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人,怎麽會像連體嬰一般,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

難道是她睡著之後,蕭裴……他用著她的身體,主動湊了過來?

然後他,用著她的手,抱住了自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雲殷就覺得一陣難受。

她心中思緒翻湧,沒注意到,身旁的蕭裴,幾乎在她睜眼的同一時刻,也醒了過來。

蕭裴的意識,比沈雲殷回籠得更快一些。

他一睜眼,便看到了沈雲殷用著他的身體,那張俊朗的麵容上,正在深思。

還有那雙屬於他的深邃眼眸,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他剛醒來時,自然知道兩人相擁而眠,於是迅速壓下心頭異樣,銳利的目光掃過沈雲殷的臉,然後轉向了晴兒,問。

“母妃怎麽一大早過來了?”

“有何要事?”

沈雲殷被蕭裴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

而她和蕭裴,此刻還保持著這般……不雅的姿態。

她幾乎是立刻,便想要推開蕭裴。

可她的手剛一動,便被蕭裴用著她的手,不著痕跡地按住了。

他甚至還往她這邊又湊近了些許,兩人之間的距離,更是密不透風。

沈雲殷用眼神無聲地抗議,換來的卻是蕭裴一個警告的眼神。

他在用眼神告訴她,別輕舉妄動,免得被晴兒看出破綻。

沈雲殷氣結,卻也隻能暫時按捺下心中的不快。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隨後,她也看向晴兒的方向,用著蕭裴那低沉的嗓音,盡量平靜地問道:“母妃可是有事,要與我們商議?”

她不自然地輕咳了兩聲,試圖掩飾方才的失態。

晴兒隔著紗簾回稟,臉上的笑容恭敬。

“回殿下,回太子妃。”

晴兒的聲音裏帶著絲喜氣。

“貴妃娘娘一早起身,便得了幾副上好的滋養食補方子。”

“娘娘心中惦念殿下與太子妃,已經著小廚房精心燉煮好了。”

“這不,特意讓奴婢過來通稟一聲,小廚房稍後便會親自給二位送過來,而貴妃娘娘是特地和太子以及太子妃說說話!”

滋補的食譜?

還是一大早?

蕭裴和沈雲殷幾乎是同時,在心中哀嚎了一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從對方的眼中,他們都看到了無奈。

真沒想到,這才剛剛天亮,他們就要開始麵對文貴妃那些補品了。

那些東西,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沈雲殷心中暗自歎了口氣,麵上卻不得不裝作若無其事。

她現在用的是蕭裴的身體,是太子殿下。

麵對母妃的“好意”,自然是不能直接拒絕的。

“有勞晴兒姑姑了。”

“你先去回稟母妃,就說我們即刻起身梳洗,讓她老人家稍候片刻。”

晴兒屈膝應道:“是,太子殿下。”

她的語氣十分輕快。

“奴婢這就去回話。”

說完,晴兒便帶著小宮女們退了出去,並細心地將殿門輕輕合上。

殿門方一關上,沈雲殷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把推開了拉著她的蕭裴。

她動作之快,力道之大,讓毫無防備的蕭裴,用著她那嬌小的身體,險些滾下床去。

蕭裴穩住身形,那雙屬於沈雲殷的桃花眼,此刻正不滿地瞪著她。

沈雲殷卻顧不上他的眼神。

她迅速起身下榻,動作間帶著幾分惱怒。

“蕭裴!”她用著他的聲音,咬牙切齒。

“昨晚!”

“你是不是故意的!”

蕭裴好整以暇地倚靠在床頭,用著沈雲殷的身體,擺出副慵懶的姿態。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看沈雲殷跺腳的樣子了。

蕭裴用著沈雲殷那嬌媚的嗓音,慢悠悠地回道:“太子妃,昨夜你睡得那麽沉,又怎麽知道是孤抱你,還是你來抱孤?”

他倚在床頭,姿態慵懶,眼中卻帶著絲戲謔的光。

這副模樣,若是放在平日裏沈雲殷自己的身上,定是媚態橫生,勾人心魄。

可此刻,內裏是蕭裴的靈魂,這番做派便隻剩下說不出的怪異,還有挑釁。

沈雲殷隻覺得一股邪火“蹭”地就往上冒。

“本宮何時抱你了!”

她用著蕭裴的身體,發出屬於男子的低喝,卻因為極力壓抑著怒氣,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蕭裴輕笑一聲。

“太子妃,你昨晚可是比孤先睡著的,睡得還那麽沉。”

他拖長了語調,故意引出話。

“大半夜的,太子妃要是突然想對孤做點什麽,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雲殷聽到這話,眼皮都控製不住地跳了跳。

她從未想過,平日裏那個深沉威嚴、喜怒不形於色的太子殿下,竟能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這般瘋話來!

這簡直、簡直就是將她描繪成了一個色中餓鬼!

她堂堂國公府嫡女,何時受過這等汙蔑!

她胸中氣血翻湧,真想撲上去撕爛他那張顛倒黑白的嘴。

沈雲殷剛想開口駁斥,蕭裴卻又搶先一步。

“太子妃,我們都已經成婚了,比起這,再親密的事我們都做過,不過是抱著一塊睡覺而已,何必那麽大的反應?”

他微微挑眉,那雙屬於沈雲殷的桃花眼裏,此刻卻盛滿了屬於蕭裴的,洞悉一切般的審視。

“莫非,太子妃對孤隻是嘴上說著想和離,可心裏還是有其他想法……”

“蕭裴!”

沈雲殷終於忍無可忍,用著他的聲音,低吼出他的名字,打斷了他那越發離譜的揣測。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男人,當真是將厚顏無恥發揮到了極致!

什麽叫她有其他想法?

她恨不得立刻馬上與他和離,從此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來!

沈雲殷猛地從床榻的另一側跳了下來,動作之迅捷,倒不像是一個剛剛經曆過一場激烈爭執的人。

她對他,簡直是如避蛇蠍,片刻都不想多待。

說要和離,那便是鐵了心的,絕無轉圜!

她沈雲殷,還不屑於在這種事情上做什麽表麵功夫,口是心非。

沈雲殷站在距離蕭裴三四步遠的地方,背對著他,迅速伸出手,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蕭裴的外衫,胡亂地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