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旻琰,旻琰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們從小的情誼,雖然,雖然你總是嘴上說著傷人的話,但是你不是那樣的人,在我心目中你是最好的人,全天下最好的先生,我隻是不想他死而已。”
沈曦死勁地否認旻琰對自己的否定,她從未這麽想過,旻琰很好的。
聽著沈曦的解釋,旻琰心徹底死了,終於落下了自己的淚水。
是害怕他傷害慕景才這麽說的,旻琰怎麽會是好人了,他在背地裏做了多少肮髒的事情,殺了多少人,聖人麵孔,殺人如麻。
婉婉啊,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你知道的,我不會拒絕你。
唯獨這件事情,在我離開之前,我必須處決這些人,這樣,就算複仇失敗,至少我還能對得起你。
婉婉,我要走了,沒關係,以後我不會出現在你麵前了,你也不用這樣違背自己的心意說這些反話了。
沈曦眼睛一跳,伸手要幫旻琰擦拭眼淚。
她不知道旻琰怎麽了,這裏也沒有風,旻琰...哭了?
為什麽,為什麽她的心在痛?那種感覺又來了?
“旻琰,我......”
沈曦還是愣住了,她說話為什麽也在顫抖?
旻琰趕忙後退散步,跟沈曦保持適當的距離,滾動自己的喉結,深呼吸一口,露出自己最好的笑容:“嘉興公主,此事沒有商量,他們隻能死,如果你要因為此事恨我,我...你隨意吧。”
說完,轉身快速離開這裏。
旻琰,你不要走!
沈曦還想去追,可是玊攔住了沈曦的步伐,沉默片刻,發話了:“公主金枝玉葉,還是在寢宮休息吧。”
冷淡,麵無表情。
沈曦搖晃著腦袋,解釋自己剛才的那些話。
“不,玊,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你替我解釋一下好不好,我沒有那個意思,我說的是真心話,旻琰,旻琰是很好的人,就是因為他是好人,我才這麽問他,我真的沒有......”
“公主!”玊抬起自己的腦袋,再也沒有了平日裏的尊敬,直接打斷,“公主,你不用同我解釋什麽,你是公主你想做什麽都是你的權力,玊隻想在這裏懇求你一件事。”
“什,什麽?”
被玊打斷,沈曦有些茫然地注視著玊。
“以後不要跟先生有聯係了,任何聯係都不要有,因為這樣你,你很殘忍。”
想說狠話,終究是先生喜歡的姑娘。
以前他以為,至少有公主的存在,先生才能像一個人,可是他忘了,愛是這個世間上最溫柔也是最殘忍的事情。
嘉興公主不喜歡先生,可是先生喜歡啊,喜歡得很啊,正是因為喜歡,嘉興公主稍微對先生好一點,先生就可以高興,這樣的一點點好卻也給了先生最痛苦的滋味。
先生本就心裏恨意滿滿,渾身充滿著冷漠決絕,喜歡的人還這麽殘忍地對待自己,還不如殺了先生。
這樣折磨的愛不要了,先生你也忘記吧。
這些年,你為大澧做的已經夠多了,對嘉興公主也夠好了,別再這樣折磨自己了。
望著玊的背影,沈曦徹底慌張了。
“我,我做錯了什麽?”
沈曦後退幾步,茫然失措地盯著自己的手,她不明白,她的心更痛了,她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淚水也情不自禁地留下,砸在地上。
“公主?”
“我,阿書阿蔓,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我好難受~我的心好痛~我不知道我怎麽了~”沈曦徹底地崩潰了。
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淚水跟絕了洪堤,止不住,完全止不住。
“公主,公主你別哭啊~”
阿蔓看著沈曦這樣,也一下子慌了神,不知所措,拿起沈曦的手帕給沈曦擦拭眼淚,她。公主這般聰明的人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更不知道啊。
與阿蔓相反的阿書卻明白了。
也許公主在情愛方麵是真的缺失了,公主喜歡先生,難道公主就沒有留意自己對先生的與眾不同嗎?
隻是,眼下的情況實在不允許她把事情挑明,也許公主自己發現才是最好的。
“公主,明日薑鶴方便會上斷頭台,薑府沒有一個人能幸免這場災難,要不你聽先生的,不要理會那些人了好不好?”
在這樣的時代中,人就該為了自己而活,別人是好人是壞人有那麽重要嗎?一個人的內心如果道德感太重是會很累的。
因為那樣,永遠有還不清的人情,自己會陷入償還的恐懼之中。
旻琰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常月殿,整個人神情恍惚,就在下一秒,旻琰扶著一邊的石獅子,一口血噴了出來。
頭昏眼花,要不是有支撐的地方,旻琰就要倒下去了。
“先生!先生您沒事吧?”跟隨在身後的玊急了。
旻琰茫然,眼神潰散,心髒卻不停地蔓延,散發著酸楚的痛感。
見旻琰沒有回複自己,又是上前抓住旻琰的左手臂,從他的視線看過去,旻琰很脆弱,從來沒有這麽脆弱無助過。
那雙眸子中帶著撕扯的猙獰,帶著痛心疾首。
“玊,是我做錯了,這一次我徹底認栽了,我不是輸給了她,我是輸給了我自己~”
旻琰挪開自己的左手臂,輸給了自己的心。
可笑,他還有心嗎,一半興許仇恨,一半放在了婉婉那裏。
苦笑的旻琰雙手支撐著石獅子,半靠石獅子的身子緩了好久。
“我的愛給婉婉造成了困擾,也把自己困在其中,可是我身上背負著萬萬人的仇恨,枷鎖,我又必須保持清醒,所以......我選擇放過婉婉,也放過自己,等事情結束,我們便立即離開。”
婉婉啊,我說過的,你不用走,你就隻需要站在原地,我就會一直走向你,可現在,我走了一萬步,我累了,我好累~
我們回不到從前,也沒有未來,我想,有一門課業便是放下,我該學會放過自己了。
“好,先生,我帶你回家,你別說這些了,我們回家吧。”
玊的眼眶也迅速漲紅,心裏也難受啊。
他的先生也不過是個還沒有行弱冠的孩子,他隻是個孩子!
家?旻琰哪裏有家?
不論他是誰,他都沒有家。
剛準備跨出一步的旻琰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這樣,旻琰徹底倒在了玊及時伸過來的雙手中。
婉婉,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最後一刻,旻琰的腦子裏仍舊是婉婉。
“先生!”
與此同時,莘彧跟商榷也都趕了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怎麽回事,不是從常月殿出來了,旻琰這是怎麽了?”商榷看了一眼常月殿的匾額,最終把視線落在了昏倒的旻琰的身上。
“商榷,你別管這些外事,你先看看先生這是怎麽了。”玊現在隻想知道旻琰的安全,其他的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玊神情緊繃,這要是讓姑姑知道了,又得急眼了。
“莘彧,陛下那邊你去親自盯著,等先生好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