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的聲音響起,還在刺繡的沈錦立刻放下針線起身,看著眼前人,好大的驚喜:“七妹怎麽來了,也不先通知我一聲,我好給你準備點心。”
沈曦立刻拒絕,滿臉笑容拉著沈錦,讓她坐在梳妝台前,看了看麵前各式各樣的首飾:“我覺得這支雲紋翡翠簪好看,二姐,我幫你帶上。”
然而這句話一出,沈錦原本高興的臉龐瞬間平靜,甚至變得落寞,呆呆的,整個人失去了靈魂。
“七妹,我不想嫁人。”
沈曦右手一抖,透過鏡子瞧見了失落的沈錦。
她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勸解沈錦,上一輩子父皇給二姐和李府謙定下婚事,打算在榴月下旬完婚,可沈錦臨門一腳,反悔了。
父皇還在為張頌平跟薑鶴方的事情苦惱,再加上蜀地幹旱之事,二姐要是在這個時刻反悔,父皇定會大發雷霆,找二姐的麻煩。
沈曦的腦袋往後看去,招招手示意所有人出去:“你們都出去吧。”
沈曦才放下發簪,蹲在沈錦的麵前:“二姐這話可不能對著外人說,你馬上就要與李大人成婚,現在反悔怕是……”
“我知道,隻是我不甘心,這場婚姻隻是一場交易。”
沈錦搖搖頭,她又何嚐不知道這些道理,可正是這樣,她才無從是好。
交易?
沈曦被這兩個字卡得如鯁在喉,不知該說些什麽,因為她知道她的二姐有喜歡的人了,而那個人還是......
此時,張知已經帶著旻琰去到靜心殿,隨後自己退出,旻琰看著沈瀟還在處理奏章,在一旁還等了好一會兒。
他心知肚明沈瀟把他叫過來做什麽。
果不其然,一抬頭!
沈瀟剛才的惱羞成怒,整個靜心殿裏裏外外,奴才們規矩地匍匐在地上,不敢有絲毫的動靜,生怕這位陛下把罪責牽連在他們身上。
“你看看這些人,我是平日裏撥發的銀兩不夠嗎!蜀地本就幹旱,民不聊生,這些人居然敢私吞銀兩,糧物,如果不是馮書令馮宜及時發現,不知要造成多大的後果!”
說及此事,沈瀟還想到了自己的閨女卿卿,輕輕一片好意,結果這些敗類連嘉興公主捐的銀兩珠寶一並私吞了,天子腳下就敢做這樣的事情,那其他偏僻的地方怕是更不得了,這些年把這些人養得太好了!
沈瀟顯然被氣的情緒高漲,胸膛起伏,臉色通紅。
看得出來沈瀟也是一點都不想看到這些奏章。
旻琰撿起地上雜亂的奏章擺放在處理公事的桌塌上,又親自給沈瀟倒了一杯茶。
見沈瀟喝了一口之後,旻琰才發話:“春闈已經開始,不如就把蜀地幹旱之事命為這次考題,誰的決策好,誰就是今年的狀元郎兼禦史大夫,其餘的人哪裏需要派到哪裏即可。”
名單表麵上除了一個人之外其他人可跟慕旻琰沒有關係。
聽著旻琰給自己想的辦法,沈瀟坐在龍椅上雙手按著桌麵,思考片刻,眼睛掃視著自己麵前的奏折。
他身邊確實需要這樣的人,知天下事,曉天下理,但此人需得公正嚴謹,絕對不能有一絲的偏差。
“朝廷這幫人靠不住,那就物色新人,這件事情還是交予你辦妥當。”食指敲擊桌案的沈瀟突然想起什麽,站起來,走到旻琰身邊,看著這位名動天下的先生,“我記得你......榮辰府榮國公還有一個兒子吧,叫什麽來著?”
“回陛下,慕景,字庭筠。”
不過半日,就有兩個人在他麵前說起這個人,是巧合還是其他?
得到名字,沈瀟腦海中似乎有這個人的名字,又詢問旻琰:“不知此人如何?”
“我看了名單,他...還不錯。”
她們關係淺淡得很,可名義上慕景是他大哥,這人喜歡做詩書畫,一副憨厚的作勢,婉婉,難道你喜歡這般人?
想到這,心裏就堵得慌,藏在袖子中的手暗自緊握。
這些年他小心翼翼地看護,生怕婉婉哪裏有不順心的事情,結果現在告訴他,婉婉喜歡別人,還是慕景!
沈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囑托道:“近日諸多事宜,還勞煩先生辛苦,有什麽人手,直接調遣便是。”
對於旻琰,沈瀟很放心,朝中之人多次上書旻琰的權力大,要是過於放縱,手中的線就會斷,不過他手上有籌碼,旻琰絕不會背叛他。
沈曦再次看向沈錦,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二姐這麽喜歡先生,想為了他悔婚,寧願得罪所有人?”
她沒有喜歡過誰,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她常年在邊塞,也見過有情人終成眷屬,隻是她一心在對抗敵人,自身沒想過。
先生二字讓沈錦一愣,抬頭看著似乎有些不高興的沈曦,她從未對人說過她喜歡先生,七妹是如何得知?
沈曦沒有回答,繼續反問:“二姐可知悔婚會麵臨什麽?”
李輔國是李府謙的父親,李輔國掌握著軍事大權,手握半塊兵符。
父皇就是想讓沈錦嫁進去,牽製他們,雖然自己心裏知道李輔國忠君愛國,可對於帝王,終究一枚兵符,萬千將領是威脅。所以父皇想了這麽一個辦法,甚至父皇下一步是舅舅了吧!
在這一刻,沈曦突然也能明白沈沉為什麽擔心她會謀反的心理了,即使自己衷心,帝王之心終究跟他們不一樣。
可二姐在這個時候悔婚,父皇的顏麵何在,李國公又是怎樣惱怒,天下百姓又該如何看待?
這場婚姻已經不隻是兩個人的婚姻了!
“二姐,李府謙這個人挺不錯的,你嫁過去不會受委屈。”沈曦立刻坐在沈錦的麵前,好言相勸。
上一輩子旻琰出麵了,雖不知道他對二姐說了什麽,反正最後二姐成功嫁給李府謙才沒有導致壞事發生。
至於為什麽她看好李府謙,是因為李府謙後來成為她手下的將領,領兵打仗很有才華,有自己的見解。
雖然這個人性格上有些跳躍,任性,但是二姐嫁過去,並沒有受到半點委屈,她是李府唯一的夫人,是正妻,受人愛戴,給足了二姐底氣。
想來女子如果嫁人了,能嫁給這樣的人也算得上美滿。
“李府謙你也認識,這個人雖然性格有些任性,但為人不錯,旻琰,旻琰不適合你。”
像旻琰這樣的男人不適合任何一名女娘,這樣的男人不是不好,反而是因為他太好,沒有人能與之匹配。
“我知道他不錯,平日裏進宮總會來瞧我,帶禮物給我,隻是我真的要將一輩子托付給他嗎?我怕我會後悔,我怕以後……”
“二姐~李府謙他很好,你跟他認識那麽多年,你應當相信他的為人才對。”沈曦寬慰道。
沈錦一笑,握著沈曦的雙手:“那七妹呢,一說到先生就這麽緊張,七妹也對先生有情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