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話音剛落下,側門那邊,就響起了敲門聲。

謝綰姝衝梨月挑了挑眉,更加閑適地倚進座椅裏。

梨月的臉上寫滿詫異,不由豎起大拇指。而後,又轉為興奮。

“小姐,折騰了這一圈,你也累了吧,快到**歇歇去,奴婢去側門那裏,替你守著。保準不會讓二爺進門。”

讓裴家二爺吃癟,這種經曆,梨月可還從未有過。光是想想,都已經迫不及待。

謝綰姝雖是初孕,尚未顯懷。可這幾日,身子沉重的感覺越發明顯。

加上今日起得早,又深情演繹了那麽一出戲。這會兒,還真是有些乏累。

謝綰姝笑著衝梨月點頭,“好,你去吧。”

之後,她轉到裏間的床榻上。

梨月將謝綰姝安頓好後,隨意抓了把零嘴,板著板凳,便到側門那兒瞧熱鬧去了。

門外,敲門聲還在有規律地進行著,伴隨著的,還有裴羨之的聲聲哀求。

“姝娘,我知道你在,你開開門,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

“姝娘,你將門打開,有氣你衝我撒,好不好?可千萬別自己憋悶著,當心悶壞了身子。”

“求求你了,姝娘,先把門打開,讓我看看你,行麽?”

……

裏麵一直沒聲兒,敲門聲也慢慢變得焦灼。

裴羨之的哀求聲逐漸變成了讓人難以忍受的鬼哭狼嚎。

“姝!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你別不理我啊!姝——娘——”

坐在門內吃零嘴的梨月忍不住挖了挖耳朵,自言自語地抱怨道,“噪音,真是太鬧人了。”

在這一聲聲可以稱之為慘烈的嚎叫聲中,錦憐走過來。

“怎麽這樣吵。”她鄒著眉,作勢就要打開側門。

梨月趕緊將她攔下,“不行,小姐叮囑過,不願見他,這門,可不能開。”

錦憐見梨月緊張的模樣,笑著解釋,

“謝小娘子交代的事,我自然不敢違背。

我隻是想出去與裴家二爺說兩句話,讓他被再嚎叫,惹了謝小娘子的清靜而已。”

梨月還是不放心,“不行,隻要門一打開,二爺就會衝進來的。”

裴家二爺的脾氣,梨月還是知道些的。仗著在家中的地位,很多時候,也是個無法無天的諢主兒。

錦憐卻十分有把握的樣子,

“放心,我雖為奴,在王府內,卻也有些臉麵。我想,堂堂裴家二爺,還不至於在我的麵前胡攪蠻纏,跌了份去。”

還有一點,她沒說。以她的身手,就算是裴羨之想要硬闖,也沒什麽機會。

聽了錦憐的這一席話,梨月有些猶豫。

正琢磨著如何是好時,錦憐已經越過她,將側門上的門閂移開了。

門外的人也聽到了門閂移動的聲音,忙用力往裏推了推。

緊閉的房門立即閃出一道很寬的縫。

也不知是不是梨月看花了眼,她似乎已經看到了裴羨之的衣擺在門口那裏晃了一圈。

梨月的腦子嗡地一下,差點驚呼出聲。

待她再仔細去看,卻見那門已經被錦憐從外麵重新合上。

梨月吊起的心稍稍回落。猶豫了一瞬後,還是踮起腳尖湊到門邊,豎起耳朵偷聽門外的動靜。

可她的耳朵才湊過去,大門又忽地打開。接著,錦憐的身影閃了回來。

之後,大門重新合上。顯然,裴羨之未能進門。

隻有裴羨之的哀嚎已經停下,門外,沒有任何聲音。

貼在門邊的梨月不敢出聲,隻閃著滿眼的疑惑看向錦憐。

錦憐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她回以梨月一個淺笑,

而後,又走向院中守衛的幾名侍女,低語著交代了些什麽。

其實,此時的裴羨之還沒有走。隻是,剛才錦憐的那一番話,讓他極為難堪。

那些喊叫,他是再也無法出口了。

替他引路的裴家家丁,一臉的憤怒,

“二爺,剛才那個臭丫頭也太過分了。好歹你是主子,她怎麽能一點麵子都不給你留......”

“行了,別說了!”剛剛對麵錦憐時未能拿出的氣勢,此時的裴羨之卻展現了出來。

喋喋不休的家丁一噎,立刻閉了嘴。

門還沒有進去,謝綰姝還沒有見著,裴羨之不願就這樣放棄。

無法大聲喊叫,他就隻能尋找其他方法。

繞著側門的那一道高牆走了兩圈,裴羨之發現了一棵大樹。

那是一棵足有數十米高的樹,一支粗壯的枝杈,更是直接延伸進了院子裏麵。

裴羨之的眸光一亮,指著與他同行的家丁,命令道:“你,蹲下,把爺馱到那棵樹上去!”

家丁仰頭看向那棵樹,立即軟了腿腳:

“二爺,萬萬不可呀,這麽高的樹,如果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夫人會要了小人的命的。”

一個小小的家丁,竟然也敢同他說不。剛剛在錦憐那兒積攢的火氣再次被攢起。

裴羨之一掌便打在那家丁的後腦上,“怎麽,二爺還指使不動你了?信不信爺現在就把你發賣出去!”

家丁的臉都綠了,忙不迭地搖頭,“不是,當然不是,小的隻是擔心二爺......”

“用你擔心!”裴羨之根本不領情。現在,他的心中隻有一件事:他得見到謝綰姝!

家丁不敢再說其他,隻紮穩馬步,在樹下弓好身子,顫顫巍巍地叮囑:

“那二爺,定要仔細著,千萬扶穩當了。”

“知道啦,囉嗦!”裴羨之嘀咕了兩句,擼起袖子,便踩上了家丁的背。

他的身手尚算敏捷,三兩下,便順著大樹的主幹爬了很高。

緩了口氣,繼而又向著之前看好的那枝樹杈攀去。

突然的重量,引得那枝杈晃了晃。

樹下仰著頭、關注著裴羨之的家丁立即驚呼:“二爺!要不你還是下來吧。”

原本已有退意的裴羨之聽了這話,反而不想下來了。

“說的什麽胡話,爺是那麽容易退縮的人嘛!”說罷,硬是咬著牙繼續向前。

事故,就是在這時發生。

裴羨之也不知自己的身體是怎麽了,忽然間,手腳就失了所有力氣,變得綿軟起來。

他的臉色瞬間刷白,想要穩住身形,卻無能為力。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如隨風的浮萍,自由地向地麵飄落。

哐當——

“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