這個差使,交給端親王,最為合適。”

端親王鬧了這麽一大通,沒撈著半點好處不說,還當著眾人的麵,被扇了一巴掌。本就一肚子的憋悶,聽了裴凜川這話,直接炸開了,

“裴凜川!你別得寸進尺!本王怎麽可能去守皇陵?”

皇陵地處荒郊野嶺。去守皇陵,自然是份苦差。

這事兒,誰都知道。

所以,雖說這是份榮耀,卻從未有王孫貴戚去過。

“是嗎?”裴凜川轉向榮華長公主,緊盯著她手裏未放下的那個木匣,問道:“長公主也這樣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