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晴兒說了什麽,惹得文貴妃眉開眼笑,臉上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蕭裴和沈雲殷一踏入殿門,文貴妃便瞧見了他們。

她立刻朝著兩人招了招手,臉上的笑意更濃。

“快,快進來!”

沈雲殷和蕭裴依著規矩,一同上前,躬身行禮。

“兒臣參見母妃。”

“臣妾參見母妃。”

兩人的聲音,一低沉一嬌柔,倒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文貴妃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她抬了抬手,示意他們平身,隨後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們倆啊,明明琴瑟和鳴,恩愛有加,可怎麽偏偏向外界傳出你們感情不和的傳聞來?”

她的目光在麵前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帶著嗔怪,又帶著幾分欣慰。

文貴妃每每聽到宮中那些關於太子與太子妃感情不睦,深夜爭吵,甚至各自分房而眠的流言蜚語時,都讓她心神不寧,寢食難安。

可今日…

她的心是放了下來。

“你們啊,還害得本宮白白擔心了許久,今日聽晴兒這麽一說,本宮這顆懸著的心,才穩住了。”

晴兒在一旁也適時地露出了笑容。

沈雲殷見狀,了然。

顯然昨夜回去之後,她已經將自己所見的自己和簫裴的恩愛景象,添油加醋地向文貴妃稟報過了。

沈雲殷用著蕭裴的身體,麵上掛著笑,聲音平和的安慰。

“母妃切莫擔心,兒臣與太子妃一切都好,您的身體和精神才最要緊。”

這話聽起來倒是孝順妥帖。

文貴妃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卻忽然微微一滯。

她的視線,突的轉向了站在一旁,扮作沈雲殷的蕭裴。

“雲殷啊,”文貴妃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探究,“本宮昨夜送你的那件衣裳,你穿了沒有?”

那件“情絲繞”!

站在蕭裴身旁的沈雲殷,聽到這話,用著蕭裴身體的她,臉頰都感到一陣燥熱。

蕭裴被突然點名問,沒任何慌張,他用著沈雲殷那瀲灩的麵容,裝出抹羞澀的笑容。

“回稟母妃,母妃送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

他說著,還特意轉頭,含情脈脈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沈雲殷,意有所指地繼續道:

“太子殿下,很喜歡。”

這短短幾個字,配上他那曖昧的眼神和嬌羞的表情,其中的潛台詞不言而喻。

那意思便是,昨夜那“情絲繞”,不僅穿了,而且還派上了大用場,深得太子殿下的喜愛。

文貴妃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再次擴大。

“既如此,本宮也就放心了。”

她滿意地頷首,對這個結果十分受用。

說完,文貴妃的眼神不經意地朝著沈雲殷和蕭裴的身後掃了掃,似乎在尋找什麽。

隻見他們身後空****的,沒有那道平日熟悉的身影。

文貴妃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這又看向沈雲殷,好奇的問道:“啊裴,今日,本宮怎麽沒見芊芊那丫頭來給本宮請安?”

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衝著沈雲殷補充道:“對了,本宮還覺得奇怪呢,這兩三日,芊芊那丫頭貌似都沒來給本宮請安了。”

文貴妃的語氣中帶著一疑惑,還有兩分惦念。

畢竟平日芊芊,一有空就會來陪自己。

請安,說笑,聽曲逛園子,還會親自下小廚房給自己做飯吃…

文貴妃對芊芊,便當女兒般疼愛。

所以,她今日特地過來,除了看沈雲殷和簫裴的情況外,也是想來看看楚芊芊。

“芊芊那孩子,莫非是回將軍府了?”

文貴妃話音剛落,沈雲殷和蕭裴幾乎是同時,在心中暗道一聲: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凝重。

蕭裴用著沈雲殷的身體,正想開口說些什麽來應付過去。

然而,下一秒,殿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聲,劃破了翊坤宮晨間的寧靜。

“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您一定要為芊芊做主啊!”

這聲音……

殿內眾人皆是一愣,齊齊朝著殿門口望去。

當看清來人時,饒是心中早有準備的沈雲殷,用著蕭裴身體的她,眉頭也不由地微微一挑。

楚芊芊?

她怎麽會挑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

此刻的楚芊芊,形容著實有些狼狽。

她整個人頭發都亂了,幾縷頭發黏在汗津津的臉蛋上,身上那件水藍色的宮裝也劃破了好幾處,裏麵的白綢裏衣都露了出來,裙擺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泥。

她一瞧見殿裏的文貴妃,就像見了救星,踉踉蹌蹌就往裏頭衝,嘴裏大聲哭喊:“貴妃娘娘,您可得救救芊芊啊!”

許是跑得太急,腳下發飄,楚芊芊剛衝進殿門沒幾步,腿一軟,“噗通”一聲,結結實實跪在了冰涼的地上。

“芊芊!”

文貴妃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心疼得跟什麽似的,也顧不上別的,急忙從羅漢**下來,快步迎過去。

她一邊走,一邊急急地吩咐旁邊的宮女:“快,快去把芊芊扶起來!”

“這到底是怎麽了?”

幾個宮女趕緊手忙腳亂地把她扶起來,帶到文貴妃跟前。

文貴妃一把抓住楚芊芊的手,隻覺得冰涼一片,指尖還在輕輕哆嗦,臉上的擔憂更重了。

她放柔了聲音問:“芊芊,你跟本宮說,到底出什麽事了?怎麽弄得這麽狼狽?”

楚芊芊被文貴妃拉住手,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那張原本嬌俏的小臉,此刻哭得梨花帶雨,看著就讓人心疼。

她哽咽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貴妃娘娘……我……我真的好怕呀……”

“我一個人在那個偏殿裏,夜裏……夜裏竟然有老鼠跑出來咬我……”

“昨天……昨天還有一條蛇……一條蛇爬到屋裏來了,差一點……差一點就咬到我了……”

楚芊芊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文貴妃是把楚芊芊當半個閨女疼的,聽她受了這種驚嚇和委屈,心裏的火“噌”就躥上來了。

她猛地轉過頭,眼神跟小刀子似的,直直射向站在一旁,用著蕭裴身體的沈雲殷。

“啊裴!”

“怎麽芊芊會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