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袁氏怕裴凜川會借機生事,其他事都顧不上了。愣是跟著裴凜川,一路將人送回住處去,這才安心。

所有人都離開後,謝綰姝便從小廚房走出。

去與裴羨之道別:“二爺,姝娘累了一夜,這會兒有些撐不住,便先回去歇著了。”

裴羨之看著麵容憔悴的謝綰姝,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那就快回去歇著吧。待你睡醒,晚些時候再過來。”

謝綰姝乖巧地點頭,離開前,不忘提醒裴羨之道:

“二爺要記得答應過姝娘的事,盡快將柳扶夕請出府去。”

裴羨之點頭應下。謝綰姝這才安心地離開。

初孕的身子,經曆過一夜未眠,已是十分疲憊虛弱。

梨月攙著她,走得極為緩慢。

“二爺也太能折騰人了,哪有讓人一夜不睡的道理。這誰能受得住,更別說小姐你現在還……”

謝綰姝立即阻止梨月的念叨,“別瞎說,小心被有心之人聽了去。”

梨月訕訕地閉上嘴,隻是神情依舊不悅。

“好了,”謝綰姝寬慰道,

“辛苦一晚上,倒也不是全無收獲。二爺已經答應我,要將柳扶夕趕出府去呢。”

“真的?”梨月高興起來。

謝綰姝含笑點頭。“二爺說,一會兒便會差人去辦。”

“我就說嘛,二爺怎麽可能留那種人在府上,不過,沒把她送官,也算是便宜她了。”

主仆倆東拉西扯地閑聊著,漸漸走遠。

路旁的假山後,柳扶夕閃身出現。

看著謝綰姝離去的方向,她咬牙切齒:“想把我柳扶夕趕出府去,哪有那麽容易!”

柳扶夕加快腳步,去找裴袁氏為自己主持公道。

“那個謝小娘子,竟然慫恿二爺要將我趕出府去,夫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她委屈得直落淚,淡雅的妝容被一點點衝刷掉,顯現出連日來辛勞的疲憊。

“扶夕任勞任怨地侍奉了二爺這麽久,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哪有就這樣將人趕出府去的道理。”

裴袁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痛哭流涕,很是頭疼。

這件事,怎麽就讓她知道了呢。

她敷衍道:“這事兒,我知道了。待得了空,我就去幫你問問二爺的意思。”

謝綰姝慫恿裴羨之將柳扶夕趕出府這事兒,裴袁氏雖生氣,卻也並未打算管。

如果二爺堅持要趕走柳扶夕,那她將人留下,也就沒了意義。

她沒有必要與裴羨之對著幹,傷了母子親情。

裴袁氏這副事不關己的淡漠,刺痛著柳扶夕。她收起眼淚,眼神變得凶狠,

“夫人,是打算將裴府的話事權,交給謝小娘子了嗎?”

這話,瞬間戳中裴袁氏的痛處。波瀾不驚的臉上立即猙獰起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還沒死呢!裴府哪兒能輪得到她說話!”

成功挑起怒火的柳扶夕重新扮起乖巧:

“夫人息怒,是扶夕說錯話了。扶夕這便回去,老老實實地等你的消息。”

話雖這樣說,但是,柳扶夕並不打算坐以待斃。

既然與裴袁氏的糾纏已無必要,她便立即抽身,尋更為快速有效的辦法去。

她決定去找裴羨之。如果裴羨之對她的態度有所轉變,或許,事情也就有了轉機。

柳扶夕走後半晌,裴袁氏的氣還未消退。

劉媽寬慰道:“她那口無遮攔之言,夫人不必同她計較。”

這個道理,裴袁氏怎會不懂。

她不是同柳扶夕計較。而是擔心這個正在發生的事實。

現在,裴羨之能聽從謝綰姝的話,將柳扶夕趕出府去。今後呢,還會做出何事?

難道,她真要任之發展下去?

“二爺要將柳扶夕趕出去這事兒,還當真得攔著點。”裴袁氏道。

“這事兒,夫人是想管嗎?那二爺那邊......”

此時,裴羨之看著,似是主意已定。裴袁氏此時貿然插手,倒是有些難辦。

“先去探一探二爺的心意吧。如果他的心裏,還惦記著柳扶夕,事情也能好辦些。”

裴袁氏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來,身子卻輕微地晃了晃。

劉媽忙將裴袁氏扶住,

“這事兒倒也不急於一時,這陣兒,外頭正熱呢。要不,夫人先歇個午覺?”

裴袁氏看向窗外。此時,已近晌午,暑氣在光暈下蒸騰。光是看著,身上都已經生氣燥意。

“好,那便午後再去吧。”

這暑氣,對此時的柳扶夕來說,倒是不足為懼。

她回去後,便補了個妝,頂著烈陽,直接去往二爺裴羨之的房中。

此時,裴羨之也正要午寢,房內沒有旁人,隻有他自己,對著昨夜謝綰姝拿著的那把扇子,暗自沉迷。

“二爺?”柳扶夕慢慢走近,嬌滴滴地喚了聲。

聽到柳扶夕的聲音,昨日那個寡淡的形象再次於腦海中浮現。

背對著門口的裴羨之心頭湧起焦躁,他連頭也沒回,冷冰冰地說了句:“出去!”

柳扶夕腳下的步子反而加快,三兩步就繞到裴羨之的麵前來。

裴羨之想要斥她,卻在抬頭看到她麵容時,戛然停住。

眉眼如墨,流光溢彩。一如曾經,未入裴府前的她。

柳扶夕對上裴羨之眼中的驚豔,便知道,自己這次,是賭對了。

“二爺,你昏迷了這麽久,有沒有想人家呀?”

她說著,手就搭上了裴羨之的肩。

裴羨之閉了閉眼,倒是壓下欲念,側開身子躲過,狠心地說,

“你來得正好,倒是省得我差人去通知你了。一會兒,你便收拾收拾,回花巷去吧。裴府,不是你的歸宿。”

這是柳扶夕最後的機會,她怎會放棄。她跪坐於他的腳下,更加賣力。

軟若無骨的手順著裴羨之的腿,一寸寸向上撫。“二爺當真要如此絕情?”

裴羨之的喉嚨不斷滾動,一直沒有得到排解的欲念,排山倒海地襲來。

他想抬腳將人踹開,腿偏像是注了鉛,連挪開的力量都沒有。

“二爺睜開眼看著奴家,你看著奴家的眼告訴奴家,你當真想讓我離開嗎?”

柳扶夕繼續向上攀纏。

裴羨之的胸膛劇烈起伏,之後,猛地睜眼,

盯住麵前這個勾他神魂的妖嬈女子。眼中,猩紅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