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殷接過木盒,入手隻覺一片冰涼。

她冷哼一聲,“不必了。”

“孤與太子妃歇下了,你自去向母妃回話便是,難道母妃連孤的話也信不過麽?”

這話,帶著強硬。

晴兒的臉色,沉默了片刻,才再次福身。

“奴婢不敢。奴婢告退。”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領著方才那名端著木盒的婢女,躬身退出了寢殿。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沈雲殷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下來。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一直未曾出聲的蕭裴。

卻見他,此刻正用著那雙屬於她的明豔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有些複雜。

沈雲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蹙眉。

“看什麽?”她用著蕭裴的嗓音,語氣不算太好。

方才為了震懾晴兒,她可是將太子殿下的威嚴端了個十足。

此刻餘威尚在,語氣自然也帶著幾分生硬。

蕭裴看著她,或者說,看著占據了他身體的她。

唇角,忽然彎起抹極淡的弧度。

沈雲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笑,弄得更是雲裏霧裏。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難道是方才沾了什麽東西不成?

可觸手光滑,並無異樣。

她這副屬於蕭裴的俊朗麵容上,此刻寫滿了不解。

“殿下?”沈雲殷沒好氣地開口,聲音依舊是蕭裴那低沉的嗓音,“本宮是在問殿下,究竟在笑什麽?”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怎麽他突然就笑了。

這人,當真是陰晴不定。

蕭裴聞言,非但沒有收斂笑意,反而緩緩站起身。

他邁著輕盈的步子,施施然走到她麵前。

他手中,還隨意地拎著方才從木盒中取出的那件“情絲繞”。

薄如蟬翼的紅紗,在他指尖輕輕晃**,帶著一種靡靡的**。

“太子妃,”蕭裴用著沈雲殷那嬌柔的嗓音,語調微微上揚“孤看你用孤的這副身子,已經是得心應手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雲殷此刻高大的身軀上打了個轉。

“那不知……”他刻意拖長了尾音,視線又落回她臉上,“這方麵,是不是也同樣的得心應手?”

他說話時,還似無意地揚了揚手中那件紅色的“情絲繞”。

沈雲殷的目光,隨著那抹刺目的紅色晃動了一下。

那輕飄飄的物料,幾乎透明的質感,光是想象一下穿在身上的情景,就足以讓人臉頰發燙。

饒是她此刻用著蕭裴的身體,也覺得臉上有些燒得慌。

這蕭裴,當真是……不知羞恥!

他怎麽能用著她的身體,說出這般輕佻的話,做出這般放浪的舉動!

文貴妃為了讓她,不,是讓他們早日有個孩子,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連這種東西都送了過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

沈雲殷的眉頭,微微蹙了蹙。

她伸出手,從蕭裴手中接過了那件礙眼的“情絲繞”,動作略顯粗魯地將它重新塞回了梨花木盒中。

“啪”的一聲,蓋上了盒蓋,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份尷尬。

她這才抬眸,看向麵前的簫裴,神色間帶上了思考。

“殿下,”她開口,問道:“你不覺得,母妃今日有些奇怪嗎?”

從前文貴妃雖然也時常念叨子嗣之事,盼著他們早日開枝散葉。

可也從未像今日這般,又是下最後通牒,又是派晴兒姑姑貼身盯著,甚至還送來了這種……這種東西。

這般步步緊逼,實在不像文貴妃平日的作風。

“從前她就算催我們早日懷上子嗣,可也不會用這樣的方法。”

“這突然的命令我們一個月之內完成,是不是……宮中發生了什麽事?”

否則,何至於此。

這般反常的舉動背後,怕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緣由。

沈雲殷停頓了一下,理了理思緒,這次再開口,聲音裏有幾分無奈。

“再說了,這肚子裏的動靜,又怎麽能是說有就有的?”

“一個月……”她搖頭,眉眼染笑“這也太高看了些。”

生兒育女之事,豈是人力能強求,說是幾日就是幾日的?

便是尋常夫妻,也需得看緣分和時機。

更何況是他們這般……情形特殊的。

話音剛落。

沈雲殷便敏銳地察覺到,對麵蕭裴臉上的笑意,倏然間淡了下去。

轉而染上了幾分寒意。

連帶著寢殿內的氣氛,都瞬間降了幾度,變得有兩分詭異起來。

沈雲殷看向他。

心中,再一次一頭霧水,覺得莫名其妙。

這個蕭裴!

方才不是還一直看著自己笑得那般……古怪嗎?

怎麽她才說了幾句話,他的臉色就又沉了下來。

一會兒一個樣。

這變臉的速度,怕是戲台上的說書先生,都沒有他這般頻繁迅速。

蕭裴此刻心中,卻是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方才沈雲殷那句“這也太高看了些”,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他心中。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覺得他不行?

還是覺得,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他身為太子,未來的一國之君,何曾被人這般質疑過能力?

即便此刻他用的是沈雲殷的身體,可那份屬於男人的尊嚴,依舊不容侵犯。

他直直地盯著沈雲殷,那雙桃花眼裏,此刻是壓抑的怒火。

“你是在懷疑孤的身體?”蕭裴突然出聲,聲音因著情緒的波動,帶上了絲緊繃。

沈雲殷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話,弄得有些發懵。

“什麽?”

她懷疑他的身體?

她何時說過這話了?

她方才明明是在說母妃的要求不切實際,怎麽就扯到他身體上去了?

蕭裴見她一臉茫然,心中的火氣更盛。

他猛地向前一步,逼近了沈雲殷。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他此刻用著沈雲殷那嬌小的身軀,可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卻與他自己一般無二,淩厲而懾人。

“太子妃,”他一字一句,聲音冰冷,透過沈雲殷那嬌柔的聲線說出,卻帶著滿滿強勢。

“孤與你,有過**。”

“如若不是你當初身子孱弱,太醫囑咐不宜有孕,你腹中,恐怕早就該有了動靜!”