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低著頭,也許嘉興公主也對此前蕭倩雯下毒的事耿耿於懷,所以才故意為止,如果這樣,那他們想的一樣,這樣的場景必須鬧大,讓蕭府跟陛下產生徹底產生嫌隙。

“陛下,背後之人心思歹毒,擺明讓蕭國公跟陛下您產生質疑,老臣建議徹查此事!”薑鶴方也走上前,彎著腰擺明自己的態度。

他的人也還需要一些時間,等所有人包圍未央宮,就是他裏應外合的時候!

看著這兩個人在這裏一催一捧,旻琰很是不屑,不會真以為他不知道這兩個人背後有關係吧。

要不是看在慕青望的份上,慕景能有現在的前途?

旻琰垂手,對著沈瀟回應:“陛下,衛朝二王子也在宮中,此事我派人暗中調查即可。”

得到旻琰這樣的回答,沈曦心裏很是不高興,你這調查不知道要調查到什麽時候去了,本宮可等不到這個機會。

她策劃了那麽久,這一次不僅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城中百姓,她必須趁著自己受傷大做文章,薑鶴方這個老不死的東西,絕對不能活著出了未央宮!

所以旻琰,我不管你心裏在想些什麽,有如何通天的本領準備解決薑鶴方,這些我不想管,我承認我動了私心,薑鶴方隻能交給我來解決!

等到月色漸濃,常月殿緊閉大門,隻剩下一小節燭光。

沈曦閨房右側的窗戶出現一個人的身影,黑影從窗戶中翻了進來,夜行衣,蒙著麵,叫人完全看不出此人模樣。

坐在床邊的沈曦看到黑衣人的到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裙,端正自己的身子坐在床榻邊緣,搖了下腦袋,直視上眼前人,聲音冷漠:“事情辦妥了。”

黑衣人跪在地上:“是公主,他吃下你製作的穿腸爛毒,隻能聽我們行事。”但黑衣人停頓了一會兒,有些擔心,繼續說道,“公主何須做到如此地步,原本白日是我出手,結果半路真的跑出行刺你的人,公主,你已經受傷了,現在還這麽做,會不會有......”

沈曦一個眼神殺了過去,直接毫不客氣地打斷黑衣人要說的話:“本宮是不是告訴過你,欲成大事,不拘小格,人想到得到一些東西就必須付出代價,你以為天下事這麽好辦?”

見黑衣人沒有說話,沈曦沒有多餘的耐心:“行了,趕緊去辦吧。”

她沈曦平生最討厭別人教她做事,薑鶴方隻有一個下場,否則她寢食難安!

別以為她猜測不出來,之前在宮外行刺她的人是薑鶴方派來的,老不死的狗東西,老娘還沒找你算賬,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行刺我。

可笑!真是給你臉了!

今日她安排的戲被人捷足先登,她都受傷了,要是再有什麽意外,她吃大虧了!

透過窗戶,望著那輪皎皎明月,沈曦的手指勾著一縷發絲,在指尖上打著轉,目光冷冽,冷漠的笑意浮在嘴角之上。

不過,局已布好,刀不過快,棋不可看破,薑鶴方唯有死路一條!

旻琰還坐在自己房間的板凳上,眼裏的光因為眼前蠟燭火光的照映,看不出什麽情緒。

“先生,你是覺得哪裏不妥嗎?”

看著旻琰坐在這裏什麽話也不說,也不動,玊的詢問聲響起。

今日之事過於簡單,表麵上看來就是有人故意挑撥蕭勢跟沈瀟的關係,薑鶴方跟慕景今天的表現也過於平靜,絕不是他們所作!

頓時,腦海中響起昨日沈曦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先生,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婉婉不懼生死,就怕喊冤,無人可助,找不到人尋仇。

那樣悲愴又帶著堅持的神情,就像自己決心複國一樣。

“我覺得此事就這麽簡單,蕭勢向來狂妄自大,他就是在幫自己的女兒還有妹妹出口惡氣,你們要是實在懷疑,我直接去把張邦抓過來,嚴刑拷打,再不濟下毒,要挾,張邦肯定會招降。”

莘彧不以為然,雙手環抱,說出自己的想法。

旻琰低著頭,摸索著自己右手腕上的紅繩,婉婉真的是你自己做的嗎?

很快,常月殿一片驚叫聲響起。

隨之,整個王宮燈火通明,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睡覺,‘踏踏踏’各個宮中,司職的人訓練有素地快速走在王宮之中。

率先到達常月殿的是沈瀟。

隻見,沈曦被阿書阿蔓攙扶著走出寢宮,一搖一晃,緊跟其後的是一張活生生被人刮下來的人皮,那張人皮上染盡了大片的血色,詭異地在黑暗的空中飄逸。

沈瀟望著這樣的景象,不禁讓他想到多年前的那個晚上,那一晚沈傲抓走了沈曦,沈曦就那樣漫無邊際地關在地下室的囚籠之中,而周圍掛滿了被沈傲殺死的人的人皮。

沈曦萎靡不振,麵色煞白,一點生氣都沒有,額心不停地冒著汗珠,身上更是連一件披風都沒有穿就被人帶出來。

沈瀟一把解開自己身上的明黃披風,大步流星走上前給沈曦蓋好,又叫張知趕緊把凳子端過來。

“怎麽回事?”

第二個到的是旻琰。

旻琰居住在以常月殿為中心,右前方向的中正殿,距離要比沈瀟的靜心殿還要後麵一座,看得出來旻琰來得很匆忙。

“婉婉,婉婉?”

“先生,公主殿下被嚇到了,寢宮中出現了人皮~”

阿蔓說著都哭出了聲,她在這眼淚絕對逼真。

沈曦抬著頭,眼裏全是恐懼,看到來者是旻琰之後,本能地靠著旻琰的身體:“你為什麽來得這麽晚?”

本來就是,都怪旻琰,要不是他不追究,她何必要來這麽一出,搞得她心理陰影都快要犯了。

不知道沈曦這句話想表明什麽,旻琰隻是心痛,當年那件事情發生就是因為自己不在沈曦身邊,那個時候他還在玄北,等到自己回來,一切也都變了。

如今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是我的錯,我來晚了,婉婉你別怕,我會一直在的。”

什麽禮儀,什麽男女有別,在此時此刻的旻琰統統不想要了,伸出自己的大手抱著沈曦的肩膀,抬頭又看向沈瀟帶著人在宮殿裏搜尋的方向。

不到一會兒,殿內張知走了出來,被眼前的景象差點嚇得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手中的拂塵差點沒拿穩。

他先前就看出先生對嘉興公主不一樣的情緒,如今看來,可是坐實了。

“先生,陛下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