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裴凜川來勢洶洶的樣子,謝綰姝本能地想要避開。

於是,順著裴袁氏的話應聲,跨出門,便向小廚房逃去。

守在門口的梨月立即跟上,走在她的身後,特意隔絕開裴凜川看過來的視線。

裴凜川將這些雕蟲小技看在眼裏,心中不屑。

以為這樣,就能從他的眼下逃脫出去?當他是個瞎的不成?

他調轉方向,向著謝綰姝逃離的方向追了兩步,正要開口將人喊住。

這時,裴羨之從屋裏走了出來。“大哥,你是來看望我的嗎?”

從小到大,裴凜川雖不常歸家,卻事事對裴羨之照拂有加。

在他的心中,裴凜川就如同他的親生大哥一樣。

現下,裴凜川能親自回來看他,他自然高興。三兩步走到裴凜川的身邊,拉著裴凜川就將人往屋裏引。

“大哥,你什麽時候歸家的?快!屋裏坐吧。”

裴凜川被裴羨之的熱絡絆住步子,再回頭,謝綰姝和梨月的身影已經走遠。

裴羨之見裴凜川的眉間一直緊蹙著,看著小廚房的方向,也向著那邊看過去。

隻見謝綰姝和梨月的身影一閃而過,鑽進小廚房,消失不見。

“哦,那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你未來的弟妹,已入府多年了。一會兒,我為你們引薦一下。”

裴羨之揚起笑意,滿臉的幸福模樣。

“未來的妻子?”

裴凜川的視線落到麵前的裴羨之身上,隻覺得那笑意無比刺眼。

所以,經過一夜,謝綰姝的危機,算是解除了?以怎樣的方式?

柳扶夕呢,又要如何處置?

裴羨之撓著頭,還有些不好意思。

又怕裴凜川會出言反對這門親事,信誓旦旦地道:

“姝娘她雖然家境一般,可我心悅於她,今生,非她不娶。待大哥見到她,也會喜歡她的。”

裴凜川撩著眼,打量著裴羨之,心中充滿玩味。

裴袁氏見他們的對話一直圍繞著謝綰姝,心中不安,連忙出聲打斷。

“大爺,你也看到了,二爺這兒已經無礙了。你如果京中事務繁忙,盡管回去便好。”

“娘親,大哥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怎麽就隻顧著將人往回趕。”還沒等裴凜川有所回應,裴羨之便不滿地道。

裴袁氏解釋說:

“二爺有所不知,自你昏迷後,大爺便已經歸家。這麽一算,已是月餘的時間,想必,瓊京那邊,已經積攢了很多事務。”

“大哥竟然已經回來這麽久了!”裴羨之驚訝之餘,又覺得愧疚,

“對不起,大哥,弟弟這一遭,又給你填麻煩了。”

裴凜川看出裴袁氏的逐客令,可偏偏這會兒,他不想離開。

“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他拍了拍裴羨之的肩膀,之後,繞過堵在門口的裴袁氏,直接進了屋。

“不過,本王聽說你這次落水,是因為一個娼妓,怎麽,這會兒又不想迎她入門了?”

裴凜川倒是想探一探,眼下的狀況,究竟是個怎樣的局麵。

說到柳扶夕,裴羨之一下子懊惱起來。“這事兒,大哥也聽說了?”

裴凜川點頭,“所以,你打算將她如何處置?是要納了嗎?”

裴羨之倒是沒猶豫,直截了當地說:“那可不行。我已經答應了姝娘,要將人趕出府去。”

站在門口的裴袁氏聽到這話,立即不淡定了:

“什麽?趕出府去?還是謝綰姝說的?二爺,難道,你就沒有點自己的主意?”

裴羨之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這怎麽了?我與姝娘本是夫妻一體,她說的話,我來執行,有何不妥。”

聽著裴羨之擁護謝綰姝之言,本該高興的裴凜川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理智告訴他,現在這個狀況,對他是有利的。

也許今夜,重獲希望的謝綰姝便會再次出現在他的房中,謀求子嗣。

可是,他的心又忍不住地下墜,好似掙紮於醋壇之中,沉也沉不下,撈也撈不出。

裴袁氏更是被裴羨之的話氣得滿臉通紅。

但礙於裴凜川在場,倒也不好直接將謝綰姝揪過來數落。隻悶聲道:

“二爺才是一家之主。房中之人,理應順著你的意才是。”

“哎呀,娘親!”裴羨之歎息一聲,轉向裴凜川:

“大哥,你也覺得,我聽姝娘的話,有什麽問題嗎?”

裴凜川不自然地勾了勾唇,站起身來,

“二弟的房內之事,本王便不多插話了。本王還有事,先走了。”

裴羨之還想挽留,

“大哥,怎麽突然這麽急?一會兒早膳便準備妥當了,一起用一些吧。順便,也給你介紹一下姝娘。”

裴凜川的臉色更加陰沉,“不了。”

說罷,不待眾人的反應,轉身便往外走。

裴羨之急忙站起來,想要去送。被裴袁氏攔下。

“正好,娘親也要回了,我去送他。你大病初愈,還是要多休息才是。”

裴袁氏怕裴凜川會生出其他事端,隻匆匆交代這麽一句,就追著裴凜川的步伐,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走出屋子。隻見裴凜川站在院子裏,衝著小廚房的方向眺望。

裴袁氏側身擋在他的麵前,“大爺留戀此地?是想參觀下二爺的院子,還是有念念不忘的人?”

裴凜川收回目光,冷冽的黑眸落在語氣不善的裴袁氏身上。

裴袁氏的氣勢頓時弱下幾分,但強撐著道:

“二爺如今已經痊愈,大爺也早些歸京去吧。免得待得久了,被二爺看出些什麽,大家的麵上都不好看。”

裴凜川哼了聲。這件事上,其他人的看法,他倒是沒有那麽介意。他在意的,從來都隻有那一人而已。

他掀了掀眼皮,重新看向小廚房的方向。忽地,一抹鵝黃色的身影一閃而過,躲進了門裏。

是謝綰姝。原來,她一直在暗中默默地關注著他。

裴凜川的心中湧起暖流。目光灼灼地看向那片虛無,朗聲說道:

“京中無事,本王還要在府中多待些時日,不急著回去。”

他是在告訴謝綰姝:如果你有需要,便再來尋本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