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何至於此。

這般反常的舉動背後,怕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緣由。

沈雲殷停頓了一下,理了理思緒,這次再開口,聲音裏有幾分無奈。

“再說了,這肚子裏的動靜,又怎麽能是說有就有的?”

“一個月……”她搖頭,眉眼染笑“這也太高看了些。”

生兒育女之事,豈是人力能強求,說是幾日就是幾日的?

便是尋常夫妻,也需得看緣分和時機。

更何況是他們這般……情形特殊的。

話音剛落。

沈雲殷便敏銳地察覺到,對麵蕭裴臉上的笑意,倏然間淡了下去。

轉而染上了幾分寒意。

連帶著寢殿內的氣氛,都瞬間降了幾度,變得有兩分詭異起來。

沈雲殷看向他。

心中,再一次一頭霧水,覺得莫名其妙。

這個蕭裴!

方才不是還一直看著自己笑得那般……古怪嗎?

怎麽她才說了幾句話,他的臉色就又沉了下來。

一會兒一個樣。

這變臉的速度,怕是戲台上的說書先生,都沒有他這般頻繁迅速。

蕭裴此刻心中,卻是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方才沈雲殷那句“這也太高看了些”,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他心中。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覺得他不行?

還是覺得,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他身為太子,未來的一國之君,何曾被人這般質疑過能力?

即便此刻他用的是沈雲殷的身體,可那份屬於男人的尊嚴,依舊不容侵犯。

他直直地盯著沈雲殷,那雙桃花眼裏,此刻是壓抑的怒火。

“你是在懷疑孤的身體?”蕭裴突然出聲,聲音因著情緒的波動,帶上了絲緊繃。

沈雲殷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話,弄得有些發懵。

“什麽?”

她懷疑他的身體?

她何時說過這話了?

她方才明明是在說母妃的要求不切實際,怎麽就扯到他身體上去了?

蕭裴見她一臉茫然,心中的火氣更盛。

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了沈雲殷。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他此刻用著沈雲殷那嬌小的身軀,可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卻與他自己一般無二,淩厲而懾人。

“太子妃,”他一字一句,聲音冰冷,透過沈雲殷那嬌柔的聲線說出,卻帶著滿滿強勢。

“孤與你,有過**。”

“如若不是你當初身子孱弱,太醫囑咐不宜有孕,你腹中,恐怕早就該有了動靜!”

“此時,你卻在懷疑孤的能力?”

這話,他說得又急又重,像是在極力辯解,又像是在宣泄著某種積壓已久的不滿。

那些被他刻意壓在心底的,關於子嗣,關於他們之間關係的種種複雜情緒,在這一刻,有了個宣泄口,洶湧而出。

沈雲殷聽完,沉默了幾秒,隨即才慢半拍反應過來。

原來蕭裴突然變了臉色,是因為自己剛剛說的那句,太高看的話。

沈雲殷又想起蕭裴說**幾個字時的眼神,莫名讓她想到了那幾次的經曆,身體,臉,還有耳垂,都忍不住的發燙發熱。

她用著蕭裴的身體,強壯而有力。

可想到那些夜晚,自己的身體在他身下,那種無力反抗的感覺,以及最終的求饒,都讓她感到絲難堪。

他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提起這個!

這男人,真是……

沈雲殷輕咳一聲,壓下臉上的熱度。

她決定跳過這個尷尬的話題。

她用著蕭裴低沉的嗓音開口,迅速轉移尷尬。

“殿下。”

“你對母妃這次的催生,有何看法?”

她將話重新拉回了正軌。

蕭裴看著沈雲殷。

她似乎完全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可他心中仍有火氣,但見她強作鎮定的模樣,那股怒意又消散了幾分。

她避開了他的質問。

他想告訴她,他並非如她所想那般。

可他剛還想借著這事開個口,牽扯出其他問題的解釋來。

簫裴想告訴她,他從未懷疑過她的品性,隻是懷疑她父親的目的。

可她不給他機會。

她的眼神裏,此刻是都寫滿了對母妃催生的疑慮。

蕭裴雖想解釋,可看沈雲殷這樣子,又覺得胸口憋悶,於是冷著臉,回答了她的問題。

“母妃。”

“估計是聽到了些風言風語。”

沈雲殷皺眉。

“什麽風言風語?”

“本宮怎麽沒聽到?”

她一直都在東宮,按理說宮內有風吹草動,就算她自己未曾聽到,可雪茵,也應該聽到才是!

蕭裴繼續。

“張管仲這次進京。”

“不僅帶了張少良。”

“還帶了大房生的女兒。”

沈雲殷皺眉。

張管仲這拖家帶口,莫非真要在這京城久居了?

但是那女兒,和她與簫裴生孩子有什麽幹係?

沈雲殷又看著他,示意簫裴繼續說:“所以呢?”

“那位大房李氏的女兒。”

“名聲比起張少良有過之而無不及。”

“聽說為人暴力,性格潑辣。”

“是淮南有名的悍婦。”

“在此前,便有流言說皇上為了撫住衛將軍張管仲。”

“而會將此女許給我作妾。”

沈雲殷聽到這裏,眉頭舒展,心中了然,麵上點頭,說道。

“怪不得母妃那麽著急。”

她用著蕭裴的嗓音,語帶感慨。

“如果此女名聲和為人真的一模一樣。”

“那她嫁進東宮。”

“不得把東宮攪得雞犬不寧啊?”

“更何況本宮肚子裏沒個動靜。”

“萬一被她搶先誕下龍子。”

“那本宮的地位……”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

“過得和她生母李氏一樣,不受待見了。”

她聽完簫裴的話後,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文貴妃的擔憂,皇上的打算。

這些朝堂與後宅的算計,她並非不懂。

隻是,這些是曾經或許會和她相幹,可現在,怕是和她沒太大關係了。

太子妃的地位?

她已經不放在心上。

她想要的,不過是自由。

是擺脫這金絲牢籠。

沈雲殷又輕歎一聲。

“母妃逼著本宮盡快懷上龍子。”

“確實還是在為本宮做打算。”

她看向蕭裴,語氣平靜很。

“不過。”

“本宮聽了也不感到焦灼。”

“左右就是個太子妃地位而已。”

“反正本宮前幾年過得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